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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在中国早期文化中是较早被涉及的哲学概念之一。在结绳记事的传说中,就已经涉及“数”的概念及应用了;但是,“数”这一范畴被哲学化、理论化却相对较晚,肇始于《易经》、《道德经》等先秦时期的作品。西汉大儒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中,承继了这一范畴并且进行了系统的阐发,使得“数”之哲学意味更加浓郁、逻辑性更加缜密。那么,董仲舒有哪些拓展与创新呢?首先让我们从语义学的角度对“数”加以考查。
一、“数”的词性与词义阐释
从“数”的词性及词义的变化来看,早在先秦时期,“数”的观念就已产生。据《左传》记载,“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左传·僖公十五年》);也就是说,先民们在占卜时,根据龟甲烧裂之象的自然成纹,观“象”成“数”、取“象”分“类”,逐渐衍生出“二”“四”“八”等。从语义学的角度来看,“数”一词,无论是词性还是语义,最初的内涵与外延都相对比较简单;据《说文解字》释义:“数:计也”(《说文解字·攴部》),“算:数也”(《说文解字·竹部》),“屡:数也”(《说文解字·尸部》)。从释义及词性上看,先民们关于“数”的认知与使用,多是基于生活生产经验的简单概括,词性变化并不大,常用的有“量词”“动词”或“名词”等,也不具有太多的哲学意蕴。
从“数”一词的语音演变来看,最初由单音逐渐变为多音,古代汉语中有shù、shǔ和shuò 3个读音,其含义经过先哲们的丰富与拓展也日渐增多,概括如下:
(一)作为名词:“数”(读作:shù),相当于英文中的Number或Figure,泛指事物的数量
如,“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诗经·小雅·巧言》),“天之历数在汝躬”(《尚书·虞书·大禹谟》),“多言数穷,不如守中”(《道德经·第五章》),“善数不用筹策”(《道德经·第二十七章》),“故致数誉无誉”(《道德经·第三十九章》),马王堆出土文献《老子甲·德经》也曾载有:“故致数与无与”。此外,在《孙子兵法》中有关“数”的概念也有涉及,如《孙子兵法·军形》载:“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等。诚然,其他文献也有关涉,限于篇幅不在罗列。
当然,先秦时期的“数”,亦含有“算术”之义,相当于英文中的Arithmetic,泛指古代“六艺”之一。
(二)作为量词:“数”,表示几或几个(Several,a few)
如,“善游者数能”(《庄子·达生》),“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论语·里仁》),“加我数年”(《论语·述而》),“数罟不入洿池”(《孟子·梁惠王上》),“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同上),“今既数月矣”(《孟子·公孙丑下》),“贡者校数岁之中以为常”(《孟子·滕文公上》),“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孟子·滕文公下》),“堂高数仞,榱题数尺”(《孟子·尽心下》)等。从先秦儒家的经典作品来看,至少在孔孟那里“数”一词的哲学意蕴还不明朗,这可能与孔子“罕言天、性与命”有关。“天命”与命运之“定数”是早期儒家一直极力回避和摆脱的,究其原
第 2 期 王传林 略论“数”的哲学意蕴与董仲舒的逻辑理路 11
因可能在于他们一贯主张“知其不可而为之”,试图在顽强不屈的抗争中消解天的“定数”与人生的宿命。
(三)作为动词:“数”(读作:shǔ)表示查点(Count)、列举(List)、数落或责备(Scold)等
例如,《左传·昭公二年》曰:“使吏数之”;《黄帝内经·素问·阴阳离合论》曰:“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黄帝内经·灵枢·根结》曰:“持其脉口,数其至也”等。
(四)作为副词:“数”(读作:shuò)表示屡次(Frequently)等
如,“数往者顺”(《易经·说卦》),“数赏者,窘也。数罚者,困也”(《孙子兵法·行军》)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