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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要“倡导创新文化”,其目的是促进社会形成包容创新、崇尚创新的共同理念,形成创新氛围。中国文学的发展,就伴随着极为强烈的创新传统,终使中国文学傲然屹立于世界文学之林。
春秋战国时期,中国的文学创新与世界同步进行。此时产生的思想奠定了人类精神的基础,至今深深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中国古老的文学经典《诗经》《楚辞》就产生于这一时代。这些诗歌,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乃是文学史上的巨大突破。闻一多先生在1943年所作《文学的历史动向》中提到,“人类在进化的途程中蹒跚了多少万年,忽然这对近世文明影响最大最深的四个古老民族——中国、印度、以色列、希腊——都在差不多同时猛抬头,迈开了大步。约当纪元前一千年左右,在这四个国度里,人们都歌唱起来,并将他们的歌记录在文字里,给流传到后代”。此时的中国文学,以其突出的创新精神,屹立于人类伟大文明的开端。
唐宋变革时期,是中国文学创新特别明显的阶段。在唐宋变革中,文学是创新突出的代表。唐宋诗文革新运动,诗歌有李、杜,古文有韩、欧,都是打着复古的旗号进行创新。宋代穆修《〈唐柳先生集〉后序》认为,“唐之文章,初未去周、隋五代之气;中间称得李、杜,其才始用为胜,而号雄歌诗,道未极浑备。至韩、柳氏起,然后能大吐古人之风”。钱穆《杂论唐代古文运动》认为,“此乃自李杜直叙至韩柳,可谓得唐代运动之真源”。
唐代诗人李白、杜甫、白居易都有强烈的创新追求。李白自称“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表现出对儒家的突破。他在歌行、乐府等方面做出巨大推进,自称“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杜甫一句“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就是说李白创新的诗歌具备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杜甫描述自己对于创新的追求,则说“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白居易提倡的新乐府诗也挑战时人认知。他在《与元九书》中,述及其诗让“众面脉脉,尽不悦矣”,不仅“权豪贵近者相目而变色”,“乃至骨肉妻孥皆以我为非也”,“其不我非者,举世不过三两人”。可见其创新需面对巨大的压力。但他面对重压仍不改初心,终于成就了新乐府运动,为中国文学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把李杜的创新追求推到极致,并且系统地表达出来的,是唐代古文运动的领袖韩愈。他在《答李翊书》中提到,当别人阅读其苦心写就的文章时“笑之则以为喜,誉之则以为忧,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即当别人讥笑他,他就兴高采烈,当别人称赞他,他就忧从中来,因为觉得自己没有突破读者的期待视野。可见其审美倾向完全与时人不同,某种程度上是《大学》所说的“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实在是勇气可嘉。他在《答刘正夫书》中有更为细致的阐述。他认为文章就像物一样,如果物是日常所见,就没什么稀奇,而如果物比较奇异,则大家都想见识并讨论,所以文章也要在以古圣贤人为法的基础上,求奇求怪,要“能自树立,不因循”,而且“有文字来,谁不为文,然其存于今者,必其能者也”。可见,他对于创新的追求是非常决绝的。
宋代继承韩愈创新精神比较突出的有两位,一位是宋代古文运动的领袖欧阳修,另一位是曾为韩愈校订文集的朱熹。两人都有极强的创新意识。欧阳修从小熟读韩愈作品,怀疑、创新精神深入骨髓。其《易童子问》疑十翼,《春秋论》疑三传,《诗本义》不守毛郑,都不轻信前人。欧阳修的创新精神,也体现在文学创作形式和风格上,如其首创文赋体式、破体为文以及确立纡徐委备、简洁流畅的宋文风格等,都与其创新精神密不可分。朱熹是中世纪集大成的人物,他的创新精神同样非常决绝。黄东发在《日钞》卷三十八里曾经评论朱子:“谓《易》本卜筮,谓《诗》非美刺,谓《春秋》初不以一字为褒贬,皆旷世未闻之高论,而实皆追复古始之正说。乍见骇然,熟辄心靡。卓识雄辨,万古莫俦。”朱熹不仅对传统阐释《诗》等经典的说法进行了质疑,而且直指本源——“《书》中可疑诸篇,若一齐不信,恐倒了六经”。朱熹的怀疑已经动摇了六经的位置,只是在当时来说,并没有其他更好的思想资源,所以他只能选择退一步的怀疑,容许六经的存在,而把更大的精力放在四书上。
上述人物的创新大都打着复古的名义,但复古其实是为开新,因为“古”并不确定,可以有很大的阐释空间。如韩愈认为,对古圣人只能“师其意,不师其辞”,而圣人本意如何,就难有定论,各家学派可以有不同解释。且当文辞不拘泥于六经文本之时,就有了巨大的创新空间。而且唯有新变,才有代雄的可能性。所以,宋诗代表人物黄庭坚明确提出“随人作计终后人,自成一家始逼真”。强烈的求新求变精神,最终促成了唐宋诗文变革,并推动了唐宋之变。
新文化运动时期,是中国文学创新突出的第三阶段。新文化运动提出“反传统、反孔教、反文言”的口号。此次运动,文学又走在前面。在文学观念上,胡适、陈独秀、钱玄同、刘半农、周作人等人极力提倡白话文,提倡反映现代生活的新文学,这对古典文学的内容及其语言,都提出了巨大的挑战。在创作实践上,鲁迅等人以其创作实绩展现了文学的革命性进展。1918年5月,鲁迅在《新青年》发表白话小说《狂人日记》,对礼教进行鞭挞,随后,鲁迅又连续创作了《孔乙己》《药》《阿Q正传》等小说。他的创新,首先体现在文学题材上,他指出:“古之小说,主角是勇将策士,侠盗赃官,妖怪神仙,佳人才子,后来则有妓女嫖客,无赖奴才之流。‘五四’以后的短篇里却大抵是新的智识者登了场。”除了描写知识者,鲁迅也描写农民,而其视角尤其独特,始终关注着二者的精神“病苦”,向国人提出前所未有的灵魂拷问。其次,在形式上,鲁迅也被茅盾称为“创造‘新形式’的先锋”,其《呐喊》里的小说“几乎一篇有一篇新形式”。除小说外,诗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郭沫若的《女神》、汪静之的《蕙的风》等,不拘格律,不拘平仄,不拘长短,充满个性解放的精神,从内容到形式都追求创新,给文坛带来青春气息,与古典诗歌大相径庭。可以说,文学革命把中国文学推进到一个崭新的阶段,与历史上的文学变革不同,它所带来的是文学观念、内容形式等全方位的解放。习近平总书记评价说:“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发端于文艺领域的创新风潮对社会变革产生了重大影响,成为全民族思想解放运动的重要引擎。”
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文学传统的创新精神得到继承和发扬。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文艺界努力从各个方面进行突破,无论从题材内容到表现手段,还是从文艺观念到研究方法,都呈现出“全方位的跃动”。作家们或挖掘以前很少涉猎的题材,或创造性格复杂的人物,或尝试某种美学风格,或运用某种罕见的艺术方法,文坛出现百花齐放的局面。进入21世纪之后,随着互联网技术和新媒体的发展,文学领域也面临诸多变化,如文字数码化、书籍图像化、阅读网络化,读者群空前扩大,其阅读与审美习惯也发生巨大改变。时代的发展,催生了不少新的文学形态。纵观文学发展的历史,可以说,创新乃是中国文学发展的灵魂。没有创新,就没有几千年来中国文学的生生不息。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文艺创作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同创新能力不足很有关系。”而未来中国文学的发展,就需要作家继承创新传统,“成为时代风气的先觉者、先行者、先倡者”,“要把创新精神贯穿文艺创作生产全过程,增强文艺原创能力”,“通过更多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文艺作品,书写和记录人民的伟大实践、时代的进步要求”,以“弘扬中国精神、凝聚中国力量”,从而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作出独特贡献。
(作者单位:中国劳动关系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