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问题是中国哲学史上重要的研究主题。所谓人性，实际上是指人的道德本性，即人最根本的道德品性。历史上有性善论与性恶论两大对立的理论。然而细察之，其落脚点却是相同的，即都强调人在后天的道德教育和道德修养。

　　性善论的代表人物是孟子。他认为，尽管各个社会成员之间有分工的不同和阶级的差别，但是他们的人性却是同一的，都是“性本善”。孟子把人性之善的道德品质概括为四种，即仁、义、礼、智，认为它们都不是从客观存在着的外部世界获得，而是人们与生俱来的。性恶论的代表人物是荀子。他说，所谓人性就是人的“生之所以然者”。荀子认为，人在先天具有的恶性，又会在后天的现实生活中“顺”从之而表现出来。而且，人性恶具有普遍性，“凡人之性者，尧舜之与桀跖，其性一也；君子之与小人，其性一也”。所有人都是天生必然性恶，至于所谓“善”，那只是人在后天自觉而为的“伪”，并不是先天具有的根本人性。

　　在荀子看来，既然人性本恶，若在后天“顺是”就必然相互争夺和“犯分乱礼”，所以必须重视进行后天社会环境的改善和圣王实施的礼乐教化，引导人们加强道德修养，压抑、克服先天的“恶”性，培养形成后天人为的“善”性，这就是他提出性恶论的落脚点。荀子强调，只有重视修身，人们才能“化性起伪”，则“途之人可以为禹”。

　　孟子提出性善论是反对在现实生活中重视道德教化？其实，性善论并不是孟子人性论的全部，而只是其中的一半。因为，他说的人性之善是先天的，可是人却是生活在后天的。人在后天并不必定依然保持先天的善性并且充分表现出来，而是在出生到世上之后，就会受到世俗环境的熏染，并会产生个人欲望，进而追求满足欲望，由此便会使得先天的善性受到遮蔽而变恶。可见，孟子的人性论的全部内容是，人先天性善，在后天人性则很容易恶化，故对于先天善性，在后天“求则得之，舍则失之”。因而，孟子并不是认为人们既然先天性善，就不需要在后天进行道德教化了，恰恰相反，他主张必须强化人们在后天现实生活中的礼乐教化。孟子强调，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必须重视尽心养性，只有加强自我的道德修养，节制欲望，才能在后天继续保持先天具有的善的本性。

　　可见，中国哲学史上性善论和性恶论的落脚点相同，都是贬斥恶性，赞扬善性，虚置人在先天的道德本性，认为人在后天的现实生活中既可善也可恶，而这主要取决于人在后天是否重视施行实际道德教育和道德修养。那么，中国哲学史上的性善论和性恶论为何有相同的落脚点？笔者认为，那是因为他们尊重现实，且力求人和社会的全面进步。他们都看到并且承认在现实社会中，既有善良的人，又有品德不良的人；人们在待人处世上，既有良好的行为，又有恶劣的行为。他们又都关心人性的不断提升和进步，以及社会的和谐有序、国家的稳定发展，且明白道德的社会作用。所以，不管他们认为人性先天如何、人性结构如何，最后都必然会主张加强社会的道德教育和个人的道德修养，来引导人们向善，成为道德善良的人。

　　依据马克思主义哲学认识论和道德观来看，人的道德品性本没有先天的善或者恶，人们的一切道德观念都是后天产生的，人们身处的社会存在状况决定了人们的道德观念。道德作为以善、公正、人道、仁爱、诚信等观念调节人与人之间、群体与群体之间、个人与群体之间关系的行为规范的总和，既具有现实性又具有超越性，这表现在道德既反映现实又指向未来，既依据实然又指导应然，既否定恶人恶行又引人向善。所以，道德作为一种实践理性，在人类社会中可以发挥积极作用。在社会上依然存在着诸多不善现象的状况下，应当高度重视社会道德建设，大力加强社会道德教育，积极引导人们进行道德修养而成为道德善良的人，使社会成为和谐而有序的社会。

　　（作者单位：安徽大学哲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