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度效”是检验党的新闻舆论工作水平的重要标尺。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新闻舆论工作中的“时度效”问题，在2016年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他鲜明指出：“把握好时度效。党的新闻舆论工作是一门科学，必须按照规律办事。时度效是检验新闻舆论工作水平的标尺。不管是主题宣传、典型宣传、成就宣传，还是突发事件报道、热点引导、舆论监督，都要从时度效着力、体现时度效要求。”过去的一年，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深刻影响了全球化进程，给国内国外形势带来了很多新的变化，新闻舆论工作面临着新的挑战。因此，积极发现新问题，充分适应新形势，深入探索“时度效”的含义，有效把握“时度效”的要求，有助于我们更深刻地理解和更深入地践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新闻舆论工作的重要讲话精神。

　　时：快新闻与慢新闻的统一

　　对于新闻报道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当国内外重大事件发生时，我们的新闻媒体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发声、不能第一时间引导舆论，往往就会陷入被动，将舆论阵地拱手让人。同时，这也无法满足媒体受众对新闻事件及时知情的需求，会降低传统媒体的权威性。

　　自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人们对病毒的认知和对世界局势的预判非常不足，这体现为很多新闻所报道的“事实”很快被新的“事实”所推翻。西方一些国家的政治极化现象也导致了其传播的信息带有强烈的情绪宣泄和鼓动色彩，丧失了真实性。此外，由于互联网技术的飞速发展，信息的传播几乎可以快速到和事件本身同步，但容量有限的碎片化信息无法承载一个更为审慎的新闻思考。所以在近几年的新闻中，我们常常看到“反转”“坐等反转”这样的评论。在新闻报道中，除了“旧事实”被“新事实”不断推翻外，还出现了“新报道”遗忘“旧经验”的情况。例如，每当疫情防控局势紧张，就会有一些同样类型的谣言出现，而之前权威媒体早已进行过多次辟谣。可当谣言再次出现时，一些自媒体会将其视为新鲜事物。

　　“真实性是新闻的生命。要根据事实来描述事实，既准确报道个别事实，又从宏观上把握和反映事件或事物的全貌。”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深刻揭示了新闻报道准确、宏观和全面的重要性。因此，我们非常需要一种细致而全面的深度报道。在这种情况下，及时报道和不及时报道，应该如何取舍，才不会削弱新闻媒体的公信力？报道过快了，会有网友所谓的“打脸”“反转”之可能；报道过慢了，则无法及时回应民众关切。对于此，我们需要对新闻舆论工作之“时”有一个更为全面的理解。

　　“时”，需要快速，但不仅仅只包含快速；“时”是一个恰当的时机，但同时也可能是多个恰当的时机，是不同时间点、时间段中快速报道与慢速报道的结合。“时间就是生命”既意味着“迟缓是对生命的浪费”，也包含了“仓促是对生命的不尊重”等多重含义。所以说，新闻报道既应该是快速的，也不能是仓促的。既应该是全面细致的，却不能是迟缓的。

　　在一百年前，新闻人亨利·鲁斯就曾区分了快新闻和慢新闻，慢新闻更强调一种长效、细致、全面的深度报道，是对快新闻的一种消化。当前国际舆论环境错综复杂，我们既要强调快新闻的“及时报道”，也要重视慢新闻的“深度报道”。这就需要将二者理解为一个整体。快新闻在强调及时快速、先声夺人的前提下，在对事件进行事实描述和对趋势进行预判时一定要做到“留白”，即不把话说满，既要“不知为不知”，又要“知之亦可讨论”，为未来事件新的进展留有报道的余地。慢新闻在强调深度调查、细致全面的前提下，也要不能“遗忘”之前的快报道和旧的经验，即慢新闻不是对于快新闻逻辑与事件的割裂，而是相互连贯、前后传承的一个整体，前述快新闻可以作为慢新闻的背景性知识存在。

　　总而言之，快新闻意味着及时，却不等于仓促；慢新闻意味着细致，却不等于不回应。快新闻是慢新闻的先声，慢新闻是快新闻的承接和转合。二者是党的新闻舆论工作追求时宜性密不可分的两个方面。

　　度：党性和人民性的统一

　　新闻报道应该遵循“适度”的原则，把握好报道的“尺度”。适度和尺度是根据不同的时机和事件，因时制宜、因地制宜的。但变化中也有不变，那就是党性和人民性的要求。这是我们衡量新闻报道是否适度的标准。

　　习近平总书记要求新闻工作者要“保持人民情怀”。一个新闻是不是适度，就是要看它有没有恰到好处地反映人民的心声、维护人民的利益、尊重人民的情感。这与党性原则的要求和党的主张是一致的。

　　古人说，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但新闻报道有时不能是“不肥不瘦”，而是该肥时要增一分，该瘦时要减一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在新闻媒体发挥舆论监督作用时，调查解决人民关切的民生问题时，尺度不妨大一些，以有助于问题的解决；当报道重大灾难事件时，用词用语则更应该审慎，强调尺度，避免轻佻，以尊重人民群众的感情。例如在抗击疫情的过程中，中国人民牺牲巨大，规范严肃的新闻报道必须照顾到这种心情。

　　面对西方国家对中国的不友好声音甚嚣尘上时，我们既要“澄清谬误、明辨是非”，反对“泼脏水”“甩锅”的无耻行为，反对西方国家的民粹主义和种族主义情绪；又要“联接中外、沟通世界”，反对逆全球化趋势，反对封闭国门，积极拥抱世界。在这个过程中，把握好相应尺度的关键在于如何使中国人民伟大抗疫实践的利益性表达最大化。

　　说到底，所谓新闻报道的尺度，是以大局为重。但“大局”不是一个抽象的名词，它包含着非常丰富真实、鲜活生动的内容，而人民正是丰富真实、鲜活生动内容的主体性呈现与展开。所以说，以人民性为尺度，与党的要求是一致的，也是“服务大局”的必然要求。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坚持党性和人民性相统一，就是要坚持讲政治，把握正确导向，把体现党的主张和反映人民心声统一起来。”

　　效：说理与对话的统一

　　追求“有效性”也是新闻报道重要的一环。一个好的、能够深入人心的新闻报道，一定不能是空疏的、说教的。只有采用说理的方式，才能够使人信服。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种种阴谋论、谣言纷纷涌现。在这种情况下，媒体不应该仅仅告诉受众阴谋论和谣言是错的，更应该通过讲道理的方式告诉受众阴谋论和谣言为什么是错的。在舆论阵地的争夺战中，最有效的办法之一是以事实和科学为论据进行说理，驳斥阴谋论和谣言，指出其荒谬之处。部分西方国家对中国不友好声音的重要心理基础就是“反智主义”，因此反驳“反智主义”的最好方式，必然是诉诸智识。

　　说理的目的在于使受众接受。这就决定了说理一定不能是“独白式”的说理，而是“对话式”的说理。现代社会的异质化程度很高，受众千差万别，互联网直播平台和社交媒体的发展使得受众养成了交互对话的习惯，也为对话提供了便利条件。这种情况下，即使是科学的说理，如果不采用对话的方式，也会被视为说教。那么，如何才能使对话具有有效性？哈贝马斯曾提出过沟通有效性的三个要素：真实性、真诚性、正当性。新闻报道不一定都具有沟通的性质，新闻报道也不可能决定受众的反馈能否做到真实、真诚和正当，但可以求诸自身，努力做到真实、真诚与正当。更为关键的是，尊重受众，将受众视作对话者或潜在的对话者。

　　只有通过对话的方式，才能让人民感受到新闻媒体所起到的桥梁连接作用，才能让人民真正感受到自己不仅仅是媒体的受众，还是一个发声者，并在这个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主体性。让人民发声，以说理的方式与人民对话，才真正能够实现习近平总书记所说的“团结人民、鼓舞士气”和“成风化人、凝心聚力”，做到“切实提高党的新闻舆论传播力、引导力、影响力、公信力。”

　　（作者单位：上海社会科学院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