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The Sensibility Dimension of Kantian Philosophy
作者简介:周黄正蜜,博士,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讲师。(北京 100875)
内容提要:康德哲学历来被视为理性主义的代表,但不管是在依照理性的先天原则建构起来的先验哲学当中,还是关于普通理性在日常使用的经验性的哲学和人类学中,感性都是不可或缺的维度。本文分别展示了认识、道德和审美三个领域中理性和感性分别在先验和经验性层面的对待性使用——理性的高级运用与感性的积极功能、理性的低级运用与感性的消极功能,并试图在这种系统性的展示之后总结感性维度的特殊属性。
关键词:感性/理性/普通人类理性/道德感/康德/美学
原发信息:《浙江社会科学》第20173期
通过对三种先天地为自己立法的高级认识能力的分析,康德在认知、道德和审美三个领域建构起他的批判哲学。这三种高级认识能力都可以被归属于最广义的理性。理性学说可以说是康德哲学的核心,相关的论述也成为康德研究中的主体部分。虽然理性是自律的,即能给予自己的运用以先天原则,但是,理性从来不是单一地起作用,感性始终不可或缺并与之相伴:或者在理性的高级运用中,作为相对(gegenüberstehend)概念的感性与理性互相补充;或者在理性的低级运用中,作为相反(widerstreitend)概念的感性阻扰理性的功能。广义的理性在认知、实践和审美的领域分别具体表现知性、实践理性和审美判断力,与之相应的,感性也表现为各种形态,并对它们的运用发挥着重要作用——不管这些作用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那么,感性在各个领域中具体形态为何,它与理性如何相互作用,以及各种不同作用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就成为亟待厘清的问题。这些较少受到学界关注和解答的问题不仅对于康德先验哲学的构建至关重要,而且对于展示康德哲学的全景以及其多元性和复杂性——不仅仅有先验的和批判性的思考,而且也有经验性的和人类学的关注;不仅仅关注的是一个理性主体的存在,而且也体贴一个理性—感性主体的实存——也是不可或缺的。
在简单地介绍了感性概念的词语学来源和哲学史上的背景之后,本文第一部分介绍了先验认识论中形式性的知性相对的质料性的感性和其先天直观形式(时空),以及在普通人类知性的使用中感性在错误认识中所扮演的角色;第二部分一方面展示了康德在先验层面对道德感的创造性界定,另一方面澄清了感性并非恶的原因;第三部分分析了康德美学的感性属性,并勾勒了感性在经验性审美中的消极作用;最后一部分对感性在各个领域的积极和消极功能系统性地加以概观,并试图探知感性的独特属性——包含在被动性中的主动性以及与身体性和时间性的关联。
德语词感性(Sinnlichkeit)是形容词“感性的”(sinnlich)的名词化形式,而最早见于13世纪的这个形容词又来源于“感官”(Sinn)。“感性的”和“感性”在其使用之初就主要被限定在外在感知(uere Wahrnehmung)和愉悦与不愉悦情感之上①。一般的,前者可以看作外在对象刺激外感官的结果,而后者则是内感官当中的心灵和心理状态。前者多用于被当作认识的来源或者成分,而后者则与价值的认定和行为的动力有关。在延伸的意义上,感性也指代感性认识的对象,以及由情感引起的行动。但不管在何种意义上,感性都是与理性相对的:认知当中感性直接感知到具体杂多,而理性则对其感知进行处理而获得抽象的概念和规律;在实践中身体的—感性的维度中的人常常在欲望驱使下走向罪恶,而心灵的—理性的维度则是道德的。
在西方哲学的主流传统中这种对峙十分明显。自柏拉图起,相对于理性的感性就一直被界定为低等的、消极的和不完善的。到近代,笛卡尔、斯宾诺莎强调心灵的激情(passion)对于理性的干扰,因此理性要摆脱爱好的影响。莱布尼茨继承唯理派的观点,认为与知性的认识相对的身体的感性是一种低级能力,作为其结果的感受(Empfindungen)常常是不确切的知识或者错误的假象。按照莱布尼茨—沃尔夫学派的观念,感性只可能提供杂乱和模糊的认识,产生假象,只有知性才有清晰的认识,提供知识。与唯理派相对,英国经验派则认为知识的基础在于感性经验,并且,感性的奠基性作用不仅仅体现在认知领域,而且也体现在伦理学和美学之中:道德感是道德判断的标准,而审美判断则是基于情感。当然,虽然唯理派在认识中贬低感性的价值,但也有哲学家试图在新的领域发掘它的意义。鲍姆伽通创建了一种新的学科——感性知识的科学,即美学(感性学),他不仅反对将感性看作一种不完善的知识形式,而且也否认情感和激情是有害的。与传统逻辑相平行的美学只是处理了一个不同的领域,前者针对的是客观对象,而后者指向主体心灵,前者具有知性的完善性,而后者则具有感性的完善性。在这种背景下,康德在哲学史上第一次将感性作为独立的基本概念纳入到自己的哲学体系之中,并在认识、实践和审美三个领域都赋予了感性重要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