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原标题:争议中的文学奖:热闹背后有“门道”?周昌义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强调,公开之后再有争议,就和主办方没有关系,而是文学本身的争议了。
关键词:文学奖;争议;评奖;文学;鲁迅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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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争议中的文学奖:热闹背后有“门道”?
最近,鲁迅这个名字再次被许多人提及,语调中还满是同情。
尽管眼神依然犀利,但这时的鲁迅被困在一块小小的奖牌里,只能听着周围争吵声四起,却无法拿起笔杆子加入战斗。
5月16日,参评第六届鲁迅文学奖的1362部作品进入公示阶段。25日,湖北省作协主席、作家方方在微博中说,其中来自湖北的一部作品“以全票通过,我很生气”。她透露,“此人诗写得差,推荐前就到处活动”,而且“相信此人现正在北京评委中四处活动”。随后,方方还贴出此人的一些诗句,供公众评价。
通过诗句,人们很快找到了一位叫做柳忠秧的湖北籍诗人,并替鲁迅先生投出犀利的匕首。
虽然柳忠秧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坚决否认“到处活动”的指责,但方方微博之后,关于鲁奖“跑奖”,“暗箱操作”的猜想立即充斥了媒体。有人通过大段的论述恳求,“假如不能保证评奖的权威公正,还是饶了鲁迅这个名字吧”,还有人回忆起之前围绕在中国文学奖项头上的疑云,说“别逼鲁迅写《论鲁迅文学奖的倒掉》”。
“如果鲁迅九泉下得知柳忠秧这样的诗全票入围,恐怕气得要掀桌子了。”清华大学美学教授肖鹰看了柳忠秧的作品后说。在这首题为《岭南歌》的诗歌中,被方方摘抄于微博上的句子包括:“国民党共产党,开天辟地。讲习所黄埔军,众志成城。陈独秀孙逸仙,国共合作。蒋中正毛泽东,兄弟并肩。”
“现在的问题是评奖在火,文学在烂。”肖鹰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这位近年来一直关注公共文化的学者发现,本来在他看来应该为公共文化提供标杆的文学评奖,正在逐步丧失这一功能,“权力和资本的交手挤压,已经彻底扭曲了中国的文学评奖。”
人们总是以为鲁迅是崇高的,文学是崇高的,恰恰忘记了最后的奖是名利的
对于不少活跃于文学圈子里的人来说,相比与诗人推荐前四处活动这件事儿,倒是方方的微博揭露,让他们更感觉意想不到。
“这本来就是一个名利场,”著名文学期刊《当代》副主编周昌义说,“人们总是以为鲁迅是崇高的,文学是崇高的,恰恰忘记了最后的奖是名利的。”
于1998年公布第一届评选结果的鲁迅文学奖由中国作协设立,取代了70年代开始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全国优秀诗歌奖”等奖项,被称为“中国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奖之一”。肖鹰告诉记者,这个以“新文化运动的伟大旗手鲁迅先生命名”的奖项,与评选长篇小说的茅盾文学奖并立,“实际上是中短篇小说和诗歌散文的国家奖”。
“作为文学的最高奖,无论是鲁奖还是茅奖,奖金都不算高,但是对于许多作家来说,意义重大。”周昌义说,在中国作协体制内,获得茅奖和鲁奖,都意味着在职称评比等一系列晋升中占据优势地位。而对于出版社来说,书籍出版以后的好评度,在许多时候也远不如获奖来得重要。“一个文学机构要受到表彰,能以什么为标准?只能以这个为标准。”
“文学获得奖励本身没有问题,”周昌义说,“现在的问题是,在中国,有一批体制内的作家可以完全隔绝于市场,仅仅依靠体制内的认可生活下去,形成自己的一套生态体系,而茅奖和鲁奖都是这个体系里最亮的明珠,大家自然趋之若鹜。”
2013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作家阿来也曾抱怨国内一些文学奖“有点像是在评先进”。做过多次评委的他发现,“评奖之前往往被召集开会,统一思想”,“一次得奖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大家就可以拿着证书去评职称、调工资了,这样的文学奖对个人有好处,对文学却是一种伤害”。
此外,肖鹰还告诉记者,依照目前的惯例,如果某省份出现了一位茅奖或鲁奖获得者,往往意味着“这个省的文化建设取得重大成就”,因此,获奖者往往可以以所在省市获得堪称名利双丰的表彰奖励。
“在这种诱惑下,如果别人都跑奖,你又怎么能不跑呢?”周昌义反问。
也正因如此,对于一些活跃于文学圈子里的人来说,方方这次捅破的“是一层大家心知肚明的窗户纸”。
“跑奖的现象太普遍了。”作家倪学礼告诉记者。这位中国传媒大学的教授说,据他所知,“不少人都在评奖时有过这样的尝试”。
在此之前,人们也曾经几次通过新闻猜测着那层“窗户纸”里边的风景。
2010年,武汉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车延高因诗集《向往温暖》获得第五届鲁迅文学奖。网友们很快找出这位身份特殊的获奖者的两篇旧作《徐帆》及《刘亦菲》,并将其诗称为“羊羔体”。
而就在官员获奖的新闻将鲁迅文学奖推向风口浪尖时,图书出版人沈浩波就曾在微博中触碰过这层“窗户纸”,称“不少鲁奖得主是用钱买的,还有一些是谋来的。跑奖,是作协体制内作家的人生大事”。
不过,鲁迅显然不是唯一一个应该为这样的质疑声音而气愤的。2008年,第七届茅盾文学奖揭晓后,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王彬彬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说,有些茅奖获奖作品,“获奖之前不为人所知,获奖之后也迅速死去。恐怕将来的人们写这时代的文学史时,提都不会提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