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从诸子书中有关计数的片段论述可以看出,那时的确存在一个以精确计数进行社会管理的时代,它的是非得失,在当时就已经引起讨论。
关键词:计数;古人;数学;算学;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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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中国学者将“数学”与英文mathematics对应,于是术语“数学”成为学科大类的专名。在从战国到汉初的400年,除了“数”和“九数”外,那时的人们用什么名称呼数学呢?——有一个名称,那就是“计数”,它的出现要早于筹算、数术、算数、算术、算经、算学;更早于几何学、代数学、三角学、微积分等名称。“计数”,这是一个语义学上很通俗,但内容上古今变化很大的术语,迄今它仍是组合数学基础分支学科的名称。
在《北京大学学报》2015年第2期刚披露的北大藏秦代竹简中,鲁久次向算学家陈起提出问题:“久次读语、计数弗能并彻,欲彻一物,何物为急?”其中“计数”与“读语”相提并论,均为学科大类的名称。该简通篇讲“计数”、“数”的意义和价值,在国家管理中的大量应用,长达800余字,为中算史所首见,引起各方高度关注。

于是人们注意到,《九章算术》风行之前,曾存在一个以精确计数进行社会管理为重要特征的时代。当时虽无算学专著流传至今,并不等于没有算学;虽无专职算学家,并不等于没有精于此道者。首先须看在诸子百家中,有哪些先贤对此有过论述。除《墨经》数学须专论外,首先要讨论管仲、荀况、韩非的观点。《管子》内容虽早,但一般认为战国成书,首开“计数”认知之先河。《荀子》、《韩非子》相承续,提出了各自对“计数”的看法。
《管子·七法》中首次出现
作为数学概念的“计数”
管仲在齐国进行改革,注重法治,在《管子·任法》中认为:“圣君任法而不任智,任数而不任说,任公而不任私,任大道而不任小物,然后身逸而天下治。”即是说,圣君治国要靠法治而不靠个人才智,根据数量标准而非说教,依据公道而不谋私利,掌握大政而不拘泥细节,这样就可以垂拱而治天下。
《管子》中“计数”凡六现。《管子·七法》:要做到治民、强兵、胜敌国,除具备形势、器械之外,要懂得“治民有器,为兵有数,胜敌国有理,正天下有分”。这里,“器”是军备,“数”解作“策略”。接着,他提出治国“七法”: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其中对第三法的解释是:“尺寸也,绳墨也,规矩也,衡石也,斗斛也,角量也,谓之法。”规矩准绳和度量衡这些测量仪器和数学工具成为“法”的核心,变成最高准则、衡量是非的尺度、判断优劣的标准和进行赏罚的依据。
第七法称:“刚柔也,轻重也,大小也,实虚也,远近也,多少也,谓之计数。”这在中算史上是第一次对“计数”所作的明确定义,把硬度、重量、尺寸、密度、距离、数量等都归为“计数”的对象,也就是前一句“法”的内容,由此可知“计数”在当时犹言“测量”、“度量”和“计算”。
在《七法》中还论述了“计数”的重要性:“不明于计数,而欲举大事,犹无舟楫而欲经于水险也。”“举事必成,不知计数不可。”在《七法·选阵》中指出“计数”应用范围也应扩展到军事:“若夫曲制时举,不失天时,毋圹地利,其数多少,其要必出于计数。”这里的“计数”含有“计划”的意义。
在《幼官》的“(九)西方本图”和《幼官图》中,重复表述:“间男女之畜,修乡闾之什伍,量委积之多寡,定府官之计数。”“畜”,生育数量;“什伍”,乡间的编制;“委积”,物资贮备;特别提出要核定各级官吏的数字。
以上含有“计数”的引文,说明管仲认为“计数”对于求实、立业、建政、富国大有用途,管仲的重数政策构成依法治国的核心,阐述当时对“计数”的理解和应用的范围,表明其丰富的数学内涵和在国家管理中的重要性,确证“计数”是当时的数学门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