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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峰宇:形而上学的三种方式与马克思哲学变革的路向
2017年06月17日 23:1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臧峰宇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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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峰宇(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 教授)

  谢谢刘老师,感谢大会的邀请。今天会议的主题很有意义,我也谈谈关于这个问题的初步思考,主要涉及形而上学的三种存在方式、马克思哲学革命的路向以及当今形而上学的复杂样态。

  从哲学与科学的关系角度来理解形而上学的存在方式,可以宏观地呈现形而上学发展史的基本样态。第一种样态大致表现为形而上学曾经被看作是科学的母体,成为了“第一知识”。“第一知识”听起来很重要,看似把形而上学抬高到首要的位置,但这种知识并不专指人文知识,而是与哲学有所区别的确定性的存在。在哲学起源的时候,就有超越知识的思想方案,将哲学知识化,实际上就把哲学矮化了。而在近代哲学发展过程中,人们越来越愿意把哲学知识论证为一种科学的规定,甚至科学变成了价值判断,证明形而上学是科学之科学,就意味着它是一种正确的学问,这是形而上学的第一种存在方式。

  第二种方式就是把形而上学融解在科学之中。随着科学技术的昌明,形而上学越来越被科学知识所消解,原因在于快速的生活节奏使得人们来不及去思考一些形而上层面的问题,就得做出选择,对解决实际问题有直接帮助的往往是科学的方案,而不是形而上的方案。这样,形而上学似乎变得没有用处了,否定形而上学就变得合理,形而上学实际上遭遇了一种困境,这个困境就是它将被融解在科学之中。

  第三种情境可能为当代形而上学开启了一个路向,这是海德格尔提出来的,他为此做出词源学考证,他认为形而上学是在科学之前发生作用的。这好比我们去一个地方旅游,导游领着我们往前走,但他并没有离开这个队伍。哲学和科学的关系在今天大概也是这样的处境,今天有各种应用哲学,例如政治哲学、经济哲学、文化哲学,哲学能在各个领域中做什么呢?我想大概就是海德格尔所讲的在科学之前发生作用。实际上这也通达了中西智慧的原点,就是我们能否开启一种从无到有的思维方法,实际上,“有”是要通过生活实践来完成的,但是实践的动力来自于“无”。

  海德格尔也提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思考方式,比如,他讲形而上学终究是物理学,这实际上涉及到形而上学和物理学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形而上学在今天已经很难完全脱离现实生活语境,一定要在现实生活中表达。他晚年在《面向思的事情》中指出:“随着这一已经由卡尔?马克思完成了的对形而上学的颠倒,哲学达到了最极端的可能性。哲学进入其终结阶段了。”马克思实际上实现了对“颠倒”的颠倒,人们曾经发现思想中的东西比现实中的东西更加真实,所以说形而上学的真实要比物理学的真实更加真实,因为物理学的真实可能只是现象,而形而上的真实可以超越很多确定性的东西,这种真实构成了对原有世界的颠倒,而马克思完成的恰恰是对这种“颠倒”的颠倒。如果我们认为原有的颠倒使形而上学得以产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事件,那么马克思把颠倒的东西颠倒回来也是一个重大的思想事件。如果离开现实理解形而上学,很多东西是无法解释的。我们对很多美好的东西充满向往,但未发生的这些美好的东西又是无法证明的,怎么证明理想的东西一定会实现呢?马克思在现实语境中谈理想的方案,当然他处理这个问题主要通过对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借鉴与超越。

  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马克思对感性思维的处理恰恰呈现了一种形而上的方案,他表明概念和逻辑的自我规定不能和日常生活相断裂,概念和逻辑的规定必须在实践中展开,否则就会被理解为哲学的自说自话,这种理解后来主要是在对资本的批判中呈现的。马克思对旧形而上学的批判表现为对思维方式和表述方式的双重批判,比如他在批判黑格尔法哲学的时候,对黑格尔神秘的思维方式和表述方式提出严重的质疑。正是在对旧形而上学的双重批判之中,马克思开启了一个实践的历史的形而上学路向,为当代形而上学建构提供了启示。

  就我最近几年读过的国外学者写的有关形而上学的文章和听过的相关讲座来看,形而上学的研究的丰富性和技术含量都相当可观,当然形而上学也有被科学化的倾向。实际上,当代形而上学的在场方式仍然关乎“道”和“器”的关系,借用刘老师刚才对宗教哲学的阐释,我认为可以将形而上学研究理解为一个转识成智的过程,各种新的形而上学路向在当今时代仍然不断地呈现在我们面前,以时代精神的方式延续2600多年来形而上学的思维传统。

  这是我关于这个问题很初步的看法,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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