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陈金龙，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华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标题注释：本文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重大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新时代发扬斗争精神防范意识形态领域风险挑战研究”(2019MZD021)的阶段性成果。

　　制度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本形式，也是社会发展程度和发展状况的显著标志。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势是什么？如何概括和表达这种优势？这是国内民众和国际社会普遍关心的问题，也是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不可回避的问题。中共十八大以来，习近平在治国理政的实践中，对国家制度优势多次进行阐释，集中回答了国家制度优势是什么、为什么，如何推进国家制度完善和发展等问题，建构了国家制度优势话语体系，产生了多方面的积极效应。

　　一、新时代建构制度优势话语体系的缘由

　　话语是时代问题的表达，时代是话语形成的基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国家制度日渐成熟并经受了实践检验，制度自信与国家凝聚力需要制度优势话语支撑，国际社会的制度竞争日趋激烈。基于这样的背景，习近平建构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话语体系。

　　新中国成立之初，毛泽东就开始诠释我国的制度优势，以建构新中国的国家形象。1951年10月，他在全国政协一届三次会议的开会词中指出：事实证明，“人民民主专政的制度，较之资本主义国家的政治制度具有极大的优越性。在这种制度的基础上，我国人民能够发挥其无穷无尽的力量”①。毛泽东在这里从人民地位、人民作用的维度，说明了我国政治制度的优势。此后，随着新中国的发展进步，他又从政治、经济、文化和制度取向等方面，对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进行了阐释。但由于时代、实践、认知局限和制度自身发展的过程性，毛泽东对社会主义制度优势的论述较为分散，他还不可能完成建构制度优势话语体系的任务。②

　　改革开放之初，为论证改革开放何以必要，邓小平对社会主义制度应有的优势多次进行了阐释。1978年9月，他在听取中共吉林省委常委汇报工作时指出：“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根本表现，就是能够允许社会生产力以旧社会所没有的速度迅速发展，使人民不断增长的物质文化生活需要能够逐步得到满足。”③这是从发展生产力的角度对社会主义制度优势进行的诠释。也就是说，改革开放的旨趣即在于通过消除旧的体制机制弊端，促进生产力发展，满足人民物质文化生活需要，以彰显社会主义制度优势。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和国家制度的完善、综合国力的提升，江泽民、胡锦涛对国家制度优势分别进行了阐释，涉及党的领导、政治制度、经济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等方面，但集中的论述并不多见。

　　新中国成立以来制度优势话语建构的实践，为新时代制度优势话语体系建构奠定了重要基础。中共十八大以来，建构制度优势话语体系的条件日渐成熟，国内形势发展和国际格局变化对制度优势话语体系建构提出了明确的诉求。

　　经过新中国70年的建设和发展，国家制度日渐成熟定型。新中国成立初期，在确立党的领导地位、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的同时，我们建立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生产资料公有制，这为新中国的正常运行和发展进步提供了制度支撑。改革开放以来，在坚持原有制度框架的同时，国家制度得到完善和发展，形成了根本制度、基本制度、重要制度相衔接的制度体系。依据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的概括，党的领导制度、人民代表大会制度、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分别构成根本领导制度、根本政治制度和根本文化制度；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基层群众自治制度，构成基本政治制度；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构成基本经济制度。各领域的基础性制度则是重要制度的主体部分。根本制度、基本制度、重要制度的成熟定型，为制度优势话语体系建构奠定了重要基础。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保持了长期高速增长，经济总量在国际上的排名稳步上升，2010年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2019年国内生产总值接近100万亿元，占世界经济的比重超过16%，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30%。我国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不断改善民生、加强社会治理，长期保持社会和谐稳定，成为国际社会公认的最有安全感的国家之一。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指出，“新中国成立七十年来，我们党领导人民创造了世所罕见的经济快速发展奇迹和社会长期稳定奇迹”④。“两大奇迹”的背后是国家制度优势的支撑。通过改革，我们使各方面制度更加完善，实现了国家、社会事务治理的制度化、规范化、法治化，既解放和发展了生产力，又激发了社会活力，保持了社会稳定。国家制度是否具有优势，实践是最好的试金石。任何一种话语体系的建构都是由实践所激发的，改革开放以来创造的“两大奇迹”使国家制度优势经受了检验，为建构制度优势话语体系提供了实践支撑。

　　制度自信是“四个自信”的构成要素，作为一种积极的心理状态，它是建立在制度优势认同基础上的，没有制度优势认同就难有制度自信的生成。坚定制度自信必须把制度优势讲清楚，让全党全社会明白国家制度优势何在、国家制度优势是如何形成的、国家制度优势的效能是什么，这样才能为制度自信提供学理支撑。习近平指出，“系统总结我国国家制度和国家治理体系的发展成就和显著优势，目的就是推动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坚定制度自信”⑤。在国家制度体系中，政治制度处于关键环节，制度自信首先来自政治制度自信。因此，习近平对我国政治制度的优势阐释得比较多，对政治制度优势的具体表现、评价标准进行了具体说明。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将面临不少困难和障碍，需要凝聚各方面力量和智慧。制度优势具有激励、凝聚功能，一旦得到人民认同，就会转化为发展的力量、凝聚的纽带，从而彰显制度的效能。习近平指出：“越是接近目标，越是形势复杂，越是任务艰巨，越要发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政治优势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制度优势，把各方面智慧和力量凝聚起来，形成海内外中华儿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强大合力。”⑥发挥制度优势激励、凝聚功能的前提是建构制度优势话语体系，扩大制度优势话语体系的影响力，形成制度优势共识。

　　当今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大国之间的博弈和较量日趋激烈，而国家之间的竞争归根结底是制度竞争。在不同时代，主导世界格局的力量不同，占主导地位的话语也随之发生变化。谁的综合国力强，谁能引导世界发展趋势，谁就能掌握更多话语权。制度优势话语关系国家形象和国际地位，影响国际社会对国家的认知和评价，甚至影响国家的走向和命运。习近平指出：“制度优势是一个国家的最大优势，制度竞争是国家间最根本的竞争。”⑦随着中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不断提升，掌握国家制度优势话语权乃是势所必然。将国家制度优势展现出来，既有利于增进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认知和了解，消除其对中国的误解和偏见，也有利于提升中国制度优势话语体系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