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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戴震自评《孟子字义疏证》为其生平“第一书”,可是两百年来此书恰恰不断引起争论,其中的关键在于如何评价其解释目的、方法与效果。探究戴震《孟子》解释方法论,不仅有益于拓展中国古典解释学的研究领域,而且有助于推进对戴震哲学思想乃至清代学术思潮的深入讨论。基于这一认识,本文致力于从严格的材料出发研究戴震《孟子》解释方法论,揭示其挑战性的解释目的,分析其创造性的解释体例,总结其纠偏性的解释方法,从整体上显现出戴震解释方法论的理论模式、实践特征及其重要的学术思想价值。
引言
在中国文化史上,作为一位开时代新风、创学术流派的学问家和思想家,戴震的业绩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在辞世前不久,他还郑重地对自己一生的学术思想作过“盖棺定论”式的自评,以期为后人正确理解自己启示角度:“仆生平论述最大者,为《孟子字义疏证》一书,此正人心之要。今人无论正邪,尽以意见误名之曰理,而祸斯民,故《疏证》不得不作。”(注:《与段若膺书》,《孟子字义疏证》第186 页,中华书局1982年版。以下征引此书,只随文注上“《疏证》**页”。)然而,在那以后的两百多年里,他和他的“第一书”《孟子字义疏证》却仍然在中国学术界和思想界引起了一串串争论。
最早的争论发生在东原逝世前后,正如与他约略同时的著名史学家章学诚记述的:“凡戴君所学,深通训诂,究於名物制度,而得其所以然,将以明道也。时人方贵博雅考订,见其训诂名物,有合时好,以谓戴之绝诣在此。及戴著《性论》《原善》诸篇(引者按:当包括《孟子字义疏证》),於天人理气,实有发前人所未发者;时人则谓空说义理,可以无作,是固不知戴学者矣。”(注:《书朱陆篇后》,《文史通义校注》第275页,中华书局1985年版。下引此文不另注。 )而学诚所谓的“时人”,不仅指与东原学术思想对立而为理学家的翁方纲等人,而且包括对东原有知遇之恩并同为“汉学家”的朱筠、钱大昕等巨擘。与他们的见解不同而有所争论的则是洪榜、焦循、章学诚诸人。这些争论,超越了“汉学”、“宋学”的范围,久久没有统一。
直到清末民初,章太炎首先发现了《孟子字义疏证》的反封建专制的思想价值,为之“痛哭流涕”而特撰《释戴》(《太炎文录》卷1 );胡适之接着高度评价该书,以为“是宋明理学的根本革命”,“摧毁五六百年推崇的旧说”,为之特著《戴东原的哲学》;梁任公更是在《清代学术概论》里盛赞“《疏证》一书,字字精粹”,“其志愿确欲为中国文化转一新方向。其哲学之立脚点,真可称二千年一大翻案”,“乃与欧洲文艺复兴时代之思潮之本质绝相类”。经过他们的阐释、论证和鼓吹,戴东原终于以《孟子字义疏证》一书确立了自己在中国哲学史和文化进程中的重要地位。
随着社会的变革和学术的进步,中国学者关于戴震及其《孟子字义疏证》的争论,又在新的理论层面上展开。最近几十年来,形成了两种显然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戴震及其《孟子字义疏证》的哲学思想是在解释儒家经典过程中形成的,是以儒家核心范畴为主要内容的;在这一文化传统的制约下,它所蕴含的启蒙倾向,受到了严重的蔽障,因而不可能具有任何实际的启蒙意义。而另一种观点则强调,戴氏及其《孟子字义疏证》的哲学精义,本质上属于近代启蒙哲学,并且具有欧洲近代机械唯物主义和人本主义的主要内容与精神;只不过迫于当时残酷的思想专制主义,而不得不打着重新解释儒家经典的旗号。这两种观点的对立,直到现在都没有取得完全的统一。
综观两百年来时起时伏、错综复杂的争论可以发现,无论学者们是否已经明确地意识到,他们的争论都或深或浅、或直接或间接地牵涉到这样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如何评价戴震重新解释《孟子》的目的、方法与效果?由此可见,讨论这一问题,探究戴震《孟子》解释方法论,不仅有益于拓展中国古典解释学的研究领域,而且有助于推进对戴震哲学思想乃至清代学术思潮的深入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