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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廷相气论思想下的无神论研究析略
2020年10月27日 14:53 来源:《科学与无神论》 作者:董雪 字号
2020年10月27日 14:53
来源:《科学与无神论》 作者:董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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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王廷相的气论思想在意识形态上削弱了神的存在,是早期无神论思想的代表。作为突破传统儒家“道统”思想的人物之一,在本体论方面,他在现实物质世界中探寻世界的本原,主张“气”主万物;在气化论方面,他认为“气”化生万物,“虚空”和“道”都产生于“气”;在鬼神论方面,他基于“气”为世界本原的思想探讨鬼神的存在问题,打破了对鬼神的传统认知。他指出儒家的最终目标是追求“道真”以及在现实中实现人的最终目标。

  关键词:王廷相;无神论;气论

  作者简介:董雪,新疆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宗教学研究生。

  “明代前七子”之一的王廷相是明朝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和教育家。他在国家边关形势紧张的时候,一语中的地提出要有赏罚分明的“振刷奋激之术”和“馈饷足而言兵”,在朝政混乱时期,也坚持提出“条陈时政,靡所顾及”,这足以见得他是一位刚正不阿的政治家。他还是一名对教育有独特见地的教育家,强调老师在学生学习中所承担的责任以及知识和能力都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而获得。本文则主要从王氏基于现实产生的气论思想来研究其思想的进步性。

  一、本体论:“气”主万物

  在王廷相关于本体论的认识中,他认为“道”寓“气”中,万事万物的主体不能说成是无,而是“生有有无”,即有了存在的“气”,才会有“无”。世间万物都是由“气”创造出来的。“气”是世界的本原,是一种具体的存在。他认为“气”有两个内涵:一是原始的气,即天地未分前的气;二是总体的气,即天地之间产生事物的气。

  (一)原始之“气”

  王廷相将原始之气称之为“元气”,“元气”生于混沌之中。他继承了张载的气论思想,从虚实和有无关系上对“气”进行具体的探讨。“气虽无形可见,却是实有之物,口可以吸而入,手可以摇而得,非虚寂空冥无所索取者。世儒类以气体为无,厥睹误矣。”1由此可以看出,他主张“元气”是一种具体的存在。

  王氏对道教思想中的“道”生万物进行了批判,认为“道”是一种规律性的存在,是由“气”衍生出来的。他说:“以道能生气者,虚实颠越,老、庄之谬谈也。”2并主张“气”是世界的本原,是一种自然的存在。无论是有形无形,还是变与不变的事物都是依靠“气”存在的。除此之外,王氏还反对佛教思想中的万物生于“虚空”,认为人“元气未分之前,形、气、神冲然皆具,且以天有定体”3,所有事物的产生是必然的。虚空也属于“气”,所以人的最终归宿也是复归于“气”。

  “元气”是“形”“气”“神”的统一。王氏认为《周易》的“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中的“道”是一种规律的存在,“器”是具体事物的形态,“形”则代表“气”,“道”和“器”都是“气”所固有的。他认为天、地和虚实都是由气产生,人和物的产生也都是因为气的存在。“元气”是形、气和神的统一,作为万物之始,它也是可以被感知的。

  (二)天地之“气”

  王廷相认为天地划分以后,“气”是世间万物的产生的依据。天地由“元气”产生,世间万物由“气”化生。他主张虚实是“气”,有无是“气”,阴阳也是“气”。阴阳包含天地运转和万物生长的规律,那么这些规律自然也是由“气”产生。所以,天地之间无论是自然现象的产生还是一切生物的生长都是由“气”产生。

  王氏认为风雨雷电等自然现象都生于“气”。他否定了传统对自然现象的认知,认为风霜雪露等自然现象的产生不是受到神明的作用,而是受阴阳之气的影响。另外,他还认为人与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等生物都源于“气”。气化生天地之后,再化生出各种生物。“气”有聚散,气散是雨水蒸发,气聚形成草木。同时,他还认为动物的习性是受到气候的影响,有些动物的形态也会随着气候发生改变。所有的生物都是受到气机的影响,才会生生不息。

  他将古代难以解释的自然现象归结为受到具体的“气”的影响,在意识形态领域上为人们提供了一种新的认知世界的方法,不再将未知的事物都归结到神明作用,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传统对世界神秘性的认知。他主张宇宙产生之前以及世界产生以后都是有“气”存在的,并且“气”的活动规律决定了自然现象的变化和世间万物的生长。

  二、气化论:“气”生“道”“空”

  王廷相认为“气”主万物,世间万物也都是由“气”化生的。还认为无论是佛教的“虚空化万物”还是道教的“道生万物”都是依据气所产生的。在他看来,无论是“虚空”还是“道”都是指万物生于“无”,并且认为佛道的“无”生万物思想是荒诞的。

  (一)“道”生于“气”

  王廷相认为“道”生“气”、“空”和“无”生“有”的宇宙生成论是错误的,也反对道教的成真成仙思想,曾讽刺道教“葆和研虚,古称能寿;聃铿神德,亦随物化。羽人翩翩,游神罔象,畴能躬睹,徒尔寓言”4。他坚持宇宙万物的生成包括“无”都是源于“有”,“道”的产生也是源于“气”。

  在“气”与“道”的关系上,道教认为“道”是万物的本原,恍惚的没有办法看到形态的称为“道”或“元气”,支撑世间万物可以被感受到存在的称为“气”。王氏则认为:“有形亦是气,无形亦是气,道寓其中矣。”5“道”是依据“气”而产生的,“道”是在无形中产生,有形是“道”的体现,阴阳不离是“道”,“道”离不开气、造化和性情。无论是怎样的“道”都寓于“气”之中,依靠着“气”。

  王氏认为“道”生于“气”,道寓气中。“道”是一种规律性的存在,是“气”生万物以后才随之产生的。气是一种现实的存在,所以,人应将所有的目标放到现实世界中。这打破了道教远离世俗、通过极端方式修炼成仙的思想。他认为在现实中达到“道”实际上就是追求个人的人格实现,即成为圣贤。

  (二)“空”生于“气”

  王廷相反对佛教的缘起性空、追求成佛的思想,他认为佛家一开始就为了成佛而修行是一种舍本逐末的思想。他还认为佛教的觉性不灭思想是将“性”具体化的表现,没有看到“性”会随着世俗的发展变化而产生变化。

  在“气”与“虚空”的关系上,王廷相反对万物生于“虚空”。在他看来,虚空只是回归到本来的状态,而天地万物生于气,最后也就回归到“气”。佛教将世界归于虚空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人死后会回归到虚空的状态,但是忽略了人在现实生活中存在过的这一事实。在气与心性的关系上,王廷相以气释性,认为“气”与“性”是相伴而生的。王廷相在张载的心统性情之说的基础上,一方面提出心性情三者是一贯的统一。6另一方面他认为心先于性,人生来禀性不齐、善恶相混,只有把“心”通过后天的学习,才能使“性”全。

  在他看来,佛家坚持的“真性”是讨论本然的性,而脱离形气谈论本然之性,是一种荒诞的言论;并且也不赞同孟子的性善论和荀子的性恶论,认为性的产生是源于气,气有清浊,所以人的本性就有不同。他在现实中探寻宇宙的根本,打破了传统道教玄而又玄、佛教万物源于虚空的宇宙观。

  三、鬼神论:“鬼神”附着于“气”

  在古代,人们为了使自己不受各种神秘现象的影响,企图通过各种手段预知未来。而在王廷相看来各种神秘现象的产生皆是由于“气”的聚散问题,所以,力图通过各种方式预知未来的做法都是无稽之谈。所有会占卜巫术的人都是基于掌握了某些自然发展的规律,为了让自己受到大众的追捧,就将自己的行为神化。

  (一)鬼神之论,气之聚散

  王廷相继承了孔子“敬鬼神而远之”的思想,认为鬼神是否存在无法证实。在他看来,能看到鬼神魂魄的人,其实看到的是“气”没有完全消散时的状态。祥瑞只是偶然产生的现象;梦是人们睡前所接受到的事物的气还没有完全消散,或者是睡前所思所想;祭祀祖先也不代表祭祀鬼神,只是人们寄托思念、彰显仁孝的一种方式;祈福则是为了寻求心安,人的福祸并不是由上天决定。

  在占梦祥瑞方面,王氏反对梦能预示未来的吉凶。他认为梦之说有二:有感于魄识者,有感于思念者。梦或产生于人们对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气的认识,或是人们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祥瑞是一种好的征兆,王廷相认为国家安定或祸乱与祥瑞无关。国家的安定在于赋税轻、百姓和乐,国家的祸乱在于赋税重、百姓怨气多。

  在祭祀祈福方面,王氏认为祭祀产生的原因是人们相信“众生必有死,死必归土”7。他认为传说中的妖魔鬼怪都是由具体形态幻化出来,鬼神之说也是附在某物,即具体的“气”上。祭祀只是人们寄托哀思的一种方式,不可能通过祭祀实现某种利益。关于祈福,王氏基于人性有善恶的思想认为福善祸淫并不是上天决定的,而是由幸与不幸决定的。有人生来就与人为恶,但是经过后天教育使他向善,他也会获得福报。

  因此,王廷相认为无论是祥瑞占梦还是祭祀祈福,都是源于人们对鬼神的错误认识。祥瑞和梦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疑惑与恐慌,祭祀和祈福则是出于对祖先和神明的敬畏。人并不能通过祈福祭祀等方式使自己获得福报,人最终还是要回归现实。

  (二)鬼神之说,返归世俗

  虽然王廷相他反对用鬼神之说来判断事物的存在与发展,也反对将鬼神放到现实生活之中。由于“气”没有完全消散,导致人们产生了对鬼神的认识,进而通过各种方式驱鬼或企图获得神明的保佑。王氏认为这种企图通过与鬼神对话获得保佑的行为脱离了现实。

  在他看来,占星是星史官的职责,不是神术占卜。天上的五星变化都有规律可寻,如没有及时发现变化就不能及时防范世间将会发生的动荡,这是星史官的失职。关于卜筮,他认为卜筮占卜未来吉凶走向,判断标准就是人的善与恶,这种卜筮只是给人一种告诫,具有偶然性,但当人们相信卜筮会帮助人们提前预知危险时,卜筮就被神化了。

  谶纬指的是人们可以通过神明进行预言的一种方式。王氏认为谶纬之术是异端,会祸国殃民。谶纬的盛行实际上是统治者以神道设教的结果,光武帝信奉谶纬神学就是他迷惑百姓的手段。关于风水,王廷相认为相信风水的人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某种利益。风水之说源于古时候的丧葬礼仪,选择一个好地方土葬是一种道德伦理的表现。当人们企图通过争抢风水宝地实现自己的目的时,就会使社会产生祸乱。

  王廷相认为,各种邪术的产生皆是源于人们没有意识到“气”的存在。他提倡人生的最终目标是在具体社会环境中追求“道真”。“道”指的是追求人生的大义;“真”指的是追求人生的真理。这种“道”是具有包容性的,所有经得起实践检验的事物,都可以称之为“道真”。

  综上所述,王廷相的思想在当时社会具有进步性。他用“气”来诠释宇宙的生成,实际是将事物的本原进行具体化,避免了对事物认知的神秘化,使人们不再盲目的通过极端手段来追求成仙成佛。他虽然没有完全否定鬼神的存在,但他将鬼神之说世俗化,用善恶作为人获得福祸的标准,使人们回归现实。他的思想将人从传统的封建思维中抽离,强调人要在实践中追求真理,使当时的人们对世界有了较为客观和科学的认识。其思想具有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的特征,对中国古代无神论思想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

  注释

  1《王廷相集(1-4集)》,王孝鱼校,中华书局,1989年,第836页。

  2《王廷相集(1-4集)》,王孝鱼校,中华书局,1989年,第809页。

  3《王廷相集(1-4集)》,王孝鱼校,中华书局,1989年,第835页。

  4侯外庐:《王廷相哲学选集》,科学出版社,1959年,第205页。

  5《王廷相集(1-4集)》,王孝鱼校,中华书局,1989年,第751页。

  6李世凯:《王廷相心性思想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学位论文,2012年5月,第193页。

  7《王廷相集(1-4集)》,王孝鱼校,中华书局,1989年,第8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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