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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与诗之间:巴什拉的“认识论断裂”说
2014年08月11日 08:1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4年8月11日第632期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巴什拉认为“前科学”与“科学”之间的“认识论障碍”阻碍了“科学精神”的形成,但又将“断裂”处的“前科学经验”视为诗学想象的发源地。

关键词:巴什拉;认识论;断裂;科学精神;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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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什拉认为“前科学”与“科学”之间的“认识论障碍”阻碍了“科学精神”的形成,但又将“断裂”处的“前科学经验”视为诗学想象的发源地。

  ■巴什拉(Gaston Bachelard)(1884—1962),法国哲学家、科学家、诗人。资料图片

  自从20世纪50年代斯诺的《两种文化》出版以来,关于科学与人文之间的差异及其沟通的问题便成为学界的热点。在法国思想家谱系中,逾越科学与人文的疆界,将现代科学概念置于哲学与人文领域做深入精微的阐发,也是他们创作的重要特征。巴什拉“认识论断裂”说的双重意蕴集中体现了这一特征。他认为“前科学”与“科学”之间的“认识论障碍”阻碍了“科学精神”的形成,但又将“断裂”处的“前科学经验”视为诗学想象的发源地。巴什拉既揭示科学与诗之间不可消解的二重性,又展现理性的科学哲学与感性的诗意想象之间的有机关联。

  “认识论断裂”说蕴含障碍与诗意想象

  巴什拉在1938年出版的《科学精神的形成》中勾画了导致“前科学”与“科学”之间“断裂”的种种“认识论的障碍”。他所谓的“障碍”是指认识行为出现的缓慢和紊乱。他具体区分了“障碍”的多种表现形式,比如简单而粗糙的归纳法、言词的障碍、“单一的和实用的认识论”、力比多的神话、唯灵论,等等。在回顾科学自身的历史时,巴什拉认为,在精神生活中人们要考察从“前科学精神”到“科学精神”的“跳跃”过程,有点类似“事后诸葛亮”的工作。

  金森修则认为,巴什拉的科学史观实则更接近于“辉格史观”。但他也进一步指出,巴什拉冒着趋近科学主义和“辉格史观”的危险所要指出的“似乎就是理性的动感性本身”。这种理性的动感性实际上正是诗学想象的可能性。如果说巴特菲尔德的“辉格史观”在科学史研究中显示了“细节”与“节略”之综合的难度,而库恩则是以范式的不可通约性为主题引向了对科学的社会与文化考察,那么,与巴特菲尔德、库恩不同,巴什拉不是将认识论断裂之后的视角转移到社会、心理或者文化领域,而是转向了一个诗学的想象空间,从另一视角积极评价从“前科学”到“科学”之间的种种消极障碍。换言之,巴什拉基于“认识论的断裂”发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活:充满理性的科学哲学生活与富于感性的诗意生活。

  在《火的精神分析》中,巴什拉重点区分了科学的客观性与诗的想象两种不同的精神活动。科学的客观性要求人们首先同眼前的客体决裂,但是,客观态度从没有得到实现,反而,“遐想代替了思考,诗歌掩盖了定理”。在巴什拉晚年的著作中,他还在不断地扩大两者的距离,深化他那既充满诗情画意而又极富理性的双重物质论的内在矛盾性。

  恪守概念哲学的传统

  巴什拉以“认识论断裂”为名实现的“华丽转身”所造成的后果是震撼性的。他完成了另一场“哥白尼式的革命”。一般认为,想象是人本性所具有的能力,同时,想象是诗歌的重要特征。在以理性为主导的西方思想界,诗歌的多舛命运折射出了人类思维的历史。

  在柏拉图那里,艺术世界是对现实世界的模仿,而现实世界又是对理念世界的模仿。因此,相对于理念世界,艺术世界只是“摹本的摹本”、“影子的影子”,“和真实隔着三层”。因此,诗歌象征着非理性的激情,不利于秩序的维持与城邦安定,诗人理所当然地被他驱逐出“理想国”。自柏拉图以后,西方传统哲学一般都贬低想象。但是,维柯却是一个“异类”。他在《新科学》中将人类的原始期比作个体的儿童期,把原始民族比作人类的儿童,进而断定想象活动是人类历史发展的最初阶段,而科学(哲学)与诗之间存在“反比”的关系:“推理力越弱,想象力也就愈强”。康德对科学(理智)与诗(直觉)的关系的看法,乃是基于他的先验方法。具体表现在他对德国理性主义美学与英国经验主义美学的“调和”。到了19 世纪,自然科学的发现与社会进步,使科学与诗之间的争论发展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面对工业社会中人的种种不自由,受康德哲学影响发展起来的浪漫派赋予诗歌以救赎的功能。在科学理性与诗意感性的冲突中,浪漫主义诗人竭力守住诗歌这块“自留地”。

  但是与柏拉图、维柯与康德相比,巴什拉在“认识论断裂”之后展开的科学与诗的双重意蕴之间,既不存在“你死我活”般的紧张,也不存在“藕断丝连”的暧昧,而是一种“两可”态度。正是这种态度,使得“认识论断裂”之后展开的“复调”成为20世纪法国哲学演进中的一个重要节点。写作《科学精神的形成》与《火的精神分析》等著作的巴什拉,作为概念哲学的倡导者与代表人物,“在概念哲学已经衰退的时期承担着捍卫认识论的特殊任务,但是却非常严格地恪守了概念哲学的传统”。

  (作者单位:南开大学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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