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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好个风流婿”——科举社会的实物图证
2017年04月21日 16:17 来源:文汇报 作者:虞云国 字号

内容摘要:倘将这一数据与范仲淹断齑画粥、欧阳修欧母画荻等经典故事相匹配,确实印证了贫寒之士由科举入仕而终成名臣的现实可能性,彰显出宋代科举的相对公平性,以致有学者把宋代称作“科举社会”。说的都是每逢殿试发榜日,及第进士“释褐”穿上了绿官袍,达官富家争相出动“择婿车”,甚至带上女儿,赶去金明池物色新科进士,而金榜题名的进士也往往嘚瑟着待价而沽。笔者遍查中华书局版《全宋词》及其《补辑》有名姓与无名氏的作者名下,均未见收录这首《踏莎行》,复蒙《文汇学人》编辑搜“中华经典古籍库”告知,在《全宋词》附录《元明小说话本中依托宋人词》里录有雷同之作。两件工艺品上錾刻的状元及第报信归里的画面与那首广为流播的民间词,正是南宋普通人在科举及第上思想心态的真实折光。

关键词:进士;科举;邵武;魁星;殿试;话本;醉游花市;小说;姚勉;士大夫

作者简介:

  科举对社会的影响是全方位的,自然也包括婚姻与家庭。宋代进士地位大异于唐代,只要唱名及第,就能“释褐”授官,圆上民谚说的“有官便有妻,有妻便有钱,有钱便有田”的富贵梦。于是,科举制给择婿婚配也竖起了新标杆。

  科举制促成了士大夫官僚的崛起,构成唐宋社会变迁的主题之一。宋代奉行“取士不问家世”,“一切考诸试篇”的原则,向全社会各阶层开启了科考及第、出仕为官的门禁。诚如南宋戴表元所说:“名卿士大夫,十有八九,出于场屋科举。”有人统计过文天祥为状元的宝祐四年(1256)那榜进士,来自平民家庭与出于官员家庭的人数比约为7比3。倘将这一数据与范仲淹断齑画粥、欧阳修欧母画荻等经典故事相匹配,确实印证了贫寒之士由科举入仕而终成名臣的现实可能性,彰显出宋代科举的相对公平性,以致有学者把宋代称作“科举社会”。

  自太祖朝起,宋代就实行解试、省试与殿试的三级考试制。士子先在地方解试中取得举人资格,再赴中央省试去考进士。省试录取后还有皇帝殿试环节,旨在将取士权收归人主,杜绝唐代那种座主考生的私门关系。惟其如此,宋代殿试虽流于程序,一干仪式却庄重荣耀,让中举进士亲身感受到皇恩浩荡。首先是唱名赐第,也称“传胪”,由司仪官在殿上从头名状元起依次高声唱名,传达至殿外听榜的省试考生。南宋杨万里有诗道:

  殿上胪传第一声,殿前拭目万人惊。名登龙虎黄金榜,人在烟霄白玉京。

  诗人逼真渲染了状元郎被唱名时那种无与伦比的荣誉感与睥睨一世的超爽劲,与民间传诵的《神童诗》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玉殿传金榜,君恩赐状头。英雄三百辈,随我步瀛洲。”也难怪鼎鼎名臣韩琦敢于轻忽嗤笑赫赫名将狄青:“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才是好儿!”进士及第唱名之日,即脱下布衣,称为“释褐”,赐赏袍、笏,象征脱离了平民,踏上了仕途。接着,皇帝御赐新科进士簪花聚宴,表示祝贺。《钱塘遗事》说,登科及第有“五荣”:“两觐天颜,一荣也;胪传天陛,二荣也;御宴赐花,都人叹美,三荣也;布衣而入,绿袍而出,四荣也;亲老有喜,足慰倚门之望,五荣也。”总之,即便平民子弟,通过寒窗苦读,一旦高中进士,也能跻身官僚队伍。科举制就这样对整个社会潜移默化起着价值导向,以致朱熹也拿孔圣人来调侃:“居今之世,使孔子复生,也不免应举。”

  然而,应举之路并不顺溜,连大词人柳永也屡战屡败,蹭蹬十余年而功名无望,大发牢骚:“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据欧阳修说,解试通过率“百人取一人”。省试举人与录取进士的人数比,宋太宗朝算高的,也达65比1。可见“秉笔者如林,趋选者如云”,但三级考试一路闯关,最终蟾宫折桂的幸运儿,纵非万里挑一,却也相差不远。尽管科举考选绝非通途,但“朝为读书郎,暮登天子堂”,寒素之家若想改换门楣,官宦之族倘欲世代簪缨,除去金榜题名,别无可行之路。

  科举对社会的影响是全方位的,自然也包括婚姻与家庭。宋代进士地位大异于唐代,只要唱名及第,就能“释褐”授官,圆上民谚说的“有官便有妻,有妻便有钱,有钱便有田”的富贵梦。于是,科举制给择婿婚配也竖起了新标杆。无论官场,抑或民间,可以不那么在意门第,却极端看重新科进士的光环。为女择婿与金榜题名的挂钩方式,大体有三种类型。一是榜下择婿。这种方式类似货真价实的现货交易,相对放心踏实。王安石有诗云:“却忆金明池上路,红裙争看绿衣郎”;苏轼也有诗说:“囊空不办行春马,眼眩行看择婿车”。说的都是每逢殿试发榜日,及第进士“释褐”穿上了绿官袍,达官富家争相出动“择婿车”,甚至带上女儿,赶去金明池物色新科进士,而金榜题名的进士也往往嘚瑟着待价而沽。二是榜前择婿。这种交易风险较大,类似当下股市上买潜力股,须有精准无误的预判力。北宋名臣杜衍少时“贫甚,佣书以自资”,富豪相里氏看好他,先嫁女儿给他,不久果然殿试唱名第四。三是榜前约定,榜后成婚。即事先约定:只有金榜及第,才能完婚成亲,否则婚约就不算数。这种方式既无榜前择婿的风险,又有榜下择婿的保证,似乎两全其美;却也往往生出悲欢离合等诸多变数,从而成为宋代以降小说戏曲的绝佳素材。三种形式中,以榜前约定榜后成婚最具喜感,即《神童诗》所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也最符合中国人好事成双的情结。这种世俗心态,虽不乏文献史料可为佐证,但实物史料却寥若星凤而罕见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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