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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必须正确区分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研究起点和逻辑起点,这是前提性问题;必须认识思想政治教育的发生根源,辩证把握思想政治教育的普遍性和特殊性,从总体上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以化解思想政治教育的政治性与非政治性之争,这是方法论问题;必须在时代发展进程中把握思想政治教育发展的最成熟状态,获取丰富理论资源和回应时代之问中的前沿现实素材,以全面把握思想政治教育本质,这是时代性问题。沿着这种思路探讨,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应是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与个人精神世界建构逻辑相统一的实践活动。
关 键 词:思想政治教育;思想政治教育本质;基础理论研究
作者简介:廖小琴,东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后期资助项目“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人民精神生活发展的历程与规律研究”(项目批准号:18FKS024)、江苏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点项目“新时代我国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本质内涵和实现规律研究”(项目批准号:2018SJZDI003)。
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是思想政治教育基础理论研究中的重点和难点问题。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设立以来,学界对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和探讨,提出了诸多不同的观点,但是迄今未能达成共识。造成对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认识众说纷纭的原因,是我们在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时,对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没有认识清楚。廓清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中的一些关键性问题,进而为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提供可资借鉴的思路和途径,无疑具有深远的理论意义和现实价值。具体而言,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在前提性问题上,必须正确区分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研究起点和逻辑起点;在方法论问题上,必须认识思想政治教育的发生根源,辩证把握思想政治教育的普遍性和特殊性,从总体上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以化解思想政治教育的政治性与非政治性之争;在时代性问题上,必须在时代发展进程中把握思想政治教育发展的最成熟状态,获取丰富理论资源和回应时代之问中的前沿现实素材,以全面把握思想政治教育本质。
一、正确把握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起点
起点问题是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前提性问题。目前,学界对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认识存在诸多不同看法,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在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时,各自的起点不同。起点模糊或不妥当必然会影响对“思想政治教育是什么”这个根本问题的认识,从而影响对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认识。而在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起点问题上,最为模糊的就是把研究起点和逻辑起点混为一谈。
研究起点和逻辑起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研究起点是我们着手研究、开始认识某一事物的起点。由于人们对事物的认识总是首先从感性认识开始,逐步上升到理性认识,同时,事物的本质也是通过多种多样的现象表现出来的,因此我们在认识事物时,不可能一开始就直击事物的本质,只能从外在现象着手,所以研究起点应是事物在现实中的某个具体存在,是事物内在矛盾的外在表现。我们的研究必须充分地占有资料,分析事物本质表现出来的各种复杂现象,以及各种发展形式,探寻这些现象和形式的内在联系,从而由表及里发现事物的内在矛盾和本质。逻辑起点是进行逻辑叙述的起点,它是思维的开始,是从具体中抽象出来的“一切矛盾的胚芽”,“各种矛盾的根源”,并贯穿于理论和实践过程的始终。逻辑起点体现着从抽象到具体、从一般到个别、从简单到复杂的演绎过程,因而逻辑起点是抽象的,具有普遍性。黑格尔指出:“假如在现实中,不论是自然或精神的现实,具体的个别性,对于主观的、天然的认识说来,是作为最初的东西而给予的,那么,在认识中,在至少是概念理解的认识中,那就恰恰相反,必须以概念的形式为基础,即单纯的、脱离了具体物的东西是最初的东西,因为对象只是在这种形式中,才具有普遍的东西自身相关的和按照概念而是直接的东西之形式。”[1]
研究起点和逻辑起点是人的思维行程中的两条相反方向的道路:研究起点是从具体到抽象的道路,逻辑起点则是从抽象到具体的道路。研究起点与人们的认知习惯相一致,是更为直观和自然的思路,因而易于被认识和掌握。黑格尔认为:“可直观的东西,即具体的现实也可以成为科学的开端,这种行程比起那反过来从对象的抽象开始,又从那里进到对象的特殊化和具体的个别化来,是更自然些。”但是,“在认识以内,什么应是最初的,后续的状况应是怎样;那就不再要求一条自然的,而要求一条认识的道路”。[2]这就是逻辑认识的道路。逻辑起点是从具体事物中抽取出来的相对独立的各个方面、属性、关系等,它是抽象的规定在人的思维行程中再导致具体的再现,因而不易被认识和掌握。而且,一个事物本质研究的逻辑起点,在开始时往往是不清楚的,只有经历一个比较长的发展演进过程,经过相对发达和成熟的阶段,以及经过认真的研究探索之后,才能逐步明确起来,呈现为事物的逻辑起点。从逻辑起点出发的思维方法是我们认识和研究事物不可或缺的方法。
需要注意的是,尽管研究起点和逻辑起点都是研究事物本质的方法,但是我们应力求从逻辑高度去研究,采取历史与逻辑相统一的方法。这是因为,一方面,研究起点体现着事物历史发展进程中的具体性,因而它是复杂的,也可以是多个的。这种跟随着历史或者现实发展的研究方法,实际上至多只是比较通俗的研究方法而已。事物的本质必须透过现象才可以得到,但现象对于事物的本质研究而言只是入门的向导。另一方面,事物的本质在不同时期不同条件下又有各自不同的表现。对于同一事物,我们可以研究它的整个发展阶段和发展历程,从而去窥见其本质,也可以就事物在某一特定时期特定条件下的现象开始研究,探索其特殊时期的本质存在。然而,“历史常常是跳跃式地和曲折地前进的,如果必须处处跟随着它,那就势必不仅会注意许多无关紧要的材料,而且也会常常打断思想进程”。[3]因此,为了使我们的研究不致陷入史料的堆积和迷茫之中,“逻辑的方式是唯一适用的方式”。[4]黑格尔指出:“必须把抽象的东西造成是开端和元素,在它之中,并且从它出发,便散播出特殊性和具体物的丰富形态。”[5]逻辑方式实际上也是历史的方式,不过是摆脱了历史的形式以及起扰乱作用的偶然性而已。因为,“抽象的范畴……就这个抽象的规定性本身来说,同样是历史条件的产物,而且只有对于这些条件并在这些条件之内才具有充分的适用性”。[6]这就是说,研究事物的本质在根本上应以逻辑抽象为起点,采取历史与逻辑相统一的方法,这是正确而恰当的本质研究的方法。
思想政治教育学科设立时间不长,还处在不断成熟和发展完善的过程中,作为一门新兴学科,其逻辑起点不确定有其客观原因,因而在一定时期内出现将研究起点和逻辑起点混淆的现象也无可厚非,如将“现实的人”“思想和行为”等视作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逻辑起点等。但是,随着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不断深入,我们应该有意识地对研究起点和逻辑起点进行恰当的区分,这是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内在要求,而且随着研究条件的成熟,这种区分是可以做到的,也是必须做到的。否则,就会继续出现不论具体与抽象,甚至将具体与抽象并列作为思想政治教育逻辑起点的现象。
在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研究中,学界在采取历史与逻辑相统一的方法问题上基本没有分歧,只是受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逻辑起点是什么含混不清的困扰,致使在运用历史与逻辑相统一的方法时,极易将逻辑起点与研究起点混为一谈,因而在区分研究起点和逻辑起点问题上还需要进一步努力,这样才能取得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最大共识。
二、从总体上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
在思想政治教育本质认知的问题上,纠结于政治性和非政治性的观点比较多。其原因在于对思想政治教育的发生与发展、普遍性与特殊性这些基础性问题没有厘清。对此,必须掌握从总体上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方法论。
从总体上研究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首先必须全面理解“思想政治教育是什么”。“思想政治教育是什么”是一个根本性的十分复杂的问题,它既是一个理论问题,也是一个实践问题,尽管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已经设立30多年,但是对“思想政治教育是什么”的问题并没有十分一致的回答。理解“思想政治教育是什么”,要从“知其然”和“知其所以然”两个方面全面地把握。“知其然”即是从思想政治教育的概念上去理解,“知其所以然”则是深究思想政治教育的发生根源。
思想政治教育的概念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核心概念和基础概念,学界对此研究已经有许多成果。综合已有对思想政治教育概念的界定,呈现为一个从突出维护阶级统治的工具和国家意识形态的辩护者到同时注重促进人的精神世界完善和精神成长的人文关怀的拓展。2006年版《现代思想政治教育学》对思想政治教育概念的界定是:一定的阶级、政党、社会群体遵循人们思想品德形成发展规律,用一定的思想观念、政治观点、道德规范,对其成员施加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的影响,使他们形成符合一定社会、一定阶级所需要的思想品德的社会实践活动。[7]这一概念界定突出了思想政治教育阶级内涵的发展,高扬了思想政治教育在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中的主导性和领导权。此后,以张耀灿教授为代表的专家学者对思想政治教育概念进行了人学领域的拓展,认为“思想政治教育是一定的阶级、社会、组织、群体与其成员,通过多种方式开展思想、情感的交流互动,引导其成员吸纳、认同一定社会的思想观念、政治观点、道德规范,促进其成员知、情、意、信、行均衡协调发展和思想品德自主建构的社会实践活动”。[8]这个界定在强调思想政治教育的工具性价值、社会性价值的同时,也突出了思想政治教育的目的性价值、人的发展价值。有学者认为,思想政治教育从来都是社会性、国家性行为,始终具有“官方”色彩;它是“自上而下”的社会或国家的主流意识形态和主流的思想文化的传播,特别是核心价值观念的传播;是精神传导运动与行为实践活动的有机统一,最终在于惠及人的精神世界健康发展。[9]从学界对思想政治教育概念界定的嬗变与发展中可以看出,思想政治教育促进人的发展的人文关怀向度日益受到重视,学界对思想政治教育规律的认识与把握逐步走向深化。但是,不论对思想政治教育如何界定,概念问题是追问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绕不开的问题。概念指代不清楚,对于“思想政治教育是什么”的问题就会捉摸不定。
思想政治教育的发生根源问题是追溯思想政治教育历史演进的问题,这也是弄清楚“思想政治教育是什么”的重要前提性问题。恩格斯指出:“马克思研究任何事物时都考查它的历史起源和它的前提,因此,在他那里,每一单个问题都自然要产生一系列的新问题。”[10]思想政治教育同任何社会实践活动一样,有其发生、发展的客观历史进程,我们只有弄清思想政治教育从哪里来,才能科学地说清思想政治教育向何处去。只有把握了思想政治教育的产生、形成和发展演变的过程,才能深刻地揭示出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和规律。因此,考察思想政治教育的发生根源也是认知思想政治教育本质不可或缺的前提性任务。当然,要试图明确地去标定一个思想政治教育的历史起点是十分困难的,而且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徒劳的。我们强调在理论思维的时空中去考察思想政治教育的发生根源,其根本意义在于使我们的思维逻辑尽可能地与历史起点相一致,从而能够更全面准确地揭示出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亚里士多德肯定了追溯历史根源的意义,他说:“如果有人从事物的根源来考察,对于这些事物就像对其他事物一样,我们将获得最清晰的认识。”[11]
从总体上研究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其次要辩证把握思想政治教育的普遍性和特殊性。思想政治教育的普遍性和特殊性问题是与思想政治教育的发生根源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问题,它是要回答思想政治教育究竟是普遍存在于人类社会,伴随人类社会历史始终的现象,还是在历史发展的某一阶段才出现的或者为某些国家所独有的现象。在这个问题上,目前学界依然存在着不少分歧。有的人认为,思想政治教育是伴随阶级和国家的产生而产生的,自然也随着阶级和国家的消亡而消亡,因而它只存在于阶级社会,原始社会和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都不存在思想政治教育现象。有的人则认为,思想政治教育是普遍存在于人类社会的,只不过在阶级社会和无阶级社会,在不同所有制的国家有不同的性质和表现。关于思想政治教育普遍性和特殊性问题的分歧,实质上在于怎么把握思想政治教育的“政治性”和“非政治性”问题,在现代思想政治教育中又鲜明地体现为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识形态”和“去意识形态”的问题。持政治性观点的学者,特别是把政治作狭隘理解,认为政治是阶级统治的工具的学者,大多倾向于认为思想政治教育在原始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不存在。持“政治性”和“非政治性”并存,以及将“政治”作宽泛理解的学者,认为政治不仅仅是阶级统治和阶级斗争的工具,还包括社会公共生活管理,因而思想政治教育是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他们认为,在阶级社会以外的其他社会与国家虽然没有思想政治教育这一概念,但都在事实上不同程度地存在着思想教育、政治教育和道德教育,只不过使用的名称或概念不同而已。
需要注意的是,在今天,对于思想政治教育不论是“持政治性观点”还是持“非政治性观点”的学者中,都有人主张弱化思想政治教育的“政治性”,“淡化意识形态”、“去意识形态”,以使思想政治教育获得民众最大限度的认同。实际上,持这种观点的人不明白,或者说是不能正确认识和处理思想政治教育的政治性和意识形态性的普遍性与特殊性问题。“政治首先是人劳动生存的需求,政治生活追根究底是人的生存、发展的内在需求。阶级社会的政治成为特殊利益集团对社会的统治力量,政治关系国家化,公共权威权力化,是特殊社会历史条件的产物,但不是政治生活的永恒现象,更不是人类社会政治生活的一般规律。”[12]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面对不同的思想政治教育对象,思想政治教育会呈现出“政治性”和“非政治性”的不同样态。同样,社会意识形态作为“观念上层建筑”或“思想上层建筑”,它是适应一定的经济基础的社会观点、思想体系,其核心内容是价值观。在原始社会,思想政治教育活动还不具有阶级属性,其价值观教育集中体现的是教育性和思想性特点。“人类历史自阶级社会产生以来,就形成了统治阶级的思想统治,即主流社会意识形态的主导,并随之形成了与主流社会意识形态相适应的思想政治教育,二者形影不离,不可分割。……主流社会意识形态主导社会格局,以及思想政治教育维护并巩固主流社会意识形态的主导地位,是一个既有普遍性又有特殊性的历史发展趋向。”[13]在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尽管大量的社会现象已不具有阶级的性质,但“阶级斗争在一定的范围内还将长期存在”,我们还面临着许多具有新的历史特点的意识形态的伟大斗争,必须永葆斗争精神。因此,在我国当前,主张思想政治教育淡化意识形态和去意识形态,必然导致对马克思主义认同的弱化和对马克思主义主流意识形态控制力的弱化,最终否定马克思主义作为社会主流意识形态的指导思想地位,这是极其危险的。正如马克思所说:“如果从观念上来考察,那么一定的意识形式的解体足以使整个时代覆灭。”[14]
可见,关于思想政治教育政治性和意识形态性的论争,实质上都是在思想政治教育本质不同认知基础上形成的论争,是不能辩证把握思想政治教育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历史发展趋向所导致的问题。我们必须从总体上研究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辩证理解思想政治教育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关系,既坚持思想政治教育的主导性和意识形态性原则,又充分考虑思想政治教育培育人、关怀人的教育品质。割裂思想政治教育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关系,必然会错误地、片面地理解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
三、在时代发展进程中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
在时代进程中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这是结合时代变化深化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必然要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根据时代变化和实践发展,不断深化认识,不断总结经验,不断实现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良性互动,在这种统一和互动中发展21世纪中国的马克思主义。”[15]思想政治教育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下的二级学科,具有很强的理论性与实践性,要随着时代与实践的发展而发展,时代与实践发展指明了思想政治教育理论与实践的价值指向。在时代发展进程中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是对思想政治教育理论与实践追求合事实与合价值的品格的关注,是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内在要求。
1.思想政治教育的时代发展体现了思想政治教育自身发展的最成熟状态
黑格尔指出:“质是与存在同一的直接的规定性……某物之所以是某物,乃由于其质,如失掉其质,便会停止其为某物。”[16]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必然伴随思想政治教育产生、存在与发展的全过程。社会实践是思想政治教育产生、存在、发展的重要根源。根据唯物史观的观点,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社会条件变化了,人的思想也会发生变化。思想政治教育不仅要研究客观的社会条件如何影响人们思想的形成,而且还要研究人们的思想是如何转化为行为的,研究如何运用这种思想与行为转化的规律性认识,更好地指导实践,做好人们思想的教育转化与素质提升工作,推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的创新发展。当时代发展已经向前推进,社会生活和社会主要矛盾已经发生变化时,思想政治教育功能的发挥和价值的作用点也必然发生变化,这必然会给思想政治教育的创新发展提出迫切要求,而且提供了思想政治教育创新发展的可能性。如果思想政治教育在思想认识上、思维方式上、研究范式上跟不上时代发展,其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其地位就会面临挑战与威胁。因此,思想政治教育理论要随着社会和时代的发展不断丰富和发展。同时,理论也要积极回应实践领域出现的新问题,满足实践领域提出的理论指导需求。在时代发展进程中,我们要不断总结思想政治教育的历史经验,根据社会与实践发展的新实际与新要求,研究思想政治教育的新思路与新方法,促进思想政治教育理论与实践实现创新发展,实现更好、更充分地融合。很显然,这种思想政治教育的时代性发展状态应该是思想政治教育发展最为成熟的状态。根据马克思、恩格斯的观点,思想进程对历史过程的反映“是经过修正的,然而是按照现实的历史过程本身的规律修正的,这时,每一个要素可以在它完全成熟而具有典型性的发展点上加以考察”。[17]可见,在时代发展进程中,思想政治教育的每一个要素都体现了其相对最为成熟的发展状态,这无疑是研究和把握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最佳定位。
2.时代发展进程中积累的丰富理论成果是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重要理论资源
社会实践的发展、人的发展融汇于每一个时代的发展过程之中,推动着思想政治教育从无到有,从实践到理论,再从理论到实践,在时代更替中不断循环往复、相互转化、相互促进,汇聚起了无数可资借鉴的思想理论成果,这些思想理论成果是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最为丰富的理论资源。另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本身是一个逐渐展开的过程,人们对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认识也有一个逐渐深化的认识过程。在思想政治教育本质不断展开和人们对思想政治教育本质认识不断深化的过程中,也产生了日益丰富的理论成果。这些理论成果同样是而且更直接地是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极其重要的认知资源。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应当在丰富的历史经验材料和理论认识成果基础上进行,这样才能更加全面地把握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
3.时代发展进程中提出的时代之问是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前沿现实素材
本质虽然具有稳定性,但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也会随着社会实践的发展而处于生成和变化发展中。时代的发展推动思想政治教育的创新发展,也对思想政治教育的创新发展提出了新挑战新问题,这些新挑战新问题是现实的问题、紧迫的问题,也是时代的新问题,它们是思想政治教育向前发展的不竭动力。马克思说:“问题就是时代的口号,是它表现自己精神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18]思想政治教育只有坚持问题导向,顺应时代发展的历史趋势,加强这些具有前瞻性、趋向性或具有紧迫性、复杂性的时代问题的研究,才能推动学科理论的发展创新、学科理论体系的不断完善,促进思想政治教育实践加强针对性、提高实效性。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不能不关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发展的前沿,考察每一时代思想政治教育实践活动的深层根据,重视思想政治教育发展的现实条件,研究思想政治教育发展的重点领域和前沿问题。只有在回应时代问题中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才能获得最新鲜、最有效的现实素材,从而更加清楚全面地认识和把握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
四、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厘定
沿着上述思路,我们对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中的本质与现象、本质与属性、一元与多元,以及众说纷纭的观点就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对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之难题也有了更好的解锁技能。其一,逻辑起点是抽象的,研究起点是具体的,对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而言,其逻辑起点只能是思想和价值观,而其研究起点则是一定生活历史条件下的现实的人,将逻辑起点与研究起点相统一,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研究的起点就是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现实的人的思想或价值观。其二,从总体上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就是要全面把握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是普遍性和特殊性的统一,即意识形态性和非意识形态性的统一,将意识形态性和非意识形态性人为割裂不能全面反映出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其三,在时代发展进程中研究思想政治教育本质,就是要认识到思想政治教育本质并非是凝固不变的,而是发展变化的,是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由此我们认为,思想政治教育本质上是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与个人精神世界建构逻辑相统一的实践活动。
1.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与个人精神世界建构具有实践主体性,体现了历史与逻辑的有机统一
社会主导价值观是一定社会所倡导的为人们所普遍接受与践行的价值思想、价值观念和思想体系,通常是统治阶级为维护自身统治地位而倡导和推行的。社会主导价值观具有鲜明的价值导向性,其目的是主导、引领和规范人们的思想与行为,既为阶级统治提供合法性和合理性,也为社会与人的发展提供价值导向和价值准则。个人精神世界的建构是生活在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的现实的个人在社会主导价值观的教育与影响下主动建设与提升自身精神世界的行为。社会成员自觉主动建设和提升精神世界,既是社会主导价值观发挥作用的结果,也是社会多样价值观整合凝聚,推动主导价值观创新发展的开端。这是一个在历史与逻辑相统一的发展进程中,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与个人精神世界建构实现影响与被影响、作用与反作用双向互动的主体性实践活动。
2.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与个人精神世界建构体现了人的发展目的性,是普遍性和特殊性的有机统一
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的内容十分丰富,包含思想教育、政治教育、道德教育等,涵盖了思想政治教育所包含的阶级性和非阶级性、工具性和目的性的全部本质内容。在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与影响下个人精神世界的建构,也相应地包含着大致相同的内容。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和个人精神世界的建构这两个方面在不同社会不同时代也各有侧重。在阶级社会,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具有鲜明的阶级性,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的内容集中体现为代表统治阶级合法性主张的政治教育或意识形态教育,人的精神世界的建构也受到政治性或意识形态性的规制。在阶级走向消亡的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社会主导价值观的内容主要是非阶级性的思想教育和道德教育,作为社会治理的政治教育缩小在一定的范围内,人的精神世界的发展呈现为自由全面的发展。在世界范围内两种社会制度长期存在、意识形态斗争依然严峻的形势下,社会主义社会的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仍然以政治教育为主,但涵盖了思想教育、政治教育、道德教育的全部内容,这也正是现阶段我国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质内容。可见,从社会主导价值观的教育引领到个人自觉主动建构精神世界,体现着思想政治教育从外在工具性价值取向到人的发展的目的性价值取向的转向,体现了不同社会不同时代思想政治教育本质的普遍性与特殊性。
3.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与个人精神世界建构具有与时俱进性,体现了思想政治教育活动的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
任何社会任何时代的思想政治教育要发挥其应有的功能和作用,就必须把占统治地位的统治阶级的思想变成社会占主导地位的思想,即主导价值观。但是,一种主导价值观能否真正对人们的精神世界建构产生影响,关键不在于其主体是否占据统治地位,不在于思想宣传的形式,其根本在于这种价值观是否符合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和趋势,是否体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时代心声,是否代表了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国家只有代表和有机整合了个人的利益,使公民认同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的内在统一,才可能使国家意志转化为个人意志,使国家精神转化为个人的精神追求。”[19]个人建构精神世界的能动性和主动性,则是超越了传统价值观教育的单向灌输与被动接受,体现了个人建设精神世界由自发到自觉的主体性发展趋势和时代性发展趋向。因此,社会主导价值观教育与个人精神世界建构双向互动,蕴含着社会要求主导与个人价值选择的并行不悖,体现了社会和时代发展变化中思想政治教育活动的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有机统一以及个人与社会发展的辩证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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