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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论宗教与现代政治   ——重解马克思的《论犹太人问题》
2016年12月26日 16:42 来源:《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 作者:张双利 字号

内容摘要:在马克思批判黑格尔法哲学的整个过程中,《论犹太人问题》是一个关键性的文本。在该文中,马克思抓住政治意识这个重要环节,分三个层次具体阐述了宗教与现代政治之间的关系,进而对市民社会与国家之间的关系进行了重新解释。

关键词:

作者简介:

 Karl Marx on Religion and Modern Politics

  作者简介:张双利,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复旦大学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中心研究员。上海 200433

  原文出处:《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20161期

  内容提要:在马克思批判黑格尔法哲学的整个过程中,《论犹太人问题》是一个关键性的文本。在该文中,马克思抓住政治意识这个重要环节,分三个层次具体阐述了宗教与现代政治之间的关系,进而对市民社会与国家之间的关系进行了重新解释。关于宗教与现代政治之间的关系,马克思明确指出,现代国家是类似宗教的抽象,它不仅以政治和宗教的分离为原则,而且还必然需要一种具有宗教性质的政治意识的支撑,而被下降到市民社会的宗教恰恰具有培育此种政治意识的功能;资产阶级政治意识的内部存在着矛盾,它一方面认现代国家是市民社会的目的,另一方面又反过来认市民社会中个体的权利为现代国家的目的,致力于促成和保障市民社会的充分发展;市民社会的充分发展必将导致货币拜物教的盛行和那种支撑着现代国家的政治意识的衰落,该政治意识的衰落必将使现代国家丧失其相对于市民社会的超越性,沦为市民社会的手段。透过对宗教与现代政治之间复杂关系的解析,马克思形成了自己对市民社会与现代国家之间的关系的全新判断。与黑格尔的判断正好相反,马克思断定在现代国家和市民社会之间没有从国家到市民社会再到国家的抽象发展过程,其现实的发展过程是:政治革命带来了市民社会与现代国家之间的分离和对立,现代国家必将促成市民社会的充分发展,充分发展了的市民社会又必将反过来吞噬掉现代国家。因此,思想的首要任务不再是对宗教或国家的批判,而是对市民社会的批判。

  In the process of Karl Marx's critical dialogue with Hegel's philosophy of right,"On the Jewish Question" is one of the key texts,which are of key importance to the whole project.In this famous article,focusing on the key concept of political consciousness,Marx has concretely analyzed three aspects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eligion and modern politics.Based on this,Marx has put forward a new interpreta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ivil society and modern state,which is just to the opposite of Hegel's.Abou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eligion and modern politics,Marx firstly pointed out that modern state is the Christian state in the true sense and that it necessarily needs the support of a kind of political consciousness,which is of religious nature.At the same time,Marx emphasized that those religions,which have been separated from the state and placed in the sphere of civil society,have been very effective in cultivating the religious spirit,which has functioned as this kind of political consciousness; Secondly,Marx pointed out that there has been a kind of self-contradiction within the modern bourgeois' political consciousness.On the one hand,it takes the state as the end of civil society,on the other hand it takes rights of the private individuals living in the sphere of civil society as the ultimate end of the state and thus taking promoting the full development of civil society as the ultimate end of the modern state.Thirdly,Marx argued that the full developme

 

  关键词:市民社会/现代国家/政治意识/宗教/货币拜物教  civil society/modern state/political consciousness/religion/money fetishism

 

  关于宗教与现代政治之间的关系问题,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第270节的长篇附释中进行了专门论述①,但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专门论及第270节时却特别略过了这个附释。②这是否意味着在马克思对黑格尔法哲学的批判过程中,宗教与现代国家之间的关系问题并不重要?带着这个问题去阅读马克思在1843-1844年间的系列著作,我们就会发现他紧接着写下的《论犹太人问题》恰恰就是对宗教与现代国家之间关系问题的直接解答。正是通过追问宗教与现代国家之间的关系,马克思把对黑格尔法哲学的批判推进到了更加深入的层次。

  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马克思以现代国家与市民社会之间的关系为核心线索对黑格尔关于国家与市民社会之间关系的理论进行了直接反驳。马克思明确指出,在现代国家与市民社会之间没有黑格尔所说的从国家到市民社会再到国家的三段论式的抽象发展,只有市民社会与现代国家之间的分离和对立。那么现代国家与市民社会之间的关系究竟会怎样发展,它是否就停留于两者之间的分离和对立?在《论犹太人问题》中,马克思对此问题进行了直接回应,并给出了与黑格尔正好相反的解释。马克思断定现代国家必将促成市民社会的充分发展,而充分发展了的市民社会又必然会反过来吞噬掉现代国家。

  马克思之所以能做出如此断定,是因为他特别抓住政治意识的环节,对宗教与现代政治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独特分析。他先是从现代国家的抽象性质入手,指出抽象的现代国家依赖于抽象的现代政治意识,被下降到市民社会中的宗教及宗教精神刚好可担当此种政治意识;接着又进一步指出,现代政治意识内部存在着矛盾,现代国家会自觉地把市民社会中个人的权利认作是其根本目的,并带来市民社会的充分发展;最后,他明确断言市民社会的充分发展会导致一种新的宗教意识(即货币拜物教),后者将成为市民社会的精神并致使抽象的政治意识趋于衰落,使现代国家彻底沦为市民社会的手段。

  一、从犹太人问题到市民社会与国家之间的关系问题

  马克思的《论犹太人问题》是饱受争议的名篇。在犹太人问题研究的历史上,对它的批评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它根本没有真正触及到犹太人所遭受的种族歧视问题,而是把问题转变成了对现代国家的批判;二是它鲜明地表达了犹太人的自我仇恨的立场,把犹太人的民族性直接归结为所谓的实际的犹太教,即金钱拜物教。③前一个批评直指《论犹太人问题》的上篇,后一个批判则直指它的下篇。透过这两个批评,我们却刚好能够看到马克思在《论犹太人问题》中的独特写作思路。

  首先来看前一个批评。马克思强调要把犹太人问题当作“当代的普遍问题”来把握。④为此,他没有直接讨论犹太人在落后的德国所遭遇到的种族歧视问题,而是直接站在时代的高度上来把握犹太人问题的真正内涵。通过把犹太人问题从德国处境进一步地推到法国处境和北美处境,马克思看到犹太人问题的现代内涵是政治解放的内在限度,或,现代国家的内在缺陷。“既然我们看到,在政治解放已经完成了的国家,宗教不仅仅存在,而且是生机勃勃的、富有生命力的存在,那么这就证明,宗教的定在和国家的完成是不矛盾的。但是,宗教的定在是一种缺陷的定在,那么这种缺陷的根源就只能到国家自身的本质中去寻找。在我们看来,宗教已经不是世俗局限性的原因,而只是它的现象。”⑤马克思在这里主要强调三点:首先,在完成了政治解放的国家,国家已经完全获得了从宗教中的解放。他在文章中直接引用博蒙的描述来对此进行明证:“美国既没有国教,又没有大多数人公认的宗教,也没有一种礼拜对另一种礼拜的优势,国家与一切礼拜无关。”⑥其次,宗教在完成了政治解放的国家中不仅持续存在,而且还充满着生命力,获得了繁荣和发展。也就是说,在完成了政治解放的国家人们依然信仰宗教,犹太人也可以自由地信仰犹太教。最后,马克思从彻底的宗教批判的角度出发而进一步指出,宗教的存在是一种现象,它表明由彻底的政治解放以及由政治解放所带来的现代国家依然具有重要的局限性。这样整篇文章的核心问题就被界定为是现代国家的内在缺陷问题。联系着他不久前刚刚写下的《黑格尔法哲学批判》,我们知道现代国家的内在缺陷所指的就是现代国家与市民社会之间的分离和对立。于是现代国家与市民社会之间的关系问题就成了《论犹太人问题》的核心线索。

  我们再来看第二个批评。我们很难为马克思开脱,因为他的确在下篇中把实际的犹太教说成是金钱拜物教。不过,由于整篇文章以现代国家和市民社会之间的关系为核心线索,马克思在这里的重心显然不是去界定犹太教的本质,而是对市民社会的实际状况进行批判。那批富有的犹太人们在社会中的实际地位恰好为马克思进一步看清市民社会的实际状况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线索。鲍威尔指出,犹太人虽然没有被赋予同等的权利,但他们在社会上却有着强大的权力。马克思对此现象的看法则更进一步:“这并不是个别的事实。犹太人用犹太人的方式解放了自己,不仅因为他掌握了金钱势力,而且因为金钱通过犹太人或者其他的人而成了世界势力,犹太人的实际精神成了基督教各国人民的实际精神。”⑦这段话的要点在于,重要的不是犹太人获得了统治现代社会的权力,而是金钱已经在市民社会中获得了统治性的权力。接下来马克思就要进一步追问金钱何以在市民社会中具有绝对的权力,以及市民社会的这一实际状况反过来会对市民社会和国家之间的关系产生怎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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