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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朝明:《孔丛子》“孔子论诗”与上博《诗论》
2015年12月04日 15:23 来源:《儒家文献与早期儒学研究》2002年 作者: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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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们的期待中,1994年上海博物馆从香港抢救购回的竹简,终于在2001年底开始与读者见面了[1]。第一册中收录的首篇《诗论》因为关涉到《诗》学的传授而格外引人瞩目,学者们立即进行研究,大家各抒己见,就该篇的释文、简序、分章乃至在《诗》学史上的意义等问题进行了热烈的探讨,提出了很多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但是,由于竹简是从香港辗转购得,不同于郭店竹简那样从墓中直接发掘得来,竹简散乱损失在所难免,这给分辨编联带来了困难。大家在《上海博物馆藏楚竹书》的基础上继续研究《诗论》的排序与分章,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但分歧依然较大。

  不言而喻,对简文进行调整系联,确定章次,应当首重竹简的文字与形制。但复原简文毕竟是一项十分复杂的工作,应当综合运用各方面的学术信息,这有助于对竹简文义的理解,以不致于在学术方向上有大的偏离,也有利于在学者们提供的众多的可能性中把握最大的可能性。

  《诗论》现存诗篇,有54篇之多。[2]《诗论》之外,现在我们看到的资料中,孔子、孔门弟子论诗的材料很多,其中与《诗论》相互对应的诗篇也有不少,这对研究《诗论》提供了较好条件。《孔丛子·记义》中有一段孔子论诗的话,它就很可资与《诗论》比较研究。这段话是:

  孔子读《诗》,及《小雅》,喟然而叹曰:“吾于《周南》、《召南》,见周道之所以盛也。于《柏舟》,见匹夫执志之不可易也。于《淇奥》,见学之可以为君子也。于《考槃》,见遁世之士而不闷也。于《木瓜》,见苞苴之礼行也。于《缁衣》,见好贤之心至也。于《鸡鸣》,见古之君子不忘其敬也。于《伐檀》,见贤者之先事后食也。于《蟋蟀》,见陶唐俭德之大也。于《下泉》,见乱世之思明君也。于《七月》,见豳公之所以造周也。于《东山》,见周公之先公而后私也。于《狼跋》,见周公之远志所以为圣也。于《鹿鸣》,见君臣之有礼也。于《彤弓》,见有功之必报也。于《羔羊》,见善政之有应也。于《节南山》,见忠臣之忧世也。于《蓼莪》,见孝子之思养也。于《楚茨》,见孝子之思祭也。于《裳裳者华》,见古之贤者世保其禄也。于《采菽》,见古之明王所以敬诸侯也。”

  《孔丛子》此处的记载是可信的。该书旧题孔鲋撰,共二十一篇,记述了孔氏家族从孔子到孔鲋数代人物的言行。由于《汉志》不著其书,加之书中有些明显的舛误,故宋代以来很多人不信其真,今人更多认定其书为汉魏时期的王肃伪造。实际上,孔子后裔采择既有资料,记其先人善言法语,并不是有意作伪。特别是前面有关孔子的那部分材料,将其与其他的相关记载认真进行比较,会发现其决不可能出于后人的杜撰。有学者对《孔丛子》进行研究,结果也发现该书是所谓“伪书”之说并不可靠,认为其中记孔子、子思、子高的部分均有原始材料,其文字基本上是采集旧材料或据旧材料加工而成,子顺以下的材料则基本上属于直接编撰。[3]将该书的每一部分与相关资料认真比较研究,不难发现这种观点是正确的。

  《孔丛子》所记孔子之论,《周南》、《召南》以外,涉及古诗20篇。其中《羔羊》见于《召南》,但我们怀疑此处《羔羊》应为《小雅·鸿雁之什》的《無羊》之误。[4]另外19篇均见于今本《诗经》。而这20篇诗歌中,有6篇篇名直接见于《诗论》。两相对照,可以从不同方面给我们提供启示。

  一、关于《诗论》的作者问题

  人们研究《诗论》,对它进行初步整理后,首先想到的是它的内容主旨,想到它出自何人之手。整理者题其名曰《孔子诗论》,很明显是以该篇出于孔子,通篇为孔子论诗之言。应该说,该篇主要在于传述孔子论诗之言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它并不仅仅局限于此。不少学者在审视琢磨后重新排列释文,也提出不同看法。诸家之见,胜义纷现,可以启人继续思考处很多。

  《诗论》中论及的诗篇,也有与《孔丛子》相同者。我们不妨将《孔丛子·记义》孔子所论诗篇与见于《诗论》者进行对照,看看其间的联系与区别。

  《孔丛子》                                    《诗论》

  于《木瓜》,见苞苴之礼行也。          《木瓜》有藏愿而未得达也。因木瓜之保(报),以俞(抒)其(悁)者也。(第十九、十八简)

  于《蟋蟀》,见陶唐俭德之大也。           《蟋蟀》知难。(第二十七简)

  于《鹿鸣》,见君臣之有礼也。             《鹿鸣》以乐司而会以道,交见善而学,终乎不厌人。(第二十三简)

  于《节南山》,见忠臣之忧世也。     《节南山》言上之衰也,王公耻之。(第八简)

  于《蓼莪》,见孝子之思养也。             《蓼莪》有孝志。(第二十六简)

  于《裳裳者华》,见古之贤者世保其禄也。   《裳裳者华》则……。(第九简)

  《木瓜》属《卫风》,《毛序》以为“美齐桓公也”,因为卫国有狄人之败,齐国救卫而封之,并遗之以车马器服。卫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孔丛子》所记,言孔子于《木瓜》见苞苴之礼行。所谓“苞苴之礼”,即相互赠答之礼。孔子发掘温柔敦厚的教化之旨,从诗中看到博施厚报之义。《诗论》所言,表达了该诗得投欲报的愿望,既可以视为对孔子之言的直解,也可以看作对《诗序》所述事实的另种表述。只是《诗论》更像对孔子言论的解说,这几句话似乎出于撰述者对孔子所论的理解。《鹿鸣》的情况与《木瓜》相类,前引《诗论》中有关《鹿鸣》的句子可能同样出于孔子弟子的解释。从《鹿鸣》和《木瓜》两诗的几项材料看,《孔丛子》、《诗论》与《诗序》虽不相同但却相通。

  《蟋蟀》一诗,《孔丛子》和《诗论》所记都明确是孔子的话。《孔丛子》言于该诗见陶唐俭德之大,《诗序》则谓晋本于唐,其忧深思远,俭而用礼,乃有唐尧遗风。朱熹《诗序辨说》云:“河东地瘠民贫,风俗勤俭乃其风土气习有以使之,至今犹然,则在三代之时可知矣。……独其忧深思远,有尧之遗风者为得之。”《诗三家义集疏》引齐说曰:“君子节奢,刺俭。俭则固。孔子曰:‘大俭极下,此《蟋蟀》所为作也。’”从后人的解说,知《诗论》所谓“知难”与《孔丛子》“见陶唐俭德之大”说的应该是同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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