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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专访】安启念: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
2021年11月29日 14:2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安启念 字号
2021年11月29日 14:2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安启念
关键词:哲学;安启念;马克思主义

内容摘要: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主办、中国社会科学网合办的“哲学的殿堂——2021年度中国人民大学哲学名家讲座系列”第二讲邀请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安启念教授主讲,安启念教授围绕“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提出一些关于马克思唯物主义理论的新见解,引人关注。就马克思新唯物主义思想的背景及其与现实相关问题,中国社会科学网对安启念教授进行了专访。

关键词:哲学;安启念;马克思主义

作者简介:

 

    安启念,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主要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苏联俄罗斯哲学。专长:马克思主义哲学发展史。现任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发展史学会常务理事、中国现代外国哲学研究会俄罗斯哲学专业委员会名誉会长,俄罗斯《哲学问题》、《自由思想》、《全球化时代》、《科学技术哲学》等杂志外籍编委。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主办、中国社会科学网合办的“哲学的殿堂——2021年度中国人民大学哲学名家讲座系列”第二讲邀请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安启念教授主讲,安启念教授围绕“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提出一些关于马克思唯物主义理论的新见解,引人关注。就马克思新唯物主义思想的背景及其与现实相关问题,中国社会科学网对安启念教授进行了专访。

  中国社会科学网:您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多年,关注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这一主题的背景是什么?

  安启念:选择这个主题,是因为自改革开放以来,世界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现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已经进入了新时代。新的实践、新的斗争在规模以及性质上与以往相比发生重大改变,时代在呼唤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新发展。正因为如此,党中央一再呼吁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一百多年的实践证明现有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是完全正确的,但我们有必要从新的实践需要出发,通过再读马克思恩格斯的文献,发掘新的思想资源,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做出新的理解。就马克思主义哲学而言,需要研究思考的问题很多,其中唯物论是最重要、理论界分歧最大的问题。一百年来国内外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存在激烈争论,至今没有达成共识。因此我想就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思想谈谈自己的看法,抛砖引玉,以促进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唯物论思想的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网:在您看来,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新”在何处?其特点是什么?

  安启念:新唯物主义概念是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10条提出的,他说:“旧唯物主义的立脚点是市民社会,新唯物主义的立脚点则是人类社会或社会的人类”。马克思在这里明确把自己的哲学称为“新唯物主义”,与旧唯物主义相区别。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内容十分丰富,概括起来讲,有4个特点:它是现实的唯物主义、历史的唯物主义、实践的唯物主义、以人为中心的唯物主义。马克思新唯物主义之“新”,就体现在这四个特点上。应该指出,马克思提出的新唯物主义,也是恩格斯的思想。

  首先它是现实的唯物主义。现实唯物主义是针对抽象唯物主义而言的。恩格斯曾经在《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中说:在18世纪的法国,“抽象的唯物主义和抽象的唯灵论相对立,……到处依然存在着下述前提:唯物主义不抨击基督教对人的轻视和侮辱,只是把自然界当做一种绝对的东西来代替基督教的上帝而与人对立;……”。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指出,工业的历史和工业的已经生成的对象性存在,是一本打开了的关于人的本质力量的书,是感性地摆在我们面前的人的心理学。如果把工业看成人的本质力量的公开展示,那么自然界的人的本质,或者人的自然的本质,也就可以理解了。因此,自然科学将抛弃它的抽象的物质的方向,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抛弃唯心主义方向,从而成为人的科学的基础……。在人类历史中即在人类社会的形成过程中生成的自然界,是人的现实的自然界。这里提出,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的以及自然科学的物质概念都是抽象的。马克思说:“在人类历史中即在人类社会的形成过程中生成的自然界,是人的现实的自然界”。抽象唯物主义之所以抽象,就在于它的出发点不是“在人类历史中即在人类社会的形成过程中生成的自然界”。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接触的是作为工业也即人的历史性实践活动产物的具体存在物,它们有着具体的形状、性能、特点,构成人的生存环境。以往的各种唯物主义理论都坚持物质是世界的本原,但舍弃掉了各种客观存在物的具体形状、性能、特点,把存在于人的意识之外,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作为它们的唯一特性。马克思恩格斯指出,这样的物质只是物质概念,不是现实的物质存在。它是旧唯物主义哲学家或者物理学家化学家思维抽象的结果。哲学家和物理学家等人把现实存在物的具体形状、性能、特点抽象掉,于是哲学家看到的只是它们的客观实在性,物理学家看到的只是分子、原子、基本粒子和场。举个例子:我们面前被我们感觉到的是十分具体的存在物——手机、电脑、汽车……以及张三、李四等等具体的人,但在旧唯物主义哲学家或自然科学看来,它们的具体特性没有意义,它们只是与山川树木没有区别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实在,是基本粒子、场。因此马克思认为旧唯物主义理论中的物质是“抽象物质”,恩格斯把旧唯物主义理论称为“抽象的唯物主义”。

  其次,新唯物主义是历史的、实践的唯物主义。作为哲学概念或物理学概念的物质是自宇宙形成以来万古不变的,但是一旦我们把注意力集中于自己面前一个个具体的物质存在,关注它们的形状、性能、特点,立即就可以看到,其形状、性能、特点很多是人的实践活动造成的,那些现实的具体的物质存在是人的实践活动改造过的自然物,是历史的产物。恩格斯在批判费尔巴哈的抽象唯物主义时说:费尔巴哈借助高级的哲学直观抽象掉各种存在物的具体特性,把它们统统归结为自然界,“他没有看到,他周围的感性世界绝不是某种开天辟地以来就直接存在的、始终如一的东西,而是工业和社会状况的产物,是历史的产物,是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费尔巴哈》章说道:“费尔巴哈在曼彻斯特只看见一些工厂和机器,而100年以前在那里只能看见脚踏纺车和织布机;或者,他在罗马的坎帕尼亚只发现一些牧场和沼泽,而在奥古斯都时代那里只能发现罗马富豪的葡萄园和别墅。”由此可见,人们在实际生活中面对的是现实的物质存在,是一个个生动鲜活具有各自特色的物体或物质现象,这些特点是在历史中形成的。这种历史性从何而来?来自人的实践活动。人的实践活动是对自然界的改造,是人的生存方式,人的类本质。自然界以及人类社会的特点不断随之改变,因而具有了历史性。所以说,新唯物主义同时也就是具有历史维度、实践特征的唯物主义。

  最后,我想强调,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是以人为中心的唯物主义。这是理解马克思新唯物主义思想的关键。无产阶级和全人类解放是马克思恩格斯毕生的奋斗目标,这决定了他们的一切理论探讨、实践活动都围绕人的问题而展开,当然也包括新唯物主义。《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10条说:新唯物主义的立脚点是人类社会或社会的人类;第1条批评旧唯物主义面对物质存在“不是把它们当做人的感性活动,当做实践去理解,不是从主观方面去理解”;恩格斯批评18世纪法国的抽象唯物主义“不抨击基督教对人的轻视和侮辱,只是把自然界当做一种绝对的东西来代替基督教的上帝而与人对立”;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指出,抛弃了抽象物质概念的自然科学,是“人的科学的基础……。在人类历史中即在人类社会的形成过程中生成的自然界,是人的现实的自然界”。可见,马克思恩格斯强调新唯物主义是从人出发理解世界的,这是它与从物出发理解世界的旧唯物主义的根本区别。

  以人为中心,是马克思新唯物主义思想最重要的特点。人的问题是德国古典哲学的中心问题。费尔巴哈从唯物主义出发,用物质的、肉体的人取代了基督教的上帝和黑格尔的绝对观念,认为它们是人的本质的异化。马克思恩格斯认同这一观点。但是马克思进一步追问:宗教怪想是怎样在人的头脑中产生的?实际上是问:人的本质是如何异化的?参考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的观点,马克思找到的答案是:人是环境的产物;人的本质的异化,根源在人的社会环境、自然环境之中,其中主要是社会环境。马克思提出: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社会关系的核心是生产关系,生产关系是由生产力决定的,生产力的主要体现是生产工具,而生产工具是人的实践活动创造的,是“人化自然”。此外,人的生活资料、科学研究设备、交通与通讯联络手段等等,也是人在劳动实践中创造的物质存在。因此,与费尔巴哈以及以往的一切唯物主义理论不同,把人作为自己理论的焦点,马克思关注的是人的实践活动创造的、人在其中生活的自然界,而不是旧唯物主义理解的除了客观实在性再无特点的哲学物质概念或自然界。这种具有现实性的“人化自然”,是人在历史性的劳动实践活动中创造的。历史性的劳动实践活动赋予了人的自然环境、社会环境,进而决定了人自身的历史发展,新唯物主义因此成为现实的、历史的、实践的唯物主义。新唯物主义的4个特点是有着内在联系的整体。实践是人的本质特征,是人一刻都不能停止的生命活动,直接决定着物质世界的历史性、现实性。因此强调实践活动的意义成为新唯物主义最引人关注的特点,马克思集中批判旧唯物主义的文献《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就是以实践活动为中心展开的。

  中国社会科学网:如果从总体上考察马克思提出的新唯物主义,它的理论焦点是什么?它的核心观点又是什么?

  安启念:它的理论焦点无疑是人的发展问题。在提出新唯物主义概念时,马克思就说“新唯物主义的立脚点则是人类社会或社会的人类”。所谓人类社会或者社会的人类,是指共产主义社会中随着私有财产的被消灭人与人之间不再有利益冲突,人的异化了的本质回归人自身,人的社会性本质得到体现,社会成为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马克思一向把社会性视为人的类本质的重要内容。他所理解的新唯物主义以人类获得解放、人的社会性得到实现为目标,整个新唯物主义理论都以此为中心展开。

  关于新唯物主义的核心观点是什么?它的四个特点中哪一个都不足以成为核心观点,核心观点是它们的总和,即以实践为基础着眼于人的发展的唯物主义历史观。马克思恩格斯把追求人类解放作为自己全部理论研究和斗争实践的宗旨,决定了人的发展问题必然成为新唯物主义的理论焦点。马克思是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提出并初步论述新唯物主义概念的,恩格斯把这个提纲称作“包含着新世界观天才萌芽的第一个文件”,这表明,恩格斯认为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是一种“新世界观”。

  值得注意的是,新唯物主义的视野十分开阔。它描绘出一幅人、自然界、人类社会在劳动实践基础上相互作用、和谐发展的无比宏大的历史画卷,是唯物论、辩证法、历史观的统一。

  中国社会科学网:新总是相对于旧而言的,旧唯物主义的主要缺陷是什么?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与旧唯物主义是什么关系?

  安启念: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1条说:“从前的一切唯物主义——包括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的主要缺点是:对对象、现实、感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们当做人的感性活动,当做实践去理解,不是从主观方面去理解。”这是马克思对旧唯物主义主要缺陷的明确无误的表述。

  必须注意,马克思批评旧唯物主义时使用了“只是”二字,这表明马克思并不否认旧唯物主义从物出发理解世界的必要性、合理性。旧唯物主义对 “思维与存在、精神与自然界的关系问题”,也即物质与精神谁是世界的本原这个哲学基本问题,做了唯物主义的回答,强调物质是世界的本原。在这个问题上新旧唯物主义观点一致。

  马克思有很多论述表明他的新唯物主义与旧唯物主义的一致之处。例如,在《资本论》中马克思提到,“人在生产中只能像自然本身那样发挥作用,就是说,只能改变物质的形式。不仅如此,他在这种改变形式的劳动本身中还要经常依靠自然力的帮助。”在这里马克思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物质存在解释人的劳动实践活动。又如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指出,“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真理性,这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实践的问题。人应该在实践中证明自己思维的真理性,即自己思维的现实性和力量,自己思维的此岸性。”这表明人们往往因强调实践活动中人的主体性、能动性而淡化甚至忽视世界的物质性,然而实践活动虽然体现了人的精神力量即思维和意志的创造性,也即人的主体性,却只有当它取得成功以后,精神力量的创造活动才表现出现实性、力量和此岸性,否则就是胡思乱想,毫无价值。马克思这一思想的前提就是承认世界是物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有着自己的客观规律。离开旧唯物主义,实践活动就成为唯心主义者的胡思乱想、自大疯狂,新唯物主义就失去了唯物主义性质。

  以上论述说明,在马克思看来,旧唯物主义的主要缺陷是不懂得坚持物质是世界的本原的同时还应当从人出发,从人的实践活动出发,理解我们面前的世界。旧唯物主义之“旧”,不是说这种理论是错误的。作为对哲学基本问题的唯物主义回答,是新唯物主义思想的前提、基础和总体背景,旧唯物主义的意义是在这里。新唯物主义只是在此基础上提出两个新的更深入的问题:我们在其中生活的自然界是怎样形成的?它和人是什么关系?新唯物主义通过研究这两个问题揭示了人、自然界、社会的发展机制,为人的发展与解放指出了科学道路。新唯物主义是对旧唯物主义的发展。

  中国社会科学网: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如何看待马克思新唯物主义理论中的人?

  安启念:《共产党宣言》中的这句话集中反映了马克思恩格斯对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理解。马克思认为劳动实践活动是人的类本质,而实践是人的自由自觉的活动,自由自觉和社会性是人的本质特征的两个重要方面。在资本主义社会,劳动成为人被迫从事的不自由的活动,人生活在与他人的对立、冲突之中,人的社会性也丧失了。这是人的本质的异化。实现“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标志着人的本质回归人自身,内在地包含着人的社会性的实现。马克思说新唯物主义的立脚点是人类社会或社会的人类,潜在地包含着对人的自由发展的追求。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和《共产党宣言》中的这句话对人的理解完全一致,而且都把人的本质回归人作为追求目标。新唯物主义的特点在于揭示了人的发展机制,指出人怎样才能重新占有自己的本质。按照新唯物主义,劳动实践活动不断改造人化自然,人化自然中的劳动工具、交往工具等等又改变人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从而改变人。概括地说,人通过劳动实践改造环境(包括自然环境、社会环境),被改变的环境反过来又改变人。自然界、社会和人是在这种相互作用中发展的。这是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理论。《共产党宣言》从人的角度提出了历史发展的目标,新唯物主义为我们指出了实现这一目标的途径。新唯物主义理论中的人是处于历史发展中的人。

  中国社会科学网:马克思的自由观是什么?

  安启念:马克思恩格斯高度肯定自由的重要价值,作为人类理想的共产主义社会就被他们称作人的“自由王国”。在形形色色的自由观中,马克思的自由观有三个特点。第一,马克思从自然科学的角度对自由何以是人的本质做了深刻说明。各种思想家都赞美自由,人为什么会有对自由的诉求?他们往往把它归结于人的天性,甚至是“造物主”。马克思认为,自由之所以成为人的类本质,是因为人只有通过劳动实践活动才能生存,而劳动实践就是自由自觉的活动,这种活动在人头脑里的思想积淀,就是自由概念和对自由的向往与追求。第二,马克思不同于那些把自由的实现诉诸思想教育或者政治斗争的人,他认为自由的实现是一个历史过程,只有当基于劳动实践的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的历史阶段,具备了消灭私有财产和私有观念的客观条件时,物对人的支配、奴役,人与人的对立,才能消除,人类才能真正获得自由。第三,马克思理解的自由不是资产阶级追求的言论自由、迁徙自由以及经济竞争的自由,而是实践活动所体现的改造世界创造世界的自由,是个性发展的自由。因为人有丰富的个性,每一种个性都体现在他与外部世界的相互作用中,而这种相互作用就是人改变外部事物实现自我的实践活动。马克思的自由观特别强调实践活动的重要性,是对人的思维、精神作用的高度肯定。《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1条在批评了旧唯物主义以后,马克思立即说:“和唯物主义相反,唯心主义却把能动的方面抽象地发展了”。这里包含了对唯心主义发展人的主观能动性的肯定评价。

  社会科学网:您如何看待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

  安启念:这是马克思新唯物主义思想中的重要问题。新唯物主义赋予实践活动重要意义,把它视为改变自然界进而改变人类社会和人本身的决定性环节。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1条中,马克思一开始先批评旧唯物主义“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事物、现实、感性,不懂得从实践活动的角度,从主观方面出发,看待物质世界,然后紧接着指出:和旧唯物主义相反,唯心主义却发展了能动的方面。这体现出马克思对唯心主义的肯定性评价。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在对劳动活动及其历史作用做了深入分析后,马克思指出,“彻底的自然主义或人道主义,既不同于唯心主义,也不同于唯物主义,同时又是把这二者结合起来的真理。”就是说,马克思认为实践活动中既有唯物主义因素,也有唯心主义因素。由此可见,新唯物主义是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合理因素的结合,仅仅用物质第一性精神第二性不能对实践活动做出科学解释。

  但是,马克思是二元论者吗?不是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2条说:“人应该在实践中证明自己思维的真理性,即自己思维的现实性和力量,自己思维的此岸性。”这些话是紧接第一条对唯心主义的肯定讲的,凸显了马克思的唯物主义立场:实践方案是思维创造的产物,唯心主义因素在实践活动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但是归根到底世界是物质的,有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因此思维创造的实践方案有没有现实性,能不能成为实际地改变现实世界的力量,要看按照这一方案进行的实践活动能不能取得成功。实际上是说,要看它是不是符合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

  坚持唯物主义原则立场,同时肯定唯心主义因素在实践活动中的重要作用,是马克思新唯物主义思想的重要特点。在马克思看来,应该克服旧唯物主义简单地否定和抛弃唯心主义的片面性,在实践活动中实现唯物主义原则和唯心主义合理因素的结合。这是对实践活动从而对自然界、社会、人及其历史,做出合理解释的关键。这一思想具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它为唯物主义者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认识和改造世界提供了极大的空间。我国改革开放的巨大成就,是基于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在实践中大胆地闯、大胆地试取得的。

  中国社会科学网 李秀伟采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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