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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文化传承进行古诗文诵读教学
2020年04月07日 08:5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李季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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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文课程对继承和弘扬民族文化传统,增强民族文化认同感和文化自觉,拓展文化视野,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而古诗文作为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其诵读教学理应发挥古诗文声韵的独特优势,将其中蕴含的文化精髓揭示、阐释出来,让学生接受优秀传统文化的浸染,以此提高学生品德修养和审美情趣,逐步形成良好个性和健全人格。但是,目前古诗文诵读教学大多注重诵读技巧,仅仅停留在语言表面“规律”上,而没有深入这些规律深含的文化蕴藉,致使蕴含丰富传统文化的古诗文失去应有的教学价值。朱自清曾在《诵读教学与“文学的国语”》中指出,“诵读教学不得法和无标准”,而“加速‘文学的国语’的成长,就得注重诵读教学,建立诵读的标准”。在今天看来,诵读教学最根本的标准当是文化的价值取向。

  诵读教学与语文教育同时产生,且历史悠久。远古语文教育,多为口耳相传,故重声教。声之感人,莫先乎乐。“大司乐,教国子以乐德、乐语、乐舞。”(《周礼》)其中“乐语”就是指语文与音乐的结合,包括兴道、讽诵、语言。“兴道”就是进行思想道德教育;“讽诵”则是进行吟诵、咏读的阅读教育;“语言”就是对语言、文字进行训练。这种注重记诵的诵读教学一直贯穿整个古代语文教育,并成为传统语文教学的基本方法。诵读教学始以教化,继以记诵为主,而后逐渐凸显义礼浃洽、聪明日开、宣畅精神、平和心气,乃至探求古人神气之功效。这些文化意涵理应为今天诵读教学继承。

  诵读教学通过韵律承递传统文化

  蕴含传统文化的古诗文,其内容、形式可能因时代更替而有所改变,但诗文中内蕴传统文化的某些元素,却被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久则沉淀为不变的文化基因。诗文的韵律就是这些文化基因中最典型的一个。而诗文的韵律必须通过诵读才能充分展现出来,学生才能借此真正领悟到其中的意蕴和文化。

  古代诗歌运用意象营造意境,进行抒情、叙事、说理,并在形式上构建了与之相应的韵律规则。诗歌的平仄韵律自不待言。词、曲入乐,除少数特定句式,绝大多数句式也与诗歌一样符合律调。如李清照《声声慢》首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除去重字,便是“平仄仄平平仄仄”七言律句。曲中除去衬字(包括领字、尾字),其句式也是符合五言律句或七言律句规范的。即使散文化的韵文,其节律也大都符合律诗规则。

  古诗文经过长期沉淀而凝练成这种文化基因,无意识惯养了中国人特有的对对仗、押韵等韵律的阅读期待。杨亦鸣教授研究团队对这种阅读期待利用脑电波技术进行研究,结果发现了中国古代诗歌阅读中押韵的典型电生理指标——P200。这为诗文阅读中自上而下、基于声音预期的早期效应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揭示了前词汇时间窗口自上而下预期和自下而上加工的相互作用机制。这就解释了为何人们对诗文韵律的阅读期待会对古诗文的理解及意义生成有重大影响。在此基础上,研究团队采用眼球运动追踪技术(Eye motion tracking technology),进一步研究押韵预期对古诗文意义生成的影响。研究表明,押韵规则在早期时间窗口会被快速激活,从而影响早期认知加工;在晚期时间窗口,押韵规则和语义合理性存在明显的交互作用,表现出押韵规则对诗歌语义理解的调节作用。因而,从全时程的押韵预期效应来看,押韵预期对韵律生成和诗意理解均有一定影响。

  因此,古诗文教学抓住“韵律”这一文化基因,不仅可以培育中国人特有的诗文韵律期待,加深对诗文的理解,更能默默承递诗文中流淌的文化血脉。

  采用具象思维方式进行诵读教学

  思维方式是定型化的思维形式、思维方法及思维程序的统一,与民族文化紧密相连,具有鲜明的民族性。而具象思维是通过具体生动的物象来认识事物特征和规律,是汉民族典型的思维方式。这在古诗文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诗文作者通过“观物取象”,对事物直观形象进行概括、提炼,经过类比、比拟等思维活动,完成寄寓其中“情”“理”的象征与表达。这就是所谓的“观物—取象—比类—体道”的认识方法论——汉民族具象思维模式。因此,语文课程标准特别强调,要增强形象思维能力,获得对语言和文学形象的直觉体验。

  这种具象思维直接体现在汉字形、音、义上。汉字最初造字“以类象形”,字音“以声定音”,字义“以象表意”。这与英语、俄语等通过严格“格”“性”的规定以求明晰、准确不同,汉语则通过相应语境“意合”方式来组织语言,以求言简意丰。这样看来,作为受具象思维影响产生的汉语语言艺术——古诗文——必然要求与之契合的“体悟”阅读。因为,“体悟”与具象思维具有内在一致性。所谓体悟,就是体验、领悟,即在一定情境中主体精神与认知对象之间交互作用而达到新的精神境界的审美认知活动,具有形象性、整体连贯性、创生性特点。这样看来,通过体悟可以真切感受到作者含蓄、委婉地隐含在意象、意境中的情思。

  而体悟诗文最重要方法当是诵读。诵读不仅可以感悟、体味汉语特有的发音方式、声调,更能借助诵读的声音形象体悟其中的审美意蕴和艺术文化。在教学陶渊明《饮酒(其五)》时,可采用“平长仄短,以字行腔”吟诵方法。全诗整体采用二二一节,押“an”韵,含旷达之意,循环的韵律形成回荡绕谷之音。吟诵尾联“真意”“忘言”时,“真意”之“意”本仄声,可作平声延长处理,与平声“真”一起拖长音调;“忘言”之“忘”为仄声短促之音,“言”为平声悠长之调,“忘”之短促凸显“言”之悠长。而“言”之悠长又与“真意”拖长的音调相互呼应。这样教学诵读,可利用诗歌音律诱发学生充分联想和想象,深入、反复体味诗中“心远”“采菊”“见南山”“飞鸟相还”等“象”外之意——自然本真。因此,借助悠长的吟诵声韵,体验“真意”与“忘言”心灵宁静,体悟出诗歌的言外之味——大道不称,大辩不言,这是单纯的诗歌解析教学无法企及的。

  诵读教学承递文化的诗教意义

  “《诗》教”最早出现在《礼记·经解》中,所谓“温柔敦厚,‘《诗》’也”。意思是说,若百姓性情和善,态度温厚,那是受《诗》教化之故。这里《诗》指的是《诗经》。《毛诗序》明确指出,讽诵诗歌可以明得失、知善恶。荀子认为“《诗》教”应以讽诵为主。到了汉代,先秦《诗》教的政治意义和文化功能开始正式成为文学创作的纲领和作诗的普遍原则,即从教育之《诗》教走向文学之诗教。宋代朱熹指出,《诗》教旨趣在于正性情,并采用以“涵泳”为主的“读书法”进行诗教。从现代意义上说,诗教除继承传统意义上文学、教育、心理之意,更加注重诗文中文化涵育功能。所以,莫砺锋教授强调,诗歌与音乐的主要功能不是娱乐,而是教化,是修养道德、陶冶性情的利器,具有艺术审美与涵育人性的双重价值。只是诗文诵读教学的诗教功能,由于种种原因,还没在现代社会中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因此,古诗文诵读教学应担当此任。因为,古诗文诵读教学在发挥诗教作用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它一方面占据大量蕴涵丰厚文化的古诗文,同时,它又可以运用吟诵、涵泳、吟唱等诵读方法,将其中的审美蕴含以一种声音形象充分展现出来,从而达到精神宣畅、心气和平的诗教目的。

  德国语言学家洪堡特说,为什么母语能够用一种突如其来的魅力愉悦回归家园者的耳朵,会撩动他们恋乡之情?在这种场合,起决定作用的因素并不是语言的精神方面或语言所表达的思想、情感,而恰恰是语言最不可解释、最具个性的方面——语音。每当我们听到母语的声音时,就好像感觉到了我们自身的部分存在,可见融合文化的语音魅力。这段深情的话语,正可作为“基于传承文化的古诗文诵读教学”意义之注脚。

 

  (作者单位: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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