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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经济哲学语境中的“分析的马克思主义”
2019年11月21日 10:25 来源:《马克思主义与现实》 作者:宫敬才/彭园珍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The Analytical Marxism in the Context of Marxist Economic Philosophy

  作者简介:宫敬才,河北大学政法学院哲学系教授;彭园珍,河北大学政法学院哲学系博士研究生。

  原发信息:《马克思主义与现实》第20192期

  内容提要:20世纪后期英美国家产生了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流派,该流派以“非胡说的马克思主义”自诩,极力主张用分析哲学和新古典主义经济学方法解读马克思文献,结果以“重建历史唯物主义”、攻击劳动价值论和“修正”马克思剥削理论的形式表现出来。这一结果具有经济哲学性质且被冠以“马克思主义经济哲学”之名。用马克思经济哲学标准衡量,“重建”和“修正”造成了理论混乱,使马克思经济哲学面目全非。原生态地解读马克思文献是矫正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缺陷的正确途径。

  关键词:马克思经济哲学/分析的马克思主义/重建/修正

 

  20世纪后期,英美国家产生了“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流派。该流派主要创始人科恩在2000年为《卡尔·马克思的历史理论——种辩护》撰写的新版《导言》中,较为具体地回答了何谓“非胡说的马克思主义”的问题:“一旦你把你研究的东西叫作非胡说的马克思主义,那你似乎在暗示所有其他的马克思主义都是胡说的,并因而暗示你自己的马克思主义是唯一合法的。实际上,还存在既不是分析的,也不是胡说的马克思主义,但是,一旦这种(我们可以把它叫作)前分析的马克思主义遇到分析的马克思主义,那它必定要么成为分析的,要么成为胡说的。”①科恩的界说先声夺人,一出场就把非分析的马克思主义逼入窘境。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是“非胡说的马克思主义”,非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是“胡说的马克思主义”;“前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要么向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投降,要么成为胡说的马克思主义。

  何谓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语境中的“分析”?科恩对此的回答是,“从狭义上讲,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者所说的分析,指的是它以通过联系那些分别构成整体并构成发生在更为总体水平上的转变过程的微观结构和微观机制,去解释宏观现象的倾向”。“声称资本主义必定灭亡并且要为社会主义所取代并没有表明个人的行为是如何导致这一结果的。只有个人的行为才能导致这一结果,因为从最终的分析看,个人的行为总是出现在那种活动发生的地方。”②科恩的论述表明,分析的马克思主义主张用微观解释宏观,用个人说明社会及其历史,目的是使马克思主义达到“科学的程度”。

  在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语境中,“分析”是一种方法。这种方法极力反对马克思的辩证思维和整体思维,主张运用逻辑和语言分析方法、新古典主义经济学方法和理性选择方法。③科恩明确表示,分析的马克思主义对这三种方法的“信奉是绝对的”,“且是不可改变的”。用如上方法研究马克思文献形成了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流派,创始人有科恩、埃尔斯特和罗默。三位创始人各有代表作:科恩的《卡尔·马克思的历史理论——一种辩护》(1978、2000年)、埃尔斯特的《理解马克思》(1985年)和罗默的《在自由中丧失——马克思主义经济哲学导论》(1988年)。

  细检这三部著作可以发现它们之间的共性。第一,特别重视马克思1859年为《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写的《序言》,较为重视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和《资本论》第1卷,对恩格斯和列宁的著作只是偶尔提及。第二,对马克思主义作出侧重于伦理道德性的解释。第三,否定马克思的核心观点,如劳动价值论、剩余价值论和共产主义理论。第四,抱负不凡,如要“重建历史唯物主义”,“修正马克思主义”,用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均衡理论“重建马克思的思想”,等等。就实际结果而言,分析哲学追求准确、严谨和符合逻辑,而分析的马克思主义则走向另一个极端。用马克思经济哲学的标准衡量④,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既不“分析”,也无“分析”。

  一、科恩对历史唯物主义的“重建”

  科恩在自己的代表作《卡尔·马克思的历史理论——一种辩护》中高调宣布,要“重建历史唯物主义”。该提法可谓气势宏大,但需要研究的问题是,为什么要重建历史唯物主义?重建后的历史唯物主义是怎样的?被重建的历史唯物主义与马克思劳动历史唯物主义是什么关系?探讨和回答这些问题后就能揭示出真相:被重建的历史唯物主义是科恩自己的历史唯物主义,绝对不是马克思的劳动历史唯物主义。

  为什么要重建历史唯物主义?科恩认为,马克思劳动历史唯物主义“不适当地贬低了像宗教和民族主义这样的意识形式”,它们对马克思劳动历史唯物主义构成了威胁。⑤“不适当地贬低”是科恩自己的认知,但不是基于客观事实的判断。在马克思文献中,确实客观地存在宗教理论和民族理论。

  被科恩重建后的历史唯物主义主要观点如下。科恩认为,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观点“是这样一个命题,即在整个历史过程中存在的人的生产力增长的趋势,社会形式(经济结构)的兴起和衰落是当且因为它们能够实现和促进,或妨碍和阻止这种增长”。“历史是人类辛勤劳动的历史,它经历了生产能力的发展,它的促进因素和载体是一种经济结构,当这种经济结构激发了超出它所能包含的更多的发展时,它就要灭亡。”这是科恩以为的马克思意义上的历史唯物主义的宏观历史结构。他还认为,历史唯物主义存在线性演化模式。科恩以生产剩余的有无和多少为判断标准,将人类社会历史划分为四个时期:无剩余产品的原始无阶级社会,生产剩余足能养活统治阶级的奴隶制社会和封建社会,剩余产品富足到使资本主义成为可能的社会,非原始的共产主义社会。最后,科恩区分了两种历史唯物主义:“包括一切的历史唯物主义”和“受到限制的历史唯物主义”。二者的表述相近:“历史,主要(特别)是人的生产能力的系统的增长,社会形式的兴起和衰落是当且因为它们能够实现和促进,或妨碍和阻止这种增长。”这两种历史唯物主义表面上只是把“主要”变为“特别”,实质是思想内容的差别。“受到限制的历史唯物主义在能及的范围上更适度。它主要是一种关于物质发展过程本身的理论,而不是关于这种发展和其他发展之间关系的理论。”“受到限制的历史唯物主义允许精神生活摆脱物质生活而发展。”⑥

  以上内容是科恩用分析哲学技术分析“前分析的”马克思劳动历史唯物主义的结果。对二者进行比较就可发现,科恩语境中的历史唯物主义名不副实。

  其一,被科恩视为“前分析的”历史唯物主义是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表述出来的历史唯物主义。笔者把它命名为方法论历史唯物主义。这种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论作用是确定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社会历史方位。虽然科恩在展开、论证和修正方法论历史唯物主义时大量引证《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和《资本论》中的内容为自己的“重建”目的服务,但其基本的理论框架并没有离开《序言》半步。问题在于,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不仅仅是方法论历史唯物主义,此外还包括劳动哲学本体论、入学历史唯物主义和工艺学历史唯物主义。四者有机统一才构成马克思劳动历史唯物主义。⑦

  其二,在科恩理解的历史唯物主义中,我们见到的是两种因素和一种关系。两种因素中的一种是生产力恒定增长的趋势,另一种是与生产力相对应的社会形式。二者之间不是辩证关系,而是单一的主动与被动、主导与从属之间的关系。适应生产力增长趋势时,特定的社会形式便会兴起;不适应生产力增长趋势时,特定的社会形式便会衰落。从构成因素角度看,马克思方法论历史唯物主义中还有上层建筑即国家、法与社会意识形式,在科恩的历史唯物主义中,这些因素都不见了。从关系角度看,生产力与社会形式是辩证关系。一种情况下,社会形式促进生产力的增长;另一种情况下,社会形式阻碍生产力的增长。恩格斯晚年的历史唯物主义通信曾大力论证非生产力因素对生产力的巨大反作用。非生产力因素并非仅有消极被动的一面,还有积极主动的一面,这一面显然被科恩忽略了。总之,仅就方法论历史唯物主义来说,科恩的历史唯物主义是把马克思劳动历史唯物主义简单化的结果。

  其三,论及“受到限制的历史唯物主义”时,科恩不仅排斥与生产力密不可分的经济结构,而且还“允许精神生活摆脱物质生活而发展”。因而柯恩认为,“受到限制的历史唯物主义”只不过是“一种关于物质发展过程本身的理论”,即关于生产力发展本身的理论。这是典型的唯生产力论。问题在于,以唯生产力论形式表现出来的所谓历史唯物主义与马克思方法论历史唯物主义之间是什么关系?又与马克思劳动历史唯物主义之间是什么关系?稍有一点马克思主义常识的人都知道,两者之间是南辕北辙的关系。

  其四,虽然科恩把生产力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地位拔高到唯生产力论高度,但马克思围绕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的观点建立起来的历史唯物主义,即工艺学历史唯物主义,则被科恩彻底忽略了。马克思长期研究工艺学,理论成果除内化于政治经济学之中以便揭示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科学技术特点外,还从哲学高度加以概括,形成了工艺学历史唯物主义原理:“工艺学揭示出人对自然的能动关系,人的生活的直接生产过程,从而人的社会生活关系和由此产生的精神观念的直接生产过程。甚至所有抽象掉这个物质基础的宗教史,都是非批判的。”⑧这是马克思结合科学技术应用于生产过程的新情况认识生产力的新成果,这种新成果能使我们加深对一般意义上生产力的认识,加深对生产力巨大社会历史性作用的认识。令人不解的是,在科恩“受到限制的历史唯物主义”中没有给工艺学历史唯物主义任何存在的机会。科恩的观点证明了如下事实:第一,他对马克思文献的阅读并不认真。虽然把马克思有关生产力重要性的观点拔高到唯生产力论的高度,但马克思发展生产力理论的事实却被他忽略。第二,科恩注目的焦点是用分析哲学技术框衡教科书中的历史唯物主义,工艺学历史唯物主义淡出他的学术视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其五,科恩在梳理马克思劳动历史唯物主义中的社会历史演进思想时,把奴隶制社会和封建社会作为一个社会历史时期加以处理,对二者之间的本质区别不作任何说明。这种做法除违背基本的社会历史事实外,还存在逻辑问题。如果奴隶制社会与封建社会之间没有本质区别,那么,两个提法并用便是多此一举;如果二者之间有本质区别,那么,不加说明地以同一社会历史时期对待便是概念与指称对象脱节。以逻辑语句分析方法为工具“重建历史唯物主义”的科恩,在这里犯了逻辑上的错误。

  综上,科恩用分析哲学技术“重建历史唯物主义”的尝试以失败告终。为了适应分析哲学技术的硬性要求,科恩逐步减少劳动历史唯物主义的构成要素,逐步压缩劳动历史唯物主义的适用范围,当“受到限制的历史唯物主义”出现时,人们才发现,这种历史唯物主义只与生产力有关。只与生产力有关的历史唯物主义能说明社会历史中不同因素之间的结构性关系吗?能说明社会历史及其变迁的动态性质吗?作为方法论历史唯物主义核心内容的社会基本矛盾辩证运动学说还有存在的理论逻辑空间吗?答案只能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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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宫敬才/彭园珍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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