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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地理学中的“时空交织”观念
2013年11月18日 16:3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2月20日第417期 作者:朱士光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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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地理学是近代新兴的一门学科。对于其学科性质、研究对象、任务及功用,50年前,侯仁之教授就阐述道:“历史地理学其主要研究对象是人类历史时期地理环境的变化,这种变化主要是由于人的活动和影响而产生的。历史地理学的主要工作,不仅要‘复原’过去时代的地理环境,而且还须寻找其发展演变的规律,阐明当前地理环境的形成和特点。这一研究对当前地理科学的进一步发展,有极大关系;同时也直接有助于当前的经济建设。”

  为了给上述见解提供理论支持,侯先生特地引述恩格斯的论述:“如果地球是某种生成的东西,那么它现在的地质的、地理的和气候的状况,它的植物和动物,也一定是某种生成的东西,它不仅在空间中必然有彼此并列的历史,而且在时间上也必然有前后相继的历史。如果当时立即沿着这个方向坚决地继续研究下去,那么自然科学现在就会大大超过它目前的水平。”在上述理论思想的启迪下,笔者将历史地理学概括为具有“时空交织,人地关联,文理兼容,古今贯通”等四大特性的学科,其中,又尤以“时空交织”最值得重视。

  历史地理学的时间观念

  历史地理学是地理学的一个组成部分,地理学是研究地球表面地理环境的区域分异规律——即各地理要素的组成结构与区域分布特点及变化规律的现代科学,因而其本身就有明确而又浓厚的空间观念。

  就时间观念而言,地理学强调地理环境的变化。如在论及地球表面的自然带时,学者认为它们“处在不断变化之中”,“都有其自己的历史和年龄”,“如赤道地区的热带雨林带早在第三纪以前就已经形成了;而北极地区的苔原植被带则非常年幼,仅出现在晚更新世末次冰期以后”。

  与历史学等学科研究中的时间尺度相比,上述时间尺度显然是超长时段的,远远超出人类历史时期,属于地质时期范畴。然而,对于历史地理学来说,在时间尺度的确立方面,则既有贯通整个人类历史时期的长时段,又有包括几个朝代的中时段,以及仅涉及某一朝代前、中、后期的短时段。

  历史地理学的空间视域

  在空间视域上,历史地理学将区域理念作为研究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还将区域划分出多种类型和多个层次,确立了区域空间的类型与层次理念。如在类型上,除自然区域类型和人文区域类型外,近年来,城镇作为一种特殊的地理区域,其空间组织特点和规律性也成为城市地理学的主要研究对象之一。历史城市地理学不仅针对城镇空间组织的特点,而且针对它的历史变迁展开研究,对其形成与变化规律的揭示则更为深透。

  关于区域的层次,历史地理学根据自然地域分异规律划分出自然区域的层次,根据人文地域分异规律划分出人文区域的层次(历代政区设置及沿革即为其主要内容之一)。此外,还往往将二者结合起来,如近年来一些研究历史文化地理和历史社会地理的论著,就在这方面做出了有益的探索。

  总之,历史地理学遵循“时空交织”的原则,研究地理环境(包括自然地理环境和人文地理环境)在历史时期的变迁时,注重揭示其所受社会人为活动影响的具体状况。为此,研究者既采用历史学的文献考证方法,也采取现代自然科学的理论和技术手段,并紧密结合当今的现实问题,达到为世所用的治学目的。因而既能使研究工作臻于精深,又能充分体现其现实意义与作用,促进学科的不断发展。侯仁之教授即一再强调,历史地理学研究“对当前地理科学的进一步发展,有极大关系”,“其有助于现代地理学的发展,是可以断言的”。

  “时空交织”理念的应用

  历史地理学奉行的“时空交织”治学理念,不仅对地理学,而且对多门人文社会科学都有重要学术理论意义。就人类文明的成长而言,空间无疑是其载体,时间则是其发展演变的轨迹。地球上自人类出现以来,时间正如所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空间环境也不断有所变化。由于打上了人为活动的印迹,从而为研究相关问题的历史演变提供了线索和依据。有关学科在追索历史演变的同时,也逐步自觉地展开了空间分区的思考与探索。

  如考古学家认识到,考古学研究的最终目的不限于对古代遗迹、遗物的描述和分类,也不限于鉴定遗迹、遗物的年代和判明它们的用途与制造方法,还在于揭示论证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同时还要探求各地区、各民族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差异及原因。因此,考古学家日益重视考古学文化区、系、类型问题的研究。苏秉琦从20世纪70年代初起,即对中国境内新石器时代考古学文化分区问题进行思索,提出中国境内新石器时代考古学主要有六大区的学术观点,为中国新石器时代考古学的深化发展打下了良好基础。俞伟超、张忠培指出,这既是苏秉琦几十年来运用类型学方法研究新石器时代各种考古遗存后的一大贡献,也是中国考古研究深入到一定程度的必然产物。

  时间与空间观念,特别是“时空交织”的理念,已成为当今人类认识世界的重要途径。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中,加深对时间与空间观念的认识,对丰富学科研究内涵,发展学科理论,全面深入认识把握人类文明成长,均有重大意义。

  (作者单位:陕西师范大学西北历史环境与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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