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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直觉的研究进路 情感在道德判断中发挥重要作用
2016年01月27日 19:38 来源:人文岭南第58期 作者:刘玲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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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大众在产生道德判断的过程中,情感和认知到底是如何发挥作用的?这个问题受到越来越多学科的关注,如心理学、社会学、认知科学、脑科学等。一直以来,人们认为在道德判断方面,理性主义是占主导的,强调理性推理的重要性。而如今越来越多的研究侧重于强调大众对道德责任的认定并不是单纯的理性推理的过程,道德判断中的情感因素越来越受到关注。其中,来自一些社会学家、心理学家、认知科学家的社会直觉的研究进路尤其认识到这一点。

  这种社会直觉的研究进路主要是用认知科学、心理学、社会学等一些研究方法和成果来考察情感在普通大众产生关于道德责任的直觉时所起的作用,认为人们在面对一个道德事件时所直接促发的情感反应,在他们关于该事件中的行为者是否在道德上负责的直觉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采用这种进路的研究者会针对一些道德事件构建一些假定的情景,然后问人们这个情景中的行为者是否应该在道德上负责;而后通过修改一些案例的细节来考察人们道德判断的直觉受到影响的方式。大体上关于情感在道德判断中所起的作用,社会直觉的研究进路提出了四种理论。

  一是认为情感干扰了人们根据一些默认的道德评价标准进行的认知推理。通常人们会根据一些理论来给出责任判断,但当他们体会到一种强烈的情感反应时,可能会无法正确地使用这种理论。比如情感的反应有时会使人们对道德责任的判定带有倾向性,当被测试者的负面情绪被激起时,他们会认为行为者应该负更大的责任、受到更重的惩罚。勒纳(J. Lerner)及其同事在1998年的研究中证实了这个观点。在研究中,要求被测试者在愤怒的条件下,观看流氓殴打青少年的视频,而在情绪平静时观看一段抽象图案的视频。然后告知被测试者这个实验是为了检查人们如何判定疏忽大意行为应负的责任,结果显示:比起那些情绪平静的人,处于愤怒状态的被测试者会给出更高的责任认定。社会直觉进路称这种影响为“执行错误的模型”。

  第二种理论认为情感在人们的道德反应中处于核心位置,而不仅仅是对认知推理的干扰。这种观点的支持者会否定上述道德标准的认知推理作用,而认为这个过程首先受情感的支配。一些研究者如布莱尔(R. Blair,1995)、豪泽(M. Hauser,2006)等援引心理学的一些研究成果,显示由于心理疾病而缺乏调整情感能力的人在面对一些道德情景时,会作出奇怪的反应。社会直觉进路的研究者称这种理论为“情感能力模型”。

  第三种理论认为有可能情感与整个道德判断进程并没有任何关系,整个过程可能完全就是一个认知性不受情感影响的过程,而是存在一种天生的“道德责任模块”(因为相当多的认知科学家倾向于用模块理论来解释认知过程)。这种理论被称为“具体能力模型”。然而认知神经科学的结果并不支持情感完全不参与道德判断这一理论,而是支持与其相反的结论。比如相关研究显示,当进入道德情景的实验时,让被试观看能唤起道德感的照片,在不涉及其他外显判断的时候,其腹内侧前额叶(VMPFC,该部分中的神经元负责对感觉刺激中的情感成分进行编码和评估)会显著激活。

  第四种理论将社会直觉进路称之为“混合模型”,这种模型认为情感和认知都是重要的部分。典型的有格林(J. Greene)等人在实证基础上提出的道德判断的双驱动模型。他们利用有名的伦理困境即“电车困境”和“天桥困境”案例,结合脑成像技术研究,指出情感和认知都参与了道德判断但作用不同。在“电车困境”中,大多数人倾向于扳动开关让电车改道,用一条人命换五条人命,认为这在道德上是可取的;而在“天桥困境”中,大多数人认为将身旁的陌生胖子推下天桥来阻止电车从而挽救更多人在道德上是不可取的。对此,格林提出“切身的”和“非切身的”区分来理解两种困境中大众反应的不同,认为大众的不同反应是因为前者是“非切身的”,而后者是“切身的”。当被测试者设想自己是情境中的行为者的时候,在对行为对象施加伤害的时候,会激起强烈的情感反应,而这种反应直接影响了被测试者的道德判断。所以格林认为两种困境的不同反应很大程度上是情感上的不同反应造成的。为了检验这个结论,格林与另外一组心理学家合作,采用认知神经科学的实验手段,对大众进行道德判断的大脑神经机制进行了研究,指出被测试者在“切身的”道德情景下作出的判断与情感相关的大脑区域活动更为明显;而在涉及“非切身”的情景下,与推理等理性高级思维活动相关的大脑区域更为活跃,而与情感相关的大脑区域则相对不活跃。

  四种理论中,混合模型最有吸引力和生命力。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情感确实在大众的道德直觉判断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然而情感与认知的具体机制还需要多学科更多的合作和探索。此外,在实验中虽然采用了自然科学的一些成果,但方法的使用上还是存在争议,而且目前的结论大多还是一种根据实验结果的主观推断,在对实验结果的阐释上也需要更加注重严密性。

  (作者单位:华南师范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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