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至于“沈从文先生回忆”则可以追问是何年何月回忆的?属实么?准确么?《一个舞女的通信》还存世么?面对浩如烟海的民国图书资料,我们相信,只要学界留心,只要包括《一个舞女的通信》在内的这些“有待证实的书”真的存在,一切终将水落石出。
关键词:沈从文;舞女;创作;名家;出版;全集;白肉;书目;戴一鹤;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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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初读《沈从文全集》的时候,就注意到沈虎雏编《沈从文著作中文总书目》附有《附录:有待证实的书》。其中第5种是“《一个舞女的通信》(小说)”,写到“约1928下半年至1929年初出版。原书未见到。此书与戴一鹤所编,1933年12月上海大众书局出版《名家短篇创作选》下册所收的《信》,是否即同一作品,尚待核实。《信》的作者虽署名沈从文,但疑点颇多,在事实未澄清的情况下,全集没有将《信》编入”。当时就感叹沈从文著述之丰赡与全集之不易,虽为至亲子嗣,犹有19种“有待证实的书”;同时也感佩虎雏先生这种处理颇为可取,既有慨然留下线索的大方,又有决不贸然入集的谨严。随后2009年9月出版修订本时,这些文字都没有变化,表明“核实”似乎没有进展。
基于对沈从文文字的喜爱,笔者在读书问学过程中也随时留意相关的资料信息,想知道《名家短篇创作选》下册所收的《信》是不是沈从文的作品?甚至想能不能为事实的“澄清”做点什么?侥幸的是,最近翻阅了几种资料之后,似乎可以有助于事实的逐步“澄清”了。
笔者所见上海大众书局出版《名家短篇创作选》版权页标注的出版时间是“中华民国二十三年十月出版”,编辑者“戴一鹤”,发行人“樊剑刚”,印刷者、发行者均署“大众书局”,总发行所署“上海四马路大众书局”,上册选文21篇,262页,下册选文14篇,连续编排页码,共计555页,其中最末两篇即是《猎野猪的人》与《信》,均署名“从文”。也就是说,《沈从文全集》(附卷)的前述相关内容可能存在不确切之处。其一,上海大众书局出版的《名家短篇创作选》应该在1934年10月,而不是1933年12月。查《民国时期总书目》,著录的《名家短篇创作选》初版时间也是“1934年10月”。其二,《名家短篇创作选》下册所收的《信》的作者署名是从文,而不是沈从文。
作为普通读者,我们也很难得知导致“全集没有将《信》编入”的“疑点颇多”之具体所指,但通阅《名家短篇创作选》(下册),的确发现《信》有一些可疑之处。比如《信》的特殊编辑处理问题。之前的13篇作品均在正文篇名后标注作者,篇末注明出处,但《信》的作者“从文”仅在目录页中出现,在正文中既未标明作者,也未注明出处。这是编者一时疏忽,还是有意模糊?由于目前对编者戴一鹤的信息所知甚少,几乎是一片空白,暂时还难以判断。但可能就是这一特殊处理,让《信》和沈从文产生了八十多年的瓜葛。
再如《信》的篇幅体例问题。《信》由小芹写给爱人阿冰的50封书信组成,长达125页,字数超过5万字,相当于此前从《绿霉火腿》到《猎野猪的人》10篇作品的总篇幅,似乎已不宜称为短篇创作了。是什么原因导致编者难以割爱,宁愿违背“短篇创作选”的编辑初衷,都要选入《信》呢?这又是一个依据目前的资料难以回答的问题。
更为重要的是《信》的出处作者问题。既然是《名家短篇创作选》,那么《信》选自哪里?其作者究竟是谁呢?编者没有注明出处是不是因为此作当时没有在报刊上发表过呢?《信》会是从出版的单行本中收录的吗?它的题名和作者情况如何?这些问题相信有不少有心人思考过,笔者也曾深感困扰,直至近读学友廖久明著《高长虹年谱》,才偶然找到一点线索。
《高长虹年谱》1929年1月26日谱文曰:“作《舞女的白肉》、《创造社落后》,发表在本该1月5日出版的《长虹周刊》第13期《每日评论》栏……《舞女的白肉》‘文字倒很流畅,内容也还新鲜,的确使人总想一看便看完。’”其中反复出现的“舞女的白肉”五个字,唤醒了笔者的阅读记忆,《名家短篇创作选》中《信》的最后一封信,就是在谈这个话题,反复咏叹沦为舞女后“白肉”的悲惨遭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