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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田野政治学的丰富内涵
2020年08月18日 11:2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周平 字号
关键词:田野政治学;知识生产过程;解释系统

内容摘要:走向田野,是当前中国政治学研究实现自身发展的必然要求。政治学走向田野,意味着研究者走出书斋,走进丰富多彩的政治生活,从活生生的现实中感知问题、发现问题,在回答现实问题的过程中创造知识;意味着政治学研究跳出基于文本并通过逻辑推理形成新知识的知识生产方式,在通过具体经验获取第一手材料的基础上,经过归纳、概括和提炼来促成新知识的生成。

关键词:田野政治学;知识生产过程;解释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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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向田野,是当前中国政治学研究实现自身发展的必然要求。政治学走向田野,意味着研究者走出书斋,走进丰富多彩的政治生活,从活生生的现实中感知问题、发现问题,在回答现实问题的过程中创造知识;意味着政治学研究跳出基于文本并通过逻辑推理形成新知识的知识生产方式,在通过具体经验获取第一手材料的基础上,经过归纳、概括和提炼来促成新知识的生成。

  政治学领域有各种观点、学说和思想,其间不乏不同观点和意识形态间的纷争。但在时间的长河里,经过历史风雨吹打之后沉淀下来并具有长久价值的,是关于政治的知识。从这个意义上说,政治学本质上是关于人们所面对的现实政治或政治生活的知识体系。这样的知识体系,归根结底是一个对现实政治或政治生活的解释系统。

  有了这样的解释系统,人们才能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与外部政治世界之间达成某种平衡。更为重要的是,人们能够经由这样的解释系统把握政治世界的本质和规律,形成对其进行改革和完善的有效方案,进而达成不断改善政治生活的目标。一个稳定而成熟的社会总与相应的政治知识生产过程相伴随,以维持和完善这样的解释系统。

  中国在创造辉煌文明的历史进程中,也形成了自己的政治知识生产过程,建立了关于政治的解释系统。秦统一中国并建立高度集权的中央集权统治后,这样的知识生产过程便被纳入政治统治体系之中并在统治集团内部进行,所产生的知识主要通过历史典籍来记录和保存,并直接服务于这个统治体系的运行,从而形成一套富有特色的政治知识生产、保存、呈现和传递体系。虽然这样的政治知识生产过程和知识体系的概念化程度不高,但却能与历史上的政治统治过程相互适应。

  可是,鸦片战争后,中国在落后挨打困境中选择了通过现代国家构建来实现由传统文明向现代文明转型的自救图强。尤其是辛亥革命开启现代国家构建之路后,中国历史上长期延续的政治知识生产方式及知识体系,与现代国家构建要求之间的张力日益突出。与此同时,与现代国家相伴随的一套政治知识体系自西方传入中国。

  西方的政治知识体系,是在西方国家历史和经验基础上形成的。在西方以古希腊为源头的文明演进中,知识生产体系一直保持着相对于政治体系的独立性,作为知识生产者的知识分子形成了著书立说之风。不同时代的知识分子通过自己的著述而创造和保存知识,实现了政治知识的积累和代际传递,从而使阶段性和时代性特征显著的历史和经验在各种著作中以知识的方式得以保存和传递。近代以来,受到自然科学知识体系化的影响,西方的政治知识也在民族国家的框架中得到了分门别类的整理,实现了知识的体系化,从而形成了完整的政治学知识体系。

  这样的知识体系传入中国后,对中国近代以来政治学的构建和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值得注意的是,这样一种由外部引入的知识往往以文本的形式存在和传播。与此相适应,中国的政治学研究也主要是依托于文本而进行知识的推演,有的结合中国实际和经验补充了新内容,有的则纯粹是对西方书本知识以不同的方式加以演绎。

  当中国经过不断探索形成自己的发展道路,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通过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而实现快速发展后,基于西方历史和经验而形成的政治学知识体系与中国现实之间的不洽,或无法对中国现实和问题做出有效解释的问题,便日渐突出。政治学有效知识供给不足,成为一个突出问题。

  中国在不长的时间内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实现了快速发展和深刻而巨大的变化。对于在此过程中出现的复杂现象和具体问题的解释,以及解决问题方案的设计,都对我国的政治学知识供给提出需求。走向田野,走向现实,并在直接经验基础上总结、概括和提炼出新知识,既是政治学知识生产必须面对的挑战,也是政治学实现有效知识供给的重要途径。

  当前,国内的田野政治学研究立足于田野调查和对中国农村问题的长期研究,已经取得一定的学术成果。在中国由传统农业文明向现代工业文明转型逐渐完成,农业、农村发展形态发生根本性变化的时代背景下,田野政治学研究把握住了中国政治学学术转型的要求和机遇;对过往农村研究和田野调查进行反思,提出了政治学走向田野的课题和方向,实现了对政治学研究走向田野的自觉。这种学术自觉,不仅体现出独特的学术视野和学术远见,而且找到了农村问题研究柳暗花明的又一村,实现了农村问题研究的升级换代,对构建中国政治学学术体系做出了恰当而有效的回应。这也是中国政治学发展的新方向。

  曾经长期处于农业文明的中国,一直是一个超大型的农业社会。无论从哪个意义上来看,这一田野都具有极其丰富的内涵,蕴含着反映中国之基本面貌和发展特色的问题。改革开放以来不同区域间发展的差异性,及由此导致的社会结构和发展方式的多样性、发展程度的非同步性,为政治学知识生产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源头活水。走向和深入这样的田野,也就是走向基层社会、走向农村、走向边疆,以直接经验的方式去感知现实、发现问题;在调查和经验的基础上概括和提炼出有效的学术概念,进而形成恰当的学术判断,构建中国的政治学知识体系。由此,才能形成对中国现实和中国问题进行有效解释的原创性知识,才能对人类政治学发展作出中国贡献。在此过程中,中国的政治学也能体现自己的特色、风格和气派,并彰显出学术自信。

  (作者系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云南大学特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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