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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湛心学的民生思想
2016年08月31日 21:16 来源:人文岭南第63期 作者:程潮 字号

内容摘要:宋明理学将传统儒学推向哲理化的新高度,陈湛心学又将心学派理学推向精微化的新高度。儒家基于民本意识和人道精神,素重民生问题,这在陈湛心学中也得到了充分的反映。

关键词:民生;参赞;湛若水;机务;尚书;宇宙;生活;赈济;南京;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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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理学将传统儒学推向哲理化的新高度,陈湛心学又将心学派理学推向精微化的新高度。儒家基于民本意识和人道精神,素重民生问题,这在陈湛心学中也得到了充分的反映。

  陈献章生活在一个程朱理学走向僵化导致“圣贤久寂寞,六籍无光辉”(《自策示诸生》)的时代,他抱着“为往圣继绝学”的学术使命,开创了颇具岭南特色的江门学派。陈献章又生活在一个宦官弄权、政治黑暗、民生凋敝、起义频起的明代中叶,在他所秉持的“无负于斯世斯民”(《复江右藩宪诸公》)的政治抱负中,就包含着民生主题。遗憾的是,他一生只在吏部文选司任过卑微而又短暂的实职,无法通过仕途来行使其改善民生的责任。他又因主张“道之显晦在人不在言语”(张诩:《白沙先生行状》)而绝意著述,没有写下专门的民生论著。但长期的民间处士生活,使他有机会通过亲近下层百姓、接触当地官员来了解民生,由此写下了不少涉及民生主题的诗文。

  诗文展现对民生的关注

  陈献章诗文中的民生思想,表现了对关注民生、改善民生者的赞赏情怀和对漠视民生、侵害百姓者的批判态度。他以《大学》中“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之语为“得民之要道”,并将新会知县丁彦诚称为“得民”的模范官员(《复陶廉宪(二)》)。他赞同丁侯所秉持的“守令之政在养民”的为政理念,赞赏丁侯以“切于救民”为“先务”,拒征“均平税”,反对“横征虐民”政策。(《丁知县庙记》)他又以《尚书·大禹谟》中的“好生之德”、孟子的“推恩”(“充心”)和程颢的“切脉可以体仁”等思想为依据,赞赏那些爱惜生命、不嗜杀戮的人。如他称赞宋太祖与曹武惠攻打金陵时分别表现的“仁”与“不伐”,称他们“一念好生之仁洋溢上下”(《与葛侍御》);赞扬谢绶在荔浦之役中将参与叛乱的胁从者“释遣归农”,称其“以好生一念之仁,代血战数万之兵”(《古蒙州学记》)。而他更向往的是“何止天地清,万世无甲兵”(《大流垂玉》)的太平生活。

  而在陈献章的诗文中更多的是对劳动人民遭受苦难的深切同情,对剥削阶级盘剥百姓的无情揭露。他揭露课税给民众带来的痛楚,“科征不停差役多,岁岁江边民荷戈。旧债未填新债续,里中今有逃亡屋”(《悯雨,寄黄叔仁》)。他将岭南地方“寇盗日益”归咎于“民已穷而征敛无已”(《与李白洲宪副(三)》)。但他又认为,“贪官污吏侵渔百姓甚于盗贼”,主张“痛惩一二贪黩”,确保“良法美意”的实行,以“救民水火之中”(《与刘方伯东山先生(四)》)。

  湛若水是陈献章衣钵的传承人,但与其师不同的是,他不仅写下了内含“恤穷”、“薄敛”和“赈济”等内容的《格物通》,而且因他官至南京礼、吏、兵三部尚书,并领衔“参赞机务”,拥有改善民生的权力,他所提出的改善民生措施主要反映在《参赞事略》中。

  构建关心民生的本体论依据

  湛若水从气体论的视角揭示“宇宙一体”的道理,以此作为关心民生特别是关心弱势群体的本体论依据。他认为,正是“气”在宇宙中的流动从而将整个宇宙变成了一个“氤氲相通,痛痒相关,不交而交”(《神交亭记》)的命运共同体。他从“天地民物一体”出发,强调官员“亲民”的重要性,认为“一体故亲”,“亲”表现为“官能亲民”、“民斯亲官”(《亲民堂记》)。他将“宇宙一体”观运用到政治领域,强调“君民一体,安危同机”(《格物通·恤穷下》),并从心学视角指出君民之间“痛痒欣戚相通”,主张“心一则体一,体一则其爱之以均”(《格物通·恤穷上》)。他又从“宇宙一体”视角诠释张载的“民胞物与”说,强调对“同胞”应“视之如己之兄弟”。他要求君主本着“同胞共与之心”,对处于“困穷疾苦”之中的弱势群体发“怵惕恻隐之心”,行“恤穷之政”,能“使之有养”(《格物通·恤穷上》)。

  湛若水又从“治道”上讨论民生问题,认为“遂生”和“复性”是“治道”的两大目标。所谓“遂生”,是指民众物质生活的满足,它包括“遂彼之生”和“遂尔之生”。“遂生”之“道”在于“养”,也就是“制其田里,薄其税敛,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育妻子”(《赠新升宁国府太守屠君文厚之任序》)。他还将道德与民生联系起来,主张“仁以庇民生,义以宜民利”(《赠宣城掌教陈伯孚迁尹安义》)。这意味着道德必须落实在解决民生问题的功利目的上。

  提出改善民生的具体措施

  湛若水提出的改善民生的具体措施包括:第一,经济上,他主张“劝课农桑,以立治本”(《初任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告示》)、“定四民,以恒志业”(《南京兵部参赞事宜疏》),也就是既要发展农业,也要发展工商业,以满足民众物质生活的需要。第二,政治上,他强调官员清廉对于民生的重要性。他指出:“清”则“明”,“明”以理“刑狱”,以息民争,民自不冤而乡俗化淳;“清”则“廉”,“廉”以理“钱谷”,以裕民生,庶民不困而四境阜殷;“清”则“靖”,“靖”以治“甲兵”,以除民患,庶民不扰而夜户不闭、道不拾遗。故“清”是“德之源”、“政之本”(《送太守朱君之任肇庆序》)。而“钱谷”直接关乎民生,“刑狱”、“甲兵”涉及民众安全问题。第三,习俗上,针对“子弟侈靡浮夸致损败家业”的情况,他主张“明礼法,以杜侈靡”;针对“僧尼道士不耕而食、不蚕而衣、不役而逸”的情况,他主张“拆毁寺庵,以端治化”;针对酒米益多而饭米日耗造成“人民多穷困”、酒店纵酒发狂造成亡躯害亲的情况,他主张“谨酒戒,以保身家”(《初任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告示》)。第四,社会保障上,他除了在《格物通》中提出系统的“恤穷”和“赈济”措施外,还在《南京兵部参赞事宜疏》中提出解决鳏寡孤独疾废者的生存问题。他还注重发挥民间力量在社会救助中的作用。如他在《圣训约》中提出在一乡内部形成“恤患难”的互助机制,要求“同甲”的人,义如一家之人、一人之身。凡有疾病,必相问疗;有水火盗贼之灾,必相救援;有死丧,必相吊慰。他又在《湛氏家训》中提出在家族内部形成“蠲幇赡”、“恤孤寡”、“立家塾”、“义阡施棺”、“济饥荒”、“发义仓”等救助机制。

  (作者单位:广州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陈白沙遗迹已成为江门市的历史文化品牌。图为陈白沙纪念馆。  

图片来源:C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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