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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社会中的田野工作实践
2018年06月27日 14:30 来源:人文岭南第82期 作者:温士贤 字号
关键词:民族志;社区;研究方法;流动人口;人类学者;人类学研究;文化;马林诺斯基;全球化;群体

内容摘要:从封闭社区到开放社会传统人类学研究以小规模的村落社区为研究单位,边界清晰的村落社区有利于研究者展开观察和深度访谈。中国早期人类学的经典研究,如《江村经济》《金翼》等作品,均是对小规模村落社区的民族志研究。中国人类学者对城市流动人口的研究,综合采用参与观察、深度访谈、生活史研究、跨区域调查、社会网络分析等多种研究方法,进而做出诸多有深度的研究成果。实验民族志的倡导者马尔库斯在《世界体系中的多点民族志》一文中,强调将人类学的田野点置于世界体系中加以研究,着眼于研究文化意义、文化物件、文化特点的传播。可以说,人类学研究的田野工作地点已超越空间上的限制,人类学者身边的企业、社区、城中村均可成为人类学研究的田野工作地点。

关键词:民族志;社区;研究方法;流动人口;人类学者;人类学研究;文化;马林诺斯基;全球化;群体

作者简介:

  传统人类学多是对远方小规模的部落社会进行研究,研究者通过长时段的田野工作(通常不少于一个周期年)获得对研究对象细致入微的观察体验。田野工作成功与否,直接关涉人类学者的学术形象和学术地位。因此,田野工作通常被誉为人类学者的成年礼。近年来,人类学者不断对传统田野工作方法进行反思和质疑。在全球化时代,人口的跨区域流动日益频繁,城乡社会呈现出错综复杂的族群景观。在这一背景下,传统的田野工作方法面临巨大挑战,如何对开放的、流动的、迅速变迁的现代社会进行有效研究,成为人类学者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人类学研究的田野工作规范
  人类学家马林诺斯基在西太平洋开创了现代人类学田野工作的基本准则。马林诺斯基力图将人类学建设为一门真正的科学。他强调,在民族志表述中要对搜集民族志材料所运用的方法进行描述说明。在马林诺斯基看来,成功的田野工作必须具备三大要素:首先,必须怀有科学的目标,明了现代民族志的价值与准则;其次,应该具备良好的工作条件,完全生活在土著人当中;最后,要使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来搜集、处理和核实证据。马林诺斯基的田野工作法,在很长一段时期内被人类学者视为圭臬,并一直延续至今。
  尽管马林诺斯基开创了人类学田野工作规范,但他敏锐地意识到,西方工业文明正在对部落社会造成巨大冲击,其民族志研究方法面临尴尬的境地。以何种方法进行有效的人类学研究,成为马林诺斯基之后的人类学家们思考和争议的主要问题。20世纪60年代以来,西方人类学家对马林诺斯基的田野工作方法做出反思,并力图在现代世界体系中革新人类学的研究方法。这些反思,对促进田野工作和研究范式的更新起到重要推动作用。
  从封闭社区到开放社会
  传统人类学研究以小规模的村落社区为研究单位,边界清晰的村落社区有利于研究者展开观察和深度访谈。中国早期人类学的经典研究,如《江村经济》《金翼》等作品,均是对小规模村落社区的民族志研究。实际上,地方社会中的小社区是嵌入在更高层次的政治经济体系之中的。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世界各地的联系日益密切,封闭孤立的社区已不复存在,孤立的、小规模的社区研究遭到诸多批判。以沃勒斯坦、沃尔夫、陶西格等学者为代表的政治经济学派学者,强调从宏观的政治经济体系中展开人类学研究,试图以非西方社会的历史和传统,对西方社会的殖民历史和资本扩张做出反思和批评。
  在研究方法上,政治经济学派的人类学者有意识地将小地方的历史文化与大社会的政治经济体系勾连起来进行研究。在沃尔夫看来,人类世界是一个由诸多彼此关联的过程组成的复合体和整体。这就意味着,如果把这个整体分解成彼此不相干的部分,其结局必然是将其重组成虚假的现实。在人口流动日益频繁的现代社会,不同群体生存空间的边界也变得日益模糊,人类学的田野工作往往是在开放的大社会中进行。这就意味着,人类学的研究单位要从边界清晰的小社区中突围出来,要关注社区内外的历史脉络与网络联系。唯有将小社区放置于更高层面的社会体系之中,才能对地方社会形成全面的把握和理解。
  从固定人群到流动人群
  在全球化背景下,越来越多的人摆脱地域限制,流动成为现代人的主要生活方式。在城市化水平较高的珠三角地区,不仅汇集了国内各民族群体,同时也汇集了世界各地的流动人口。如在广州市的小北路、三元里一带聚集着数以万计来自非洲的商旅人士。来自不同区域的流动人口表现出各具特色的时空行为,同时也根据自身特点对城市社会做出不同的文化响应。在这种形势下,人类学的研究议题,也由特定地域中相对稳定的人群,转移到具有较强流动性的现代都市人群和跨国移民群体。这些新情况和新问题的出现,为人类学研究提供了较好的研究议题,同时也促使田野工作方法进行改进。中国人类学者对城市流动人口的研究,综合采用参与观察、深度访谈、生活史研究、跨区域调查、社会网络分析等多种研究方法,进而做出诸多有深度的研究成果。多城市流动人口采取的研究方法,与马尔库斯倡导的多点民族志方法不谋而合。
  实验民族志的倡导者马尔库斯在《世界体系中的多点民族志》一文中,强调将人类学的田野点置于世界体系中加以研究,着眼于研究文化意义、文化物件、文化特点的传播。在具体的田野工作方法上,多点民族志强调对人物、故事、隐喻、事件进行追踪研究。马尔库斯多点民族志的探索,正是对全球流动性做出的积极响应。
  在现代信息通信技术的支持下,流动人口广泛使用互联网等现代通信媒介,特别是QQ、微信等即时通信工具的出现,使得人们在现实物理空间之外建构出一个虚拟空间。现代通信媒介的广泛使用,在很大程度上打破了时空的界限,从而使处于不同时空体系中的个体得以建立起某种社会联系。面对这种转变,人类学的田野工作也由物理空间开始转向虚拟空间,并发展出一套网络民族志研究方法。
  从远方他者到身边他者
  在西方人类学传统中,人类学家多是远赴异国社会进行田野研究。与西方人类学的学科传统相反,中国人类学者多是开展“家乡人类学”研究,即在中国本土甚至是自己熟悉的家乡开展田野调查。这种研究取向的形成,与西方学术话语的排斥有关,同时也与中国社会多样化的特点密切相关。在中国社会内部,民族、文化、地域具有多样化的特点,这为中国人类学者提供了丰富的文化研究对象。
  实际上,西方社会内部也存在较大的文化差异和地域差异。特别是在现代都市社区,即便是发生在身边的人和事仍可能是陌生的。如都市社会中的流浪者、外来务工者等,他们都有其自身的文化特质,均可成为人类学的研究议题。近年来,人类学研究越来越多地关注到这些身边的群体。近年来大量少数民族群体进入城市务工谋生,他们原本生活的民族村寨成为空心村,而城市则成为他们展开工作生活的新的生存空间。这些远方的他者走进城市,成为人类学研究者身边的“他者”。他们在适应城市社会的同时,也在保持着自身的民族文化与族群特性。对这些身边“他者”的研究,可以产生诸多有价值的研究话题。可以说,人类学研究的田野工作地点已超越空间上的限制,人类学者身边的企业、社区、城中村均可成为人类学研究的田野工作地点。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东部城市民族互嵌社区生成机制与社会治理研究”(17BMZ062)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

姓名:温士贤 工作单位:华南师范大学旅游管理学院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梁润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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