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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湾区艺集展文化高地话语发布之四:敬畏水资源
2018年09月26日 12:59 来源:人文岭南第85期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珍惜水资源,保护水资源,反对污染水资源,就是捍卫自己和所有人的生存权。为此,人类必须对水资源保持敬意,同时也需警惕水资源战争。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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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畏水资源

  黄野

   

  没有什么(最蛮暴的、最高科技的、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武器比食物、空气、水更厉害!毁灭级量更大,更轻省,更不战而屈人之兵、兵不血刃。对生命来说,食物、水、空气,是最基本的需求物质!一周无食,人就会饿毙;三天无水,人就会渴毙;几十秒钟缺乏空气,人就会憋毙本文探讨水资源对人类存在的未来性话题,由于水资源的匮乏、旱荒,可能对人类社会导致的毁灭性和战争。本文指称的水专指淡水。海虽多水,但海水是咸水,人类不能直接饮用。 

  任何生命都不存在的蛮朴之初,水就存在,地球就是一座水球。用现代地理的概念语言来描述的地球:也是超70%是蓝色的水,不到30%是黄色的地。冰川时期,连浑一广袤的陆地都被固体水(寒冰)冻结封存,水几乎是地球的唯一,至少就生命物质而言是如此。进入古地理时代,水资源也是非常的丰富,雨量丰沛,洪水泛滥。中国人记载的大禹治水、西门豹治水、李冰父子治水,两千年如出一辙!长江从侏罗纪的燕山运动算起,至今已存在了1.4亿年,黄河从第四纪中更新世算起,至今已存在了115万年,汉水从春秋战国算起,至今也已存在了几千年;东湖从屈原在湖畔吟诗、楚庄王在东湖清河桥击鼓督战算起,至今也已存在了几千年,洞庭湖也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也有几千年的历史,鄱阳湖在中生代下陷为盆地,湖史更是久远得很。可见古地理水量充足,年复一年!农耕文明,江河湖泊溪流山泉陂塘沟渠,浩浩汤汤、曲曲弯弯、碧波澄明,可鉴日月星辰!路人掬水而饮,清凉甘怡。借石歇足,偎荫止暑,不亦美哉! 

  进入农业社会,虽说地表水仍很充沛,但是每逢夏秋干旱季节,很多地区,尤其是北方、中原一带,水资源的紧俏已伤生存。上游的村庄有截水不流者,下游的村庄则率命捍水,整村的少壮劳力,荷锄锹、持冲担,械斗群殴,流血毙命事件,无独有偶!此时争水就是争命,田里地里,庄稼蔬菜无水旱死,秋收就无望了!工业社会,生活用水、工业用水的无节制浪费、奢靡性用度等,水资源更成区域性匮乏、干旱之势!湖泊干涸、江河断流,地表水旱荒!地下水穷涸至深!人工降雨、南水北调,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工业现象、城市现象,维持着北方城市和地区的生命气数。人类自古至今都是临水而居,从树冠上下来,爬到草地上,都是无水不驻足!尼罗河的古埃及文明、幼发拉底河的古巴比伦文明、印度河、恒河的古印度文明、黄河、长江的古神州文明,概莫例外。即令在乡野荒村,也是背山处塘,风水而生,而聚群繁衍。如果江河湖泊溪流山泉陂塘消失了,人类还能不能存在,还能存在多久?!像美国阿拉斯加这种靠远距离管道灌注挺立在沙漠中的城市,难道买单就高于自然规则吗?!要是无水可买了呢?! 

  水自高而下,逐低而去。逾山峰,奔高原,滔滔滚滚,飞溅着浪花,圆卷着旋涡,一路聚众水向东。也取也舍,也增也释。愈近平原愈千湖万陂,碧翠镜鉴,含敛着天光星辉。彼竟缓而舒坦,直入水渊海洋。河水沿途带来大量的泥沙、碎石和其它杂物,在中下游、入海口沉积下来,形成淤积山丘、沼泽地和高地。泥沙多的河流,如黄河,更形成地上河——悬河,导致堤溃,河水改道,数里、数十里泄地漫流,形成新河道。为着发电、泄洪、灌溉之需,人类在江河的中上游,修筑了一道道堤坝,改变了水文、生态、区域环境的自然性,其蕴含着的盲变偶发性,难以估测!水形流动,亦静如处子。动至洪水滔天,匪类逊色!静也含天蕴地,胜于哲学。水,养育众生万物,生灭繁寂,成世界之风景!却也平淡寻常,其貌不扬! 

  然而水从何方而来,何以万世不竭?!却非寻常问题,遇语而解。甚至贤达高士、文人教授,也未知其详!水却依时依季,蒸腾上天,云聚风行。为雨为雪为霜为暴,又漫天降下,刷新江河湖泊溪流山泉陂塘。海洋、冰山、江河、湖泊、溪流、山泉、陂塘,在阳光的烤晒下,升腾高起,又在冰寒冷气中坠落泥尘。周而复始,由是永不衰竭。受到太阳能量的影响,海区(如: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地中海)雨量强大,近海地区多雨暴台风,使得地表水、地下水雄厚、充盈。赤道地区更形成热带雨林气候,只有旱季和雨季。水资源多如泥沙,动植物的天堂。限于地势的西高东地,愈向西北,雨量愈少,土地干旱,生存艰难。水(淡水)循环,是水资源的活力所在和不朽之命门。循环亦是自然、生命、大宇宙的共征现象,不惟水资源如此!如:一年四季的循环,日升月落的循环,生死寂灭的循环,花开果落的循环,改朝换代的循环,高铁海航宇航的循环,血液、气脉、思维的循环,等等。循环、轮回是大自然的意志、韧性和规律,通过它,万物复苏、再生,因此,循环、轮回也是大自然的一种修复能力,保持着物界生灭的常道。你把大自然的荒地开发出来,种上庄稼,重复耕作,成为熟地。你以为这是你的地盘了,呈现着春耕秋收的人文节律。但是只要你一歇下来,地就往回走,回到大自然的荒地之中去。其实就是在你春耕秋收时,大自然也没有一刻放弃过,它总是让野草不断地生,你不拔除它们,就会减少收成或没有收成。雨后春风,野草比庄稼长得更欢。遇上雷暴洪水,直接给你冲了,这是大自然时不时发的脾气和给的脸色。即令人们用粘土、石块、重木或现代建筑的钢筋水泥,建成牢固坚实的城堡、城市,以为千秋不易!大自然也会让它们腐朽、锈蚀、渐而倒塌,成为废墟!回到荒野的最初样态。玛雅遗址、吴哥窟都证实着这种大自然的意志、韧性和规律。依照兴衰定律,纽约、巴黎、东京、北京、上海、柏林、伦敦、俄罗斯这样的城市楼群,什么时候重新长出野草、树丛?!被它们深深的遮去。不过,也有在循环中死亡退出的,水资源渐有衰势,如果水资源衰竭,生命当面临着绝灭!如果水资源半衰,生命则面临着战争——争夺水资源的战争。20186789月份,南北皆大雨,城市排水不及,人、物没于水中,电视新闻称着雨灾、洪涝。殊不知这倒是水循环系统的正作用,正给江河、湖泊、陂塘、地表水、地下水补充水资源。这又缓解着水资源的危机,但是大自然的长线修复、循环能力与工业高科技、超大城市集群的爆发性发展,谁主眼下的沉浮呢?!人们追求出行的速度、信息的即时、衣住的时尚、网上的浮诈等,主权国家又竞相抗衡竞争,全球躁动!人类的这种现代欲求爆发性存在,知向何方?! 

  后工业、高科技、大都市社会,由于无节制的生活用水、工业用水(包含着大时间单元的整体性气候变化),水资源衰荒骤增,河水断流、湖泊干涸、陂塘夷为旱地,沙化严重(沙线南移)等。这使水资源紧俏,往昔遍地皆有、随处可取的水,被垄断,被商业化,人们饮水必沽,或待沽而饮。缔造生命、生命须臾不可或缺的物质,卡住了人们的脖子!水荒导致无水可用!再则,工业污染、毒化(土壤、河流、湖泊、空气中的激素、毒素、塑化成分、重金属、微粒、超强病毒、添加剂、饲养鸡鸭羊猪牛鱼、转基因、棚栽菜等)、生活垃圾的霉腐变、寄生物、超级细菌等,又使原本已紧俏的水不可用!工业污染、城市化导致的:无论是无水可用,还是水不可用,都加剧了水荒现象对人类社会存在的文明瓶颈和巨大压力!超大城市集群和人口高度稠密,如:纽约、巴黎、东京、北京、上海、柏林、伦敦、俄罗斯等,城市用水江河不及! 

  农业社会,从整体上来看,与自然事物、生态、神灵等保持了和谐、礼敬、共享的关系。农业耕作、畜养在有限攫取的限度内(自给自足,非商业性生产,没有生产力这种概念),维护了自然生态的完整性、持续性、再生性。以致在几千年的共生关系中,繁衍不衰!人们对天地、山川、湖泊、江河,森林、草木、矿藏、动物,这些犹如神灵的须发、肢体、血液、骨骼和仆从,怀着崇敬、距离和友好。这是他们存在的精神、情感和态度。绝不敢糟践天地、山岳、水泊,也不敢虐待、乱杀、涂炭生灵。人们勤劳、简朴、节约(农耕时代的人,饮则以瓢计,半瓢而已!洗则以盆计,半盆而已!工业时代大城市的人,男女洗漱皆任水白白流淌、白白喷涌,无负疚感!水资源是人类的整体性资源,也没有法律约束此。农民说:春雨贵如油,形容春雨对庄稼的价值!春雨少,庄稼又急需,如油都是说欠了。水对生命的意义更甚于此!生命可以无油,但不可以无水。大象只吃青草,强壮甚于牛。大象不要肉荤,但缺水就会渴毙!),在有限的天地(乡谚曰:十里即是外乡人。十里,是古人的生存空间、天地、世界)和慢生活中,香火代传,家国累以千年计。用一句话总结农业社会的特点,即是人种人收。 

  工业社会,从整体上来看,则破坏了与自然事物、生态、神灵等的和谐、礼敬、共享的关系。工业价值观肆意地掠夺自然、生态、环境,江河被截流、山岳被挖空、森林被砍伐斫尽。曾经优美如画的自然生态,空气清新,山青水绿。早已是百孔千疮,尘扬噪音,地空如穴。在科学技术的伥力下,人凌驾于自然万物,工业生产力的机器大能和超强能耐,逆自然、改造自然、人构自然。资本、利润、市场,更改变了生产、消费的目的和方式,绝对的利益最大化和产品、服务浪费,正在罄尽自然山河和万物。后现代的文化、艺术思潮,也将人性恶、自我、个性、欲望,张扬到极其没有意思的私地步。现代社会和人性濒临绝灭。用一句话总结工业社会的特点,即是不种只收。 

  自然世界,是一种朴初的造物和生态关系。万物相互养育,物竞天择。有它猎食生灭残酷的一面,也有闲适合理共存的一面。人非文明,人就是自然。猴子和万物,都是自然物或造物的仆从。用一句话总结自然世界的特点,即是天种天收。但是从文明的发展来看,似乎自然世界处在劣势,农业社会略胜之,工业社会绝对占优!工业强国,如北美、欧洲、日本,在世界的顶层,农业(渔业)转型的发展中国家,如中国、印度、东南亚,则势步入后,和自然世界保持近乎一致的非洲诸国,却毫无竞争优势而言,一方面处在文明世界竞争的最低端,一方面亦在被改变,趋于后尘。城市化、工业科技化、现代时尚化,正将人类变成一张面孔,一种生存,一种工业高科技的时尚生存。人类现实的恶认同(具有传统性)正不可逆转地加速这种变化和发展,人类主宰自然、唯用自然万物的一边坐大,在工业、商业、高科技的超常规发展中,正全球浪高,盲然速进!殊不知自然生态、自然物质的罄竭对寡然存在的人类意味着什么?!人类在这种工业、商业、高科技的潮势中还有多少时间?!大自然的退让、承受和无语,是一种人类的胜利,还是大劫难的倒计时开始?! 

  水流不到的地方,就会成为沙漠,不同的陆地板块都有沙漠。淡水线(水涸线)在沙漠和土地的蚕食地带,如果淡水线(水涸线)向土地龟缩,沙漠就会蚕食土地,如果淡水线(水涸线)向沙漠挺近,土地就会向沙漠延伸。眼下的情况是,沙漠向内陆大举进发,沙化严重!沙尘暴攻击村庄、城镇、大城市。视线昏暗,呼吸、肺部告急。如果淡水线(水涸线)退缩至长江中游流域,北南水战势在必打!南水北调与人口南迁,双向进行。但是南水北调与人口南迁谁会更持久?财富与资源的徙动,决定着一个地区或数个地区、一座城市或数座城市的繁荣兴衰、运命变化!本来高处气清,深山藏仙;低处气浊,魑魅魍魉。古人认为:浊气低沉,垂下藏污。都到了西汉,像广州这种地方仍然是瘴毒弥漫,瘟疫阵有。在汉人眼里,只配用着充军之地。北高南低的生存清高,因水资源的离去,而败北势位。 

  人类曾为土地发生战争,以中国东周以来为例,为争夺土地(包括土地上的庄稼、牲畜、人口)控制权,现在的人们称作国家主权,自春秋战国(公元前770年)东周和诸侯各国拥兵为政到秦始皇(公元前221年)一统称帝,历时549年,秦帝国掌控了土地权。仅17年,秦二世便被陈胜吴广起义及六国旧贵复辟推翻。楚汉数年兵争,汉高祖称帝西汉。西汉东汉400多年,中间插入王莽新朝10年,黄巾农民造反,史入三国乱世。后,三国归晋,又历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明、清、民国、新中国,仅三国至新中国,其间历时又近1800年,土地反复易手,旗帜频换颜色,人民生死代更。新中国没收了所有地主、富农的土地、财产,归贫下中农、人民公社所有。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有人又向村里租赁土地,私有或盖房。进入工业社会,西方人依仗着技术、装备、武器(热兵器)的优势,全球殖民,抢占土地。如:北美的印第安人、东亚的中国人、南亚的印度人、拉丁美洲的阿根廷人、巴西人等,都饱受蹂躏。一次世界大战,二次世界大战,世界建立新秩序,老牌的帝国主义,如: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德国、日本等,失时。新劲的美国、苏联热衷于所有制的意识形态对抗。民族、国家独立驱赶了殖民者。半个世纪的冷战,尤其是1991年苏联、东欧解体后,对境外市场、资源、资本、人才的需求,更具有现实性。人类在承认国家主权的基础上,展开了资源战争。柴薪、煤炭、电能之后,石油、天然气这种工业生产、消费的血液,成为主角。1991年的海湾战争、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历代的中东战争,都佐证着这场仍在持续的全球大战。然而水资源的生存、资源价值和紧迫性,人们尚未高度重视!人类为水资源将发生怎样的战争呢?! 

  由于高山阔海分割了大陆,不同的大陆板块有着自己的水资源循环系统,各自为阵,各自成为独立的生养单元、生养系统。因此水资源大战,不会在全球同步进行。但地球的整一性和人类的全球化,使一种致命资源如果在一个地区出现危机,一定会渐次扩大,殃及整体。但是不同的大陆板块水资源多寡不同,工业污染不同,人口素质不同,历史传因不同,因此水资源危机程度和先后会不同。这使水资源的战争有一个渐次的合法过渡带和特殊形式。首先就是人口移动,北方居民会大量南迁,高汇沿海城市。如果达到难民潮的地步,穆斯林难民潮的欧洲之涌就是例子。当如是,内向的人口大规模减灭,外向的暴力移民。军队和武装分子的大规模越境,就是主权入侵。1949年,成建制的国军涌入缅甸境内,就是因政治败北而军事集团移民的例子。这样,因水资源的地区罄竭而爆发成主权国家的战争。 

  珍惜水资源、保护水资源、反对水资源污染,就是保护自己的生存,每一个人的生存,每一个大陆板块的生存。人类必须对水资源保持敬意!同时,人类必需警惕水资源战争! 

 

  作者简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黄野,又名野牛,作家、诗人、观念艺术家、批评家,四川成都人,祖籍湖北麻城。现居住广州市,从事职业创作。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诗歌、小说、随笔等创作及其他学科的研究,至2018年已著有20种“野牛诗歌”单行本。1990年出版诗集《渴望孤独》,1993年出版诗集《冬日》,1995年出版诗集《物的发现》,1999年出版诗集《公元—1999》,2009年出版诗集《野牛诗歌精选集》《生命之水及野牛诗歌19首》,2012年著有3000行文化史诗《蛮楚王诗》,2013年著有千行组诗《我从中国来》,2015年出版诗集《再三再四》,2016年出版诗集《野牛诗歌——长诗集》,2016年出版《野牛画评集》,2017年出版《野牛诗集——76589》,2018年出版《野牛诗集——空有集》。已出版各类读物几十种,编、著总量超过3500万字,包括《不战而胜与商战》《改变生存》《虚拟公司》《黄氏生意经》《财渊》《智力经济》《智渊》《鲁迅三兄弟》《奥修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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