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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康的结构主义精神分析学影响了20世纪60年代以后欧洲的学术界,并直接生成了后现代思潮消解主体哲学的主要理论资源。阿尔都塞是第一批受到拉康哲学幅射的人。在拉康的伪个人主体的观念统摄下,阿尔都塞才会在本体逻辑上拒斥主体哲学,反对人本主义。并且,在1969年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理论的建构中,他依循拉康提出了著名的个人主体询唤理论,以及意识形态的镜像复制和自动臣服机制。这是阿尔都塞哲学全部思想中对后现代文化影响最大的东西。
1、阿尔都塞与拉康哲学
阿尔都塞断然指认道,“主体(或许在其他名下产生作用:例如作为柏拉图的灵魂,或作为上帝等等)的范畴才是一切意识形态的建构性(constitutive)范畴,不论意识形态的规定(地域的或阶级)是什么,也不管它的历史年代是什么——因为意识形态是没有历史的”[i]。这里的意思是说,伪主体是建构意识形态的关键,这是阿尔都塞依托拉康思想对自己意识形态理论的一个新的诠释。[ii]为了理解阿尔都塞这里的观点,我们不得不先来看一下拉康哲学的要义。
拉康哲学是一种深刻的主体批判理论,他将精神分析学与结构主义语言学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很具哲学意味的批判性玄思(拉康的思想直接影响了福科、阿尔都塞和后来的德鲁兹,也成为后现代思潮的重要思想基础之一)。用阿尔都塞自己的话来说,拉康开始了一种对弗洛伊德理论的“意识形态批判”和“认识论的澄清”[iii]。这里我们只是集中讨论一下拉康的一个论点:主体从来就是一种自欺。
可以认为,拉康是在当代第一个宣布个体主体“我”死亡的人,正是他,谋杀了施蒂纳的唯一者,从而使从克尔凯郭尔发端的整个新人本主义的本体性基根陷入窘境。施蒂纳宣布了启蒙理性中那个类人的死亡,而克尔凯郭尔则是在这个类概念(绝对理念、总体和本质)废墟上建构了个人本位的新人本主义主体哲学。拉康的论证思路正好与皮亚杰[iv]相反,他不是想肯定性地说明个人主体的建构,而是着力于否定性地说明个人主体被构成的虚假性[v]。依他之见,个人之“我”的形成发生于一种异化的强制性自我认同。一是镜像中的异化认同,这也是“我”之初始具象。他发现,人对自己的源初认识,发生在一个婴儿6-8个月生长中的镜像阶段,这是一个构造“我”——伪自我中心起始的本体建构过程[vi]。当婴儿在镜子中看到相对稳定的自己的影像,即误将其认同为“我”,这是一种自恋式的虚假认同。因为,“这造成了一个只有身体和器官、却缺乏一种现象学的中心”的世界,个人至多是一种“镜像与自身的叠加”[vii]。在这里,自我通过投射于客体(镜像)或另一个人来反射自己,“主体被自己镜中的形象迷住了”[viii]!在此,“我”已经是一个异化的身份,由此,作为真实存在的“真我”则被逐放为一个无名的他者。镜像是“可见世界的门槛”,可是这个入口一开始就是通过异化之途的。因为在此之后,个体与其自身将处于永不一致的异化命运之中[ix]。
二是命名,即个人奴隶式地被迫对一个符号(大人询唤的对象)的认同。你一生下来,家人就说,“你是王三”。那一刻,真我成了一个符号,并且被每天每时反复询唤着。人们并不关心已经隐没为他者的真我,好像它从来没有出场过。人们对“王三”有太多的期望,“王三”应该上清华大学,“王三”应该在哈佛拿博士学位,“王三”应该像父亲一样成为知名法学家……你在被询唤为一个大人眼中的“王三”。这就是一种先验的期望。这是说,人在开始学习语言时就已经是一种暴力强制,这也是新的更深的异化的开始:第一次学会自己的名字就是异化——“我”变成一个符号。杰姆逊说:“在接受名字的过程中,主体转化为一种自身的表现,这个被压抑、被异化的过程正是主体的现实”[x]。“我”不是实体,“我”只是一种外部性的被询唤,在这种被询唤中,“我”被建构成为一种格式塔式的拓朴场。阿尔都塞后来延伸说,甚至“每一种新的学科诞生时,其家族圈子随时都准备表示赞叹、庆祝和命名”[xi]。
三是现实异化。这进了一步,一旦人走向社会(文化历史),全面地接受知识教化,也就正式走上了永恒的不归途。这是比较容易理解的方面。因为这倒弗洛伊德《文明及其缺憾》的主题。阿尔都塞说,这也是人受制于“文化法则”的悲惨道路[xii]。可以说,拉康的“真我”的异化产生于“镜像之我”(自我)偏斜入社会之我(超我)之时。
以我的看法,拉康批判理论中最重要的逻辑式是真我——无限流动的欲望能指(生成性存在)与主体——凝滞定格的符号所指(观念知识)的矛盾。在拉康这里,主体的历史或者人的异化命运是与三种一体化(理想认同)相关联的。以杰姆逊的概括,这是说人的任何“意识行为、成熟主体的经验必然暗含着幻想性东西、符号性东西和实在性东西间的一种结构性协调”[xiii]。对此,我们还可以再进行一些具体学理化一些的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