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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与虚无主义
2016年11月24日 14:33 来源:《外国哲学》 作者:杜丽燕 字号

内容摘要:在尼采心目中,虚无主义不是某种观点或者某种思想的特征,而是一个历史性的运动。尼采说:“虚无主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最高价值自行贬值。没有目的,没有对于目的的回答”。

关键词:虚无主义;形而上学;基督教;上帝;意志;德格;批判;尼采哲学;认为;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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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直观地看尼采所说的“上帝死了”,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一个反宗教的命题,至少是反基督教的命题。就连著名尼采哲学专家考夫曼先生也认为,“上帝死了”是“一种宗教语言…只是诊断当代文明的一种尝试,而不是对终极现实的一种形而上学的沉思”。 (注:Kaufmann,Nietzscge,P.100.)

  然而,以海德格尔为代表的另外一部分尼采学者认为,“上帝死了”是一个反形而上学命题。反形而上学用尼采本人的话来说就是虚无主义。尼采对于虚无主义的论述较多地出现在《权力意志》一书中,大约有几十段,从他那不够连贯的阐述我们可以看出,在尼采心目中,虚无主义不是某种观点或者某种思想的特征,而是一个历史性的运动。

  虚无主义是一种历史性运动

  尼采说:“虚无主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最高价值自行贬值。没有目的,没有对于目的的回答”。(注:尼采:《权力意志》, 第280页。)尼采认为,这个过程的起点由柏拉图哲学与基督教相结合,形成柏拉图—基督教哲学体系开始。即,从基督教教条化——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化开始,最高价值便开始了自行贬值的过程。这个过程就是形而上学自行贬值的过程,也是虚无主义发展的过程。

  尼采认为,柏拉图——基督教哲学把上帝作为至善和绝对正确的偶象,因而对整个世界乃至人类生活,持一种道德解释的态度。而“凡道德皆偏见”,明确地表达了尼采对西方文化的基本估计:西方文化建立在道德偏见的基础上。基督教对世界的解释由道德始,虚构了一个真实的天国,杜撰出一个至善的上帝,使信仰的世界与现实生活的世界形成尖锐的对立。两千多年来,人的生命一直是一种不必要的东西。人们之所以需要这罪孽深重的躯壳,仅仅因为它是偶像崇拜和灵魂的载体。柏拉图——基督教哲学使人对世俗生活产生难以克服的罪恶感,致使信徒在信仰生活中不断进行自虐,并且以扼杀生命中的自然冲动为荣,以使人变成道德教条的奴隶为荣,以自己的奴隶地位为荣。因此,柏拉图——基督教哲学的最大错误在于反对人的生命,反对现实世界。它从出现那天起,就必然会逐渐走向衰亡。

  需要说明的是,虚无主义在尼采意义上原本是反形而上学的意思。然而,他为什么把柏拉图——基督教称作第一种虚无主义呢?关键在于尼采所说的“消极的”这三个字。消极的虚无主义意指,这种学说的本质是形而上学的。由于它把信仰世界与现实世界,此岸世界与彼岸世界对立起来,使人的现实生活与存在成为没有理由的,因而,它自己在无意之中,为形而上学的灭亡埋下了一粒致命的种子。形而上学走向覆灭由第一种虚无主义始,就这个意义上可以说,第一种形式的虚无主义,是形而上学的第一个掘墓人。不过,这个掘墓人对于自己在干什么一无所知。因而它是“消极的”虚无主义。

  在尼采看来,笛卡尔哲学问世,是历史上出现的第一次积极的哲学虚无主义运动。换句话说,笛卡尔哲学主动发起对形而上学最猛烈、也是最致命的攻击。尼采认为,笛卡尔哲学所创造的时代是:“贵族政体:笛卡尔,理性的天下,意志主权的证明。”(注:尼采:《权力意志》,第222页。)这是一种“积极的虚无主义”, “是精神权力提高的象征”。

  笛卡尔体系,对以往认为正确无误的东西进行普遍怀疑,而一切被认为正确无误的东西均与上帝有关。因此,笛卡尔建立体系的尝试,实际上是向整个基督教世界宣战。宣战的真正意义至少可以被看作企图为人类理性和知识开辟一块空间。而这片空间的基础是“我思,故我在”(ego cogito ergo sum)。

  “我究竟是什么?一个思想物。什么是思想物呢?就是一个在怀疑,在领会,在肯定,在否定,在意愿,在拒绝的东西,也是一个在想象,在感觉的东西。”(注:Descartes,The Philosophical Works of Descartes,Vol.I,Cambridge,1973,P.153.)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是他改变世界的阿基米德点。由此出发,笛卡尔建立起一个至少可以与基督教世界相抗衡的理性世界。上帝被保留下来了,不过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地位。上帝虽然在名义上是无欺的,至高无上的,但实际上完全仰仗于理性的“我思”。按照海德格尔的看法,这场变革的真正作用在于“上帝和教会圣职的权威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良知的权威,突兀而起的是理性的权威”。理性权威取代上帝权威标志着笛卡尔时代的开始。尼采没有明确地说笛卡尔的革命是一次贵族革命,不过他把笛卡尔创造的时代称作“贵族政体”,它的特点是“井井有条、兽性十足、严峻无情、‘冷若冰霜’、铁面、‘非德意志’、讨厌滑稽剧和自然物、普遍化、独立于既往。因为它相信自身,归根结底,要永当主人就要多些猛兽性”。(注:尼采:《权力意志》,第222页。 )井井有条是指笛卡尔体系清楚明白的特点。兽性在这里不是贬意的,意指与人的本性相通,具有人的本能的东西。它没有基督教的矫饰和虚伪,坦诚地袒露人本身的存在。每当尼采谈论兽时,切不可把它当作一种贬意的东西,殊不知尼采赞赏的狄俄尼索斯不就是半人半兽的形象吗?兽性或者动物性常常是活力、生命力的代名词。冷若冰霜、铁面等则指其理性的面孔。这张面孔使笛卡尔成为一个时代的主人。尼采经常以半讥讽的口气谈论苏格拉底、康德等人。但是,对笛卡尔尼采却很少使用这种语气,不知因为笛卡尔的贵族身份,还是因为笛卡尔很少有道德说教,或者因为笛卡尔是第一个以隐晦的方式使至高无上的上帝在哲学体系中贬值的人。同一个God,在基督教体系中与笛卡尔体系中不可同日而语。 最高价值开始了贬值的过程,笛卡尔正是促成这一过程的第一人。也是尼采没有讥讽的第一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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