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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神经美学研究存在审美体验残缺困境
2018年10月16日 08:0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郭玉越 字号

内容摘要:神经美学研究同心理美学存在一定关联,但在研究方法上具有重大突破,在研究深度上明显加深。自1999年泽基(Semir Zeki)提出“神经美学”(neuro-esthetics)概念以来,西方学术界涌现出一批学者从事相关的研究,许多研究著作、论文相继问世。神经美学研究为研究美学问题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对推进美学基本问题的讨论和解决具有重要价值。但是,在神经美学研究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也不能回避,且只有将这些问题提出,并在未来研究过程中加以改进,才能更好地推进这一研究的持续发展。因此,我们一方面应该欣慰地看到当代神经美学研究带给我们的新成果和新思路,另一方面又不应满足于目前的研究技术和研究方案,而是要重视研究过程中存在的瓶颈问题,继续探索、继续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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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美学研究同心理美学存在一定关联,但在研究方法上具有重大突破,在研究深度上明显加深。自1999年泽基(Semir Zeki)提出“神经美学”(neuro-esthetics)概念以来,西方学术界涌现出一批学者从事相关的研究,许多研究著作、论文相继问世。受西方影响,国内的神经美学研究也逐步兴起,并试图在全球范围内争夺话语权。神经美学研究为研究美学问题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对推进美学基本问题的讨论和解决具有重要价值。但是,在神经美学研究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也不能回避,且只有将这些问题提出,并在未来研究过程中加以改进,才能更好地推进这一研究的持续发展。

  学术界一般认为,脑神经科学研究经历了从“意识到大脑是人类行为的指挥中枢”,到“认识到大脑的功能分布在各个不同脑区上”,再到“借助实验仪器对各脑区功能进行甄别和定位”三个大的发展阶段。神经美学研究并未过多参与前两个阶段,而是在第三个阶段,即脑神经科学研究技术日趋成熟的阶段产生。

  概括地讲,神经美学研究主要是用脑成像技术观察人脑在经历审美体验过程中的脑活动,发现审美对象所激活的脑区域,继而对人脑的审美机制开展尽可能完整的描述,并最终发现人脑审美、认知、伦理机制的区别和联系。“脑成像技术”主要指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脑磁图(MEG)等技术,其中以fMRI技术的运用范围最广、效果最好。“审美体验”主要指被试面对人体、艺术品、自然现象等审美对象时的切身体验。目前的脑成像技术使我们刺探人脑的审美体验成为可能,但与此同时,这些技术的运用又给当代神经美学研究带来了一个至今无法彻底解决的瓶颈问题,我们可以称其为:审美体验残缺困境。

  在开展神经美学研究实验时,为精准观测大脑活动,获得清晰的脑成像,整个实验都需要在实验室中展开。根据实验仪器的不同,被试或将头部置于一定位置,或在头上佩戴相应设备。随后,有的研究人员会在被试面前展示若干张人脸图片,来研究被试对人脸美的反映;有的研究人员会通过播放几段音乐、展示几张世界名画的图片等方式,研究被试对艺术作品的反映;有的研究人员会展示稀树草原、蓝天白云、鲜花盛开的照片,来研究被试大脑中的自然优美感;还有的研究人员会展示沙漠、冰川、火山喷发、电闪雷鸣等图片,来研究被试大脑中的自然崇高感。虽然被试所面对的这些审美对象都是研究人员根据以往的美学研究传统,在一定的挑选框架内,以实验数据的科学性为出发点精心遴选出来的,但这依然无法改变一个最基本的事实:这些审美对象已经被符号化、精简化、平面化了,被试并没有真正在现实世界中与他们的审美对象相遇,所有与审美对象相关的背景几乎都被剪除,而只留下一些片面的符号。

  因此,我们不禁要问:被试在面对几张人脸图片时的大脑活动,与被试真正面对这些人脸时的大脑活动是否存在同一性?被试在实验室中面对一张《蒙娜丽莎》照片时的大脑活动,与被试站在艺术博物馆里面对达芬奇的原作《蒙娜丽莎》时的大脑活动是否存在同一性?被试在实验室中听到从蓝牙音箱里播放出的贝多芬《欢乐颂》时的大脑活动,与被试坐在音乐厅里倾听交响乐团现场演奏的《欢乐颂》时的大脑活动是否存在同一性?被试看到一张稀树草原图片时的大脑活动,与被试真正在大自然中面对一望无际的稀树草原时的大脑活动是否存在同一性?等等。

  诚然,我们目前还不能回答这些问题,因为几乎所有的神经美学实验都未曾在现实场景中开展。既然没有开展过这样的实验,那么我们就没有数据同此前的实验数据进行对比,二者间的共性和差异性也就无从谈起。但是,我们还是要对目前这种普遍流行的神经美学研究模式提出质疑,而提出质疑的基本立足点在于美学的研究对象和学科性质。与认知神经学研究不同,美学神经学研究应更加注重被试所处环境,以及周围环境对被试的影响。因为作为“感性学”的美学,同理性认知行为存在一定差异,它尤其注重人的情感,特别需要在审美活动中获得一个“完整经验”。

  如果我们想要研究人脑进行数学计算的运行机制,可以让被试在实验室中进行数学运算并观测他们的大脑活动,因为人脑在进行数学运算时并不与周围环境发生过多纠缠,只要被试所处环境是稳定、安全的,便能够照常进行数学运算,不管是在实验室中,还是在其他环境中。但是,如果我们想要了解人脑的审美体验,例如人脑中“自然崇高感”的运行机制,那么,只让被试待在实验室中是绝对不够的。

  2014年,石津智大(Tomohiro Ishizu)和泽基发表联合署名文章,公布了他们研究自然崇高感的实验成果。参加实验的被试来自世界各地,实验照例是在实验室中进行,实验刺激物则是232张选自《国家地理》杂志的图片,图片内容包括:高山、瀑布、森林、火山、龙卷风、海浪、冰川、乌云和沙漠等。作为神经美学研究领域的权威学者,泽基在挑选实验刺激物时依然选择了图片,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是一种保守选择,但笔者却认为这更多是出于无奈。埃德蒙·伯克(Edmund Burke)所说的“崇高的情感……不是愉快,而是一种欣悦的颤栗,是某种混合有惊惧的肃穆”,不是指人们看到上述232张图片时的大脑情感活动,而是主体直面险峻山崖、乌云雷电、火山喷发、飓风狂扫、海洋巨浪等自然场景时的情感体验。但是,在神经美学研究中,被试不得不面对这些图片来体验所谓的“自然崇高感”,而这些图片只能给被试带来视觉上的刺激,这种单一的刺激效果同真实的自然场景给人带来的视觉、听觉、嗅觉、肤觉等全方位刺激相比,实在是显得有些单薄。即使被试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他们的大脑活动也已经丧失了场域性、即时性和完整性,是一种残缺的审美体验。因此,如果我们想要研究人脑在体验自然崇高感时的运行机制,那么最佳的方案绝不是让被试在安全、安静、安心的实验室里观看一张张自然场景的图片——如此观看,不可能让被试体验到“欣悦的颤栗”和“惊惧的肃穆”,而是应该让被试在现实世界中欣赏真正的电闪雷鸣、万丈高山等——如此体验,被试才能获得完整的自然崇高感。

  这种对神经美学实验方案的质疑绝不是吹毛求疵,而是神经美学研究的内在要求。但目前的情况是:脱离了实验室,研究者无法保证实验数据的可靠性,甚至根本无法获得想要的实验数据;不脱离实验室,被试就很难获得完整的审美体验,最终的研究结果实际上也就打了折扣。因此,我们一方面应该欣慰地看到当代神经美学研究带给我们的新成果和新思路,另一方面又不应满足于目前的研究技术和研究方案,而是要重视研究过程中存在的瓶颈问题,继续探索、继续求证。

 

  (作者单位:中国海洋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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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郭玉越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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