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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士多德论民主
2020年01月27日 10:59 来源:《世界哲学》2019年第6期 作者:董波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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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亚里士多德的民主论述正在重新成为当代政治哲学重要的思想资源。民主制被亚里士多德归类为由多数人统治的变态政体,其所依据的正义原则偏离了城邦追求德性的正当目的,其所秉持的自由观念蕴含着挣脱任何政体和法律约束的意图。但与此同时,基于多数人德性相加的论证和城邦安全的要求,亚里士多德一方面支持公民集体对于城邦政治事务的有限参与,另一方面又坚持有德性与实践智慧的政治家的必要性,从而为一种兼有民主和德性要素的混合政体提供了辩护。亚里士多德正视了城邦发展进程越来越趋于极端民主制的可能性,并呼唤立法家们承担起不断改良现有政体的职责。 

  关键词: 亚里士多德;民主;政体;正义;德性

   作者单位:董波,中山大学博雅学院 

    

  作为西方政治理论的重要奠基者,亚里士多德通常被认为是反民主立场的源头之一,但将亚里士多德视为民主派的观点也不容忽视。尤其近年来,有越来越多的民主理论研究将亚里士多德与参与式民主、审议民主和社会民主联系起来。这样大相径庭的解读反映了亚里士多德对民主政体评价的复杂性。鉴于其政体理论对后世的深刻影响,有必要回到亚里士多德《政治学》文本本身探究其与民主的关系究竟如何。 

  政体是亚里士多德政治哲学的核心概念。 政体首先是对城邦官职的安排,同时也代表着城邦的生活方式。亚里士多德将政体划分为六种。首先,凡是照顾城邦共同利益的政体都是正当政体,而只照顾统治者自身利益的政体则是变态政体。这两类政体又分别按照统治者的人数进一步划分为六种:正当政体中,一人统治的称作王制;少数人统治的称作贵族制;多数人统治的称作公民制。变态政体中,一人统治的称为僭主制;少数人统治的称为寡头制;多数人统治的称为民主制。 

  这一政体划分框架本身就蕴含了对政体优劣的评价:僭主制、寡头制和民主制分别是王制、贵族制和公民制三种在先的正当政体的变体,而正当政体的优良程度与变态政体的悲劣程度相对应:王制是“第一的、最神圣的”政体,因此它的变体僭主制是最恶劣的政体;其次是寡头制,而民主制的恶劣程度是三种变态政体中最温和的亚里士多德批评了柏拉图在评价民主制时的用词:民主制在所有不守法的政体中是“最好的”,亚里士多德对此抗议道:所有变态政体都是错误的,因此不能说其中哪一种更“好”,只能说相比之下没有那么“坏”。即在正当一变态这一政体分类框架中,不能把“好”这个字眼用于任何一种变态政体。 

  “坏处最小的变态政体”当然并非亚里士多德对民主制评价的全部。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第三卷到第六卷中对这六种政体类型进行了详尽的分析,其中,涉及民主制的篇幅最多。民主制同时还是亚里士多德亲身经历时间最长的政体。那么,亚里士多德究竟如何评价民主制,这一评价又建立在怎样的政治哲学观念的基础上?这绝非一个简单的立场问题,不可能以亲民主还是反民主这样的标签粗暴作答。亚里士多德对民主制的复杂态度蕴含在他对于不同政治原则正当性的阐释以及对政体的多角度分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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