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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丰:资本形而上学的三副面孔
2017年06月23日 21:06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王庆丰 字号

内容摘要:这就出现一个悖论:一方面,马克思说古典政治经济学是形而上学,另一方面,经济学家们又在批评马克思 是“在形而上学地研究经济学”。

关键词:

作者简介:

 

 王庆丰(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 教授)

  非常高兴能来中央民族大学来参加这么专业的学术研讨会,我对这个主题(“马克思与西方形而上学传统”)很感兴趣。今年恰逢《资本论》发表150周年,实际在《资本论》发表之初就已经涉及到了形而上的问题,马克思明确批评古典政治经济学是一种政治经济学的形而上学。与此同时,巴黎有个叫《时政论者评论》的刊物,也批评马克思的《资本论》是在“形而上学地研究经济学”。这就出现一个悖论:一方面,马克思说古典政治经济学是形而上学,另一方面,经济学家们又在批评马克思 是“在形而上学地研究经济学”。在某种意义上,马克思又认可了对他的这种批评,他似乎是在说:“我就是在形而上学地研究经济学”。这样,他就把自己和经济学的研究区分开来了,我想探讨的就是这个问题:马克思是如何以形而上学的方式在研究经济学?

  我们知道20世纪最为响亮的口号就是“拒斥形而上学”,当西方主流思想家们以为在思想的领域彻底终结了形而上学的时候,却发现形而上学以另外一种方式在新的领域中挺起了身躯,这个领域就是经济学,它是被马克思发现的。所以,《资本论》就是马克思从形而上学的意义上研究经济学的产物。这不是要把《资本论》退回到一种纯粹的形而上学之中,而是要揭示《资本论》中如何用形而上学的方式研究经济学,即:用资本形而上学批判的方式来进行经济学的研究。在我看来,资本的形而上学批判包含三个层次,这就是“资本形而上学的三幅面孔”:主体形而上学、欲望形而上学、权力形而上学。同时,我们也可以在这三种形而上学后面加上批判,它只是形而上学的三幅面孔,不是资本形而上学的三种形态。

  那么,第一个问题,主体形而上学批判。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说,“资本具有独立性和个体性,而人却没有独立性和个体性”;在《57-58经济学手稿》里,马克思还明确讲了“资本作为主体”。可见,对马克思来说,这种资本形而上学批判首先是从主体开始的,其表现形式就是拜物教。马克思在论述商品的时候说:“商品充满了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显然,如果是经济学家去研究商品的时候绝不会说它“充满了形而上学的微妙和神学的怪诞”,这就是一种形而上学的方式研究商品。关于货币拜物教马克思说:“货币拜物教只不过是把商品拜物教变得更加耀眼,更加醒目罢了,而资本拜物教就是商品拜物教和货币拜物教的真理和归宿”。而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主体形而上学对人的统治就表现在三大拜物教的统一过程中。

  第二个问题是欲望形而上学。我们知道,从笛卡尔以来,西方形而上学大致可以被分为,理性形而上学和意志形而上学。其实,这种意志形而上学本质上就是一种欲望的形而上学。在哲学史上,黑格尔对欲望做出了深刻地探讨:“劳动是受到限制或节制的欲望以及延迟了的满足感的消逝,换句话说,劳动陶冶事物。”这里很重要的是,黑格尔说,劳动是“受到限制或节制”的事物,“劳动陶冶事物”。对此,我们可以结合马克思去理解。马克思说,“资本是力图超越自己界限的一种无限制的和无止境的欲望”。这里有两个关键词:一个是“超越自己的界限”,另一个是“无限制和无止境的欲望”。黑格尔认为,劳动是“受到限制或节制的欲望”,换句话我们也可以说,资本的增值是一种试图超越自己界限的无止境和无限制的欲望。但劳动又是“节制的”,这就意味着: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无限增值的欲望要受到劳动的限制。马克思所说的资本增值的公式,必须有生产阶段,如果没有生产阶段,这个劳动的“限制”就被抛弃了。所以,我们现在的社会增值按照鲍德里亚的说法就是,“我们把所有的生产的目的性摧毁了”。列宁也讲过这个问题,他说我们人类社会好不容易发展到了社会大生产的阶段,但社会大生产却用来造福投机者。

  第三个问题,权力形而上学。它来自尼采、叔本华,这种意志形而上学必然表现为权力形而上学。在批评叔本华的时候,尼采说:“生命就是权力意志,我们的物理学家用以创造的上帝和世界的那个无往不胜的‘力’的概念仍需加以充实,权力意志,即贪得无厌地要求现实权力”。资本形而上学也是这样,它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也是贪得无厌的现实权力,所以,资本是什么?它虽然表现为一种对无酬劳动的支配权,但这种无酬劳动支配权作为一种经济权力逐渐变为整个社会的统治权力。

  谢谢各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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