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中,最常见的是做人物研究,尽管做人物研究是尽快进入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领域的一个捷径,但是过于关注人物研究的弊病已经凸显,即在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领域中,容易形成各说各话,每个人的研究与其他人的研究无法形成有效的对话和交流.一、辩证唯物主义的复兴实际上,在经典的西方马克思主义范畴中,辩证唯物主义一直处在相对边缘的地位。二、重读《资本论》与新政治经济学批判如果说辩证唯物主义的复兴在于重塑希望,并重新审视当下的资本主义社会的话,那么怎么辩证地看待资本主义的问题就变得十分具体,辩证唯物主义仅仅提供了原则上和方法论的知道,对具体资本主义的剖析和批判.
关键词:辩证唯物主义;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历史唯物主义;批判;研究;共产主义;巴迪欧;辩证法;帝国
作者简介:
作 者:蓝江
作者简介:蓝江,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内容提要:进入21世纪以来,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和发展呈现出更为多样化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梳理出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发展中的主要问题,就显得十分迫切。首先在认识论上,辩证唯物主义的复兴,重新提出了被斯大林体制强行分割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问题,与卢卡奇相反,当代辩证唯物主义更希望从辩证的角度来包容历史唯物主义。此外,在金融危机之后,重读《资本论》也成为一个新的潮流,这些新马克思主义思想家,更希望借此来创造一种全新的政治经济学批判。最后,在马克思还原了资本主义社会人与人关系之后,还需要进行生命政治学的批判,因为政治经济学拆分了不平等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但没有解决作为个体进入共产主义社会的合法性的问题,而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生命政治学批判,也只有从身体上的生命政治学批判之后,建立一种新的共产主义概念才是可能的。
关 键 词:国外马克思主义/21世纪/新趋向
与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下的其他方向不同,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有一定的特殊性。除了需要对一些经典的国外马克思主义问题和问题域进行分析和廓清之外,也需要紧跟时代,仅仅跟随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讨论的新问题,让我们有与之对话的可能。在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中,最常见的是做人物研究,尽管做人物研究是尽快进入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领域的一个捷径,但是过于关注人物研究的弊病已经凸显,即在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领域中,容易形成各说各话,每个人的研究与其他人的研究无法形成有效的对话和交流,这也是笔者多次参加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类会议的一个深刻感触。实际上,由于每个研究者都孤立为一个点,无法就本学科的一些重大问题和重要原则进行推进,导致要么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长期停留于上个世纪某些已经逐渐固定的结论上,要么在最新的进展研究方面呈现出一盘散沙式的样态。为了有效地避免这种情况,我们需要引入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最新进展的问题,将散落的、孤立的人物研究,串联成整体的线索,避免我们迷失在弥散的星丛里。当然,在这里,我们并不涉及一些经典的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的论题:如异化劳动、工具理性、消费社会批判、意识形态批判、生态马克思主义等等,这里提供给大家的,更多是21世纪以来,尤其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后,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讨论的几个核心问题。
一、辩证唯物主义的复兴
实际上,在经典的西方马克思主义范畴中,辩证唯物主义一直处在相对边缘的地位。辩证唯物主义在西方马克思主义中的边缘化,实际上,存在着一个历史因素。这就是斯大林体系下对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二分,这个二分,显然将辩证唯物主义变成了一般自然科学的方法论,而真正面对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却是历史唯物主义。在卢卡奇那里,历史唯物主义得到了进一步的强调。卢卡奇说:“把历史唯物主义运用于它按照自己作为历史方法的本质还未能被运用到一个领域,为此要做一切对于任何一种非图解的方法,因此对于辩证方法来说,必然首先意味着某种在原则上和质上的题材的更改。”[1](P334)卢卡奇的意思是说,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之间,历史唯物主义才是更为根本的方法,而所有的领域,应该依照历史唯物主义的方式来加以改造,当然,也包括了辩证方法的改造。实际上,卢卡奇的这种做法是为了避免斯大林将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分割开来的做法,在卢卡奇看来,马克思主义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而其他的方法和领域,首先必须要遵照的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原则和方法,辩证唯物主义也只有在历史唯物主义基础上才有意义。也就是说,卢卡奇的做法是,强行将辩证唯物主义纳入到历史唯物主义的框架,并以历史为座架,架构了整个辩证方法。不是辩证的历史,而是历史的辩证。关键在于,卢卡奇对辩证唯物主义的十分强硬的处理方法,实际上后来被许多西方马克思主义者,甚至部分分析马克思主义者所接受,并称为他们思考马克思主义的一个重要的理论支点,相反,辩证唯物主义被边缘化了,辩证唯物主义只能在历史的余晖中才能反射出它自己的色彩。齐泽克曾评述道,在西方马克思主义那里,“辩证唯物主义已经不再怎么为人认可,更不必说那令人尴尬的‘唯物辩证法’了”。[2](P4)
辩证唯物主义在西方马克思主义那里不受待见,主要是因为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主要人物更希望从人本主义和存在主义的角度来重新审视马克思主义,这势必会导致历史是作为人的存在的历史,在这样的历史中,经典辩证唯物主义下概括的对立统一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否定之否定规律恰恰是这些带有明显人本主义和存在主义痕迹的马克思主义所尽可能避免或竭力去超越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在这些所谓的辩证规律下,体现出来的是一种僵硬的必然性,而真正的马克思主义体现的是一种人道的自由,一种真正赋予全面性的人类存在的马克思主义。
实际上,从存在主义和人本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开始衰落的时候,辩证唯物主义的复兴之路就已经开启了。当然,我们不能简单地将辩证唯物主义的复兴看成是向苏联教科书中带有三大规律的辩证唯物主义的回归,而是促使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们重新从物的根基处来思考辩证唯物主义的可能性。首先开始重新思考辩证唯物主义的是法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家路易·阿尔都塞,在他的《保卫马克思》中,已经涉及了对辩证唯物主义的重构,不过阿尔都塞所依赖的基础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矛盾的对立统一,而是他借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的一个概念多元决定(surdétermination)来解决辩证唯物主义的问题,在阿尔都塞那里,他已经认定黑格尔式的辩证法的结构,应该不属于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法,阿尔都塞说:“黑格尔辩证法的一些基本结构,如否定,否定之否定,对立面的统一,扬弃,质转化为量,矛盾等等,到马克思那里(假定马克思接受了这些结构,事实上他并没有全部接受!)就具有一宗不同于原来在黑格尔那里的结构。”[3](P71)这就是说,阿尔都塞认为,马克思的辩证唯物主义根本可以不采用黑格尔的辩证法的形式,黑格尔的辩证法的概括,可能约束了真正的辩证法,也在这个意义上,阿尔都塞思考了一个更为深刻的问题,即辩证唯物主义的实质,唯物主义之所以是辩证的,并不是物、历史、现实、社会存在符合了某个抽象的规律(对立统一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否定之否定规律),而是在于物的世界、历史的进程、本身就不能用我们确定的知识和语言来概括,物、历史、社会存在是一个多元决定的过程,而这个多元决定的具体方面,我们只能通过辩证法的方式来接近。
也正是在阿尔都塞的新辩证法的思维下,他的弟子阿兰·巴迪欧重新提出了与卢卡奇完全相反的结论,在巴迪欧第一篇公开发表的论文《论辩证唯物主义的(再)开始》中,巴迪欧依循着阿尔都塞所指明的道路,明确地指出,辩证唯物主义,而不是历史唯物主义才是所有真正唯物主义科学的根基,巴迪欧说:毫无疑问,我们谈一下历史唯物主义,我们无疑生产着某种话语,而它正是让其话语的被掩盖的前提条件。但在这里,我们需要精心细致分析的确不是历史唯物主义,我们在这里要分析的,是可以让我们进行思考的东西,这个东西不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对象(如“生产方式”和“过渡形式”),而是其科学性,即我们所说的辩证唯物主义。在这里,我所展示的历史唯物主义只能在辩证唯物主义基础上才能成立,我们所有公开的意愿,都全部内在于辩证唯物主义。[4](P144-145)巴迪欧并不是否定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性,而是认为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性恰恰是辩证唯物主义所赋予的。如果不研究辩证唯物主义,一种无法用简单的原理和概念所贯穿的物的真实,社会存在的现实性就永远会与我们之间存在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从而我们无法真正将历史唯物主义真正降临在物的地基上,而过于强调人的实践和主体性的马克思主义,都会重新返回到唯心主义那里,并将之转化为一种意识形态。也正是由于如此,尽管巴迪欧的哲学在前后发生过巨大的变化,但是他对辩证唯物主义的坚持,始终没有改变过,在他2006年的著作《世界的逻辑》中,他仍然坚持认为,辩证唯物主义是可以用来消解一切历史的虚假的民主唯物主义(即后现代主义)的有力武器,巴迪欧说:“与民主唯物主义相对立的正是唯物主义辩证法,而唯物主义辩证法我们需要用如下陈述来表达:除了身体和语言之外,还存在着真理。”[5](P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