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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沙皇”黑泽明(1910—1998),被斯皮尔伯格尊称为“电影界的莎士比亚”。他“在50多年的电影导演创作生涯中,执导了30余部电影……有24部得了奖,其中有11部是荣获了世界国际电影节大奖”[1],曾获“日本文化勋章”和“奧斯卡终生成就奖”。
他是第一个打破欧美垄断影展的亚洲电影人,他引导了整个五六十年代的国际电影艺术潮流,被誉为“东方的启示”。黑泽明最大的成就在于亚洲几代电影人都受到他的影响。黑泽明的电影不断引入中国,受到了观众的喜欢。本文运用接受美学方法对黑泽明电影在当代中国的接受状况作受众分析,发现其表现出偏于“鉴赏”、偏于“批评”、偏于“创作”的三个接受表征,观众对其电影有着一定的明确的审美诉求,但鉴赏素质有待于引导和提高,学界对其电影的学理批评相对滞后、缺乏,许多导演在商业利润和表现欲望的驱动下,视其电影为范式文本和创作源泉,形成了一个虽完整但不健全的鉴赏、批评、创作(二度)的“接受”多向动态链,见出中国语境下的黑泽明电影虽受到了多维面、宽角度的接受,但还有着很大的研究空间和开发市场。
一
黑泽明电影的当代接受,最普遍的表现出观众偏于“鉴赏”的接受特征。由于黑泽明许多电影离我们相隔年代久远,加之电影鉴赏本身存在着很强的审视主观性、认知隐蔽性和自我传播性,故我们很难查到影片引入中国后的票房收入等可参考性数据,给我们对黑泽明电影的受众分析带来了论证上的缺陷。本雅明指出:“对艺术作品的接受是有不同侧重方面的,在这些不同侧重中有两种尤为明显:一种侧重于艺术品的膜拜价值,另一种侧重于艺术品的展示价值。”[2]他认为,在最早的艺术活动中,艺术的膜拜价值占主导地位,其特点是接受者通过联想沉入到作品中。而在现代社会机械复制时代,随着电影的出现,艺术的膜拜价值逐渐转向艺术的展示价值,以前占主导地位的对艺术品的凝神专注式越来越被消遣性、鉴赏性接受所取代。在消遣性、鉴赏性接受中,接受者没有沉入到作品中,而是超然于作品,沉浸在自我中,从自我需求出发,在日常化、休闲状中消费电影,获得生理、心理的满足。随着VCD、DVD、CDR等影像制作水平的不断提高,影视传播的渐次深入,以及网络传播的异军突起,黑泽明电影还是逐渐进入了观众鉴赏视野,其对黑泽明电影偏于“鉴赏”的接受表现出如下特征:
(1)、存有一定的鉴赏“心理期待”。倾慕于黑泽明及其电影的名声,或者是欣赏了黑泽明某部电影有了共鸣却感觉还不过瘾,许多没有看过或未曾看全黑泽明电影的观众想方设法以达到和满足这种鉴赏“心理期待”,或“去音像店寻找黑泽明的电影以望收罗回家”,或在网上纷纷发布“求黑泽明电影”等相关主题的帖子。厦门音像出版社、新疆音像出版社等顺应观众求影心理,拷贝引进黑泽明的电影,许多影视网站在购买影片后,也及时在网上发布供影消息,从而谋取商业利润。杜琪峰、徐克、张艺谋等导演一定意义上也正是抓住了观众的这种鉴赏“心理期待”,以“致敬”的方式向黑泽明学习,借鉴或模仿其导演手法,因而赢得了观众的喜欢。灵敏的游戏商从中捕捉到商机,仿照黑泽明某些电影(如《七武士》)开发游戏,在满足观众的鉴赏心理的同时也为观众创造实战机会,让观众亲身过把演戏瘾。
(2)、观影给鉴赏者以美的享受。在一些观众心里,“黑泽明就是电影,被黑泽明通过摄影机的运动揭示倾慕、爱欲、羞耻、惊诧、恐惧、绝望等微妙、敏感、颤动不安的主观情绪的惊人技巧深深折服。”[3]“被他的影像所征服,为他的电影而迷狂”[4],“对黑泽明的作品产生巨大的震撼”[5],认为“看这样的电影真是很快乐的事,像翻读文人的小品尺牍,意兴所至,每有会心的微笑。”[6]美学大师宗白华先生曾精辟地指出过:接受者期待的是“艺术的真实”与“活泼强烈的生命表现”;“他所能把握、所能感受刺激引起兴奋的是那活泼的真实的丰富的生命的表现。他们虚心地期待着接受着这‘感动’,以安慰自己的生命,充实自己的生命”,“他是笔直地穿过那艺术的形式……而虚怀地接受那里面的生命表现。这生命的表现动摇他,刺激他,使他悲,使他喜,使他共鸣,使他陶醉。这是对于他的生命有关,这是他的真实,他的真理。能满足这要求的艺术是好的艺术,不符合他这真理的艺术,就引起他的惊异而认为不满。”[7]可看出欣赏黑泽明的电影能带来美的享受。
(3)、民族抵触情绪影响了鉴赏水准。日本发动侵华战争,对中华民族犯下了滔天罪行,给中国民众留下了惨痛的记忆,故中国观众在观看日本武士类题材的影片时容易产生一种强烈的民族抵触心理,使他们容易超越观影应有的理性而影响审美鉴赏水准。黑泽明电影是带有很强的民族化叙事风格,武士题材、英雄主题在他电影中占据一定比例,一定程度上容易成为引发中国观众接受时的民族抵触情绪的“导火线”,如:华东师范大学“黑泽明电影周”上,“一位观众从影片中主角快刀杀死10多个守卫的场景,引申到南京大屠杀去。”[8]王昶的《暧昧的日本与黑泽明》[9]、子非鱼的《暧昧的电影界与大师》[10]等文对黑泽明及其电影的批判其实都带有很强的“意识形态性”,综观黑泽明电影,笔者认为,其武士类型片电影恰恰立足于反省和解析日本民族的武士道精神和武士英雄情结,除《德尔苏·乌扎拉》存有一些“涉华”扭曲叙事外,民族情绪实不该带入到影片的鉴赏中来,甚至左右着对黑泽明电影的接受。
(4)、走向“交往对话”的鉴赏。基于网络传播的交互性、开放性特征,对于黑泽明电影的鉴赏也凸显出走向“交往对话”的特性。许多欣赏了黑泽明电影的观众,能够自发地创建黑泽明电影网站,构筑黑泽明电影论坛,围绕黑泽明电影发表观后感,渐次形成了一种黑泽明电影的“交往对话”状态。如在“百度”、“古狗”搜索观众对于黑泽明电影的评论,相关页面非常之多,以《罗生门》、《七武士》、《乱》、《梦》等片为交流主题的原创率、回复率、点击率都是相当高的。“交往对话”还体现在影片的传播上,许多黑泽明影迷为同好提供下载机会,寻求交流,扩大交往,使用Flashfxp、Flashget、Maze、BT等下载软件、共享软件几乎可以免费下载到全部黑泽明的电影,这为走向“交往对话”的黑泽明电影鉴赏创建了良好的平台。
综观偏于“鉴赏”特征的黑泽明电影的接受,见出中国观众对之有一定的鉴赏期待,有走向“交往对话”的动机和行动,但由于受“意识形态”等原因的影响,整体鉴赏水平还不高,有待于引导和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