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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县中坝》阐释考古学视域下的微“盐”大义
2021年04月12日 13:3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齐泽垚 字号
2021年04月12日 13:3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齐泽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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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社会科学网讯(记者齐泽垚)作为人们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盐在人类文明发展史的不同层面产生了深刻影响,盐业考古也成为当今考古学界关注的热门研究对象,重庆市忠县中坝遗址是中国盐业考古的重要起源地。2021年4月10日,重庆市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重庆市文物局)、四川省文化和旅游厅(四川省文物局)主办,科学出版社、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承办的《忠县中坝》首发式暨专家座谈会在北京召开。作为长江三峡工程重庆库区重要的遗址,《忠县中坝》遗址考古发掘报告的出版得到了学界的广泛关注。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中国国家博物馆、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重庆师范大学、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重庆市忠县文物保护中心等文博单位和科研机构的近40名专家和领导参加会议,与会专家学者对《忠县中坝》的出版表示祝贺,并围绕《忠县中坝》的发掘背景、发掘历程、发掘意义与未来的学术研究路径展开了深入的研讨。

 

会议现场 本网记者齐泽垚/摄

《忠县中坝》图书首发仪式 本网记者齐泽垚/摄

《忠县中坝》书影 本网记者齐泽垚/摄

  重庆渝东地区近五千年地方史的考古证据

  中坝遗址位于忠县㽏井镇,遗址分布在㽏井河两岸台地上,总面积约50000平方米,由于河水冲刷,遗址主体部分只剩一座名为“中坝”的孤岛,面积约7000平方米,海拔135-148米,属于三峡水库2003年一期蓄水淹没范围。在三峡工程文物保护规划期间,忠县交由北京大学考古系勘查和局部发掘,以获取编制规划的基础资料。中坝遗址深厚的文化堆积让前来考察的俞伟超、徐光冀等专家深感震撼。中坝岛实际是由各个时期的文化堆积和不同时期的洪水淤泥层形成的。如此丰厚的文化堆积,延续时间之长,遗物堆积之丰富,在国内外的考古遗址中都是罕见的。在北京大学后来编制的三峡文物保护规划文本中,将其列为库区抢救发掘的重点遗址之一,也是三峡文物保护规划中48处A级项目之一。1997年夏,重庆直辖市正式挂牌,渝东库区的文物保护工作划归重庆市管辖,但中坝遗址的考古发掘工作最后由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承担。经过1997-2002年六个年度的发掘,在中坝岛及其两岸共发掘8000平方米,取得一系列重要研究成果:

  1.发现了迄今为止三峡库区堆积最厚的文化层(深12.5米),单个探方根据土质土色和包含物划分的文化层多达79层,延续时间长约五千年,历新石器时代晚期、夏、商、西周、春秋、战国、汉、两晋南朝、唐、宋、元、明、清,是长江重庆渝东地区近五千年地方史的考古证据。

  2.出土了非常丰富的遗迹、遗物,发现房址、灰坑、墓葬、窑、作坊、卤水池、盐灶、路面、活动面等各类遗迹数千处,出土陶器、石器、骨器、铜器、铁器、瓷器等小件或标本20余万件。

  3.建立了当地新石器时代晚期至汉代考古学文化分期断代的时空框架及标尺。

  4.命名了“中坝文化”、“三星堆文化渝东类型”、“㽏井沟文化”;首次以地层学和类型学为基础,比较全面地归纳了当地考古学文化面貌和内涵,建立起当地考古学文化的谱系发展和嬗变脉络。

  5.首次在全国开展现代考古学意义上的盐业考古发掘和研究,并在世界范围内首创将自然科学检测运用到盐业考古研究中。

  6.首次确认了盐业生产遗址类型,丰富了我国考古学遗址类别。

  7.首次在重庆三峡地区田野考古发掘和研究中大量运用多学科综合研究方法,先后开展了“盐业考古”、“动物考古”、“植物考古”、“环境考古”、“碳十四测年”、“体质人类学检测”、“石质鉴定”等,全方位解读遗址遗留的信息。

  8.将四川盆地龙窑年代从已知的隋唐时期提早到了西汉中期、新石器时代晚期。

  9.以遗址出土的地层关系明确的瓷器为线索,建立起东汉晚期、两晋南朝、隋唐、宋、元、明、清的瓷器运用史实。

  中国盐业考古的重要标识性遗址

  盐关乎民生,涉及国计。《管子·海王》曰“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齐国有鱼盐之利而人员辐辏称霸东方,汉武帝盐铁官营以为安边足用之本终治四夷,盐贩出身的王仙芝、黄巢亦可撼动李唐帝业……盐在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的发展历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史料中虽不乏盐的零星记载,但实物遗存的缺乏也为从整体上开展中国盐业史研究带来了诸多遗憾。不过,随着三峡水库及南水北调工程的开展,考古学家在抢救发掘中辨识出许多制盐遗址,古代盐生产研究得以推进,忠县中坝遗址就是其中的典型例证。

  中坝遗址的新石器时代晚期遗存是一种新的考古学文化,报告称之为“中坝文化”。夏商时期遗存发现较少,但陶器仍有其特点。两周时期遗存,遗迹、遗物丰富,其中的“房址”并非居住址,而应是当时的制盐作坊。遗址发现了卤水槽一类遗迹,所发现的大量“洞”类遗迹应与干栏式建筑有关,出土器物单一,报告命名为“㽏井沟文化”,或与历史上的巴国有关。公元前316年秦国灭巴蜀,并分置巴郡与蜀郡,秦文化迅影响巴、蜀地区。汉承秦制,西汉初年,渝东地区尚保留地方文化特色,西汉中期以后基本纳入汉文化范畴,这在中坝遗址也得到明显的反映。这时期中坝遗址的“龙窑”应为煮盐的大型炉灶,瓦棺葬或许即盐工的墓葬。两晋南朝时期,制盐“炉灶”形态有所变化,堆积中也开始出现瓷器,多为本地瓷窑产品,也有少量越窑等外来产品。明清时期遗存分布范围最广,制盐业仍在继续,但近现代的耕种对遗址破坏较为严重。从遗址发现大量不同时期、器形单一的陶器如底部由小平底逐渐变为尖底的花边缸、小平底杯、角杯,花边圜底罐等均可证实用作制盐工具。而不同形态的煮盐“炉灶”、蓄卤坑槽、干栏式作坊建筑等也应为制盐遗迹。这些与世界各地的制盐遗址特征一致。以上对中坝盐业遗址性质的认识,是在发掘过程中逐步得出的。

  三峡工程文物保护规划组成员、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徐光冀研究员认为,忠县考古开启了中国盐业考古的新篇章,对盐业考古学科建设意义非凡。北京大学教授、四川大学讲席教授李水城谈到,中坝遗址作为中国盐业考古的重要起源地,学术意义重大。配合中坝遗址考古发掘出版的《盐业考古(第三辑)》,集中反映了中坝遗址考古发掘与科学研究的情况。中坝遗址的学术影响力不仅在于国内,在国际盐业考古领域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力。围绕中坝遗址的考古发掘和研究先后在英国、美国和德国召开了三次国际会议,类似围绕一个遗址召开三次国际学术会议的情况极为罕见。中坝遗址的发掘研究大大推进了中国盐业考古学术研究。

  《忠县中坝》的出版为中国盐业考古奠定坚实的基础

  考古学研究是以田野考古为基础的专门学科,没有科学可靠的田野工作,其他研究就失去了基础,因此田野工作是考古学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田野工作结束后,还要转入室内进行整理研究,写出调查发掘报告并出版发表,才能为后继的深入研究、综合研究打下根基。

  忠县中坝田野发掘结束后,担任考古领队的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孙智彬积数年之功开展资料整理、报告撰写等书稿出版工作。书稿体量巨大,但无论是内容的齐、清、定,编写体例的设计,还是线图的绘制与编排,图版照片的挑选与拍摄,孙智彬无不表现务实与严谨。

  《忠县中坝》采用考古报告传统编写体例,综述与分述相结合,严格遵循考古报告“实事求是”的编写原则,依时代脉络按新石器时代晚期、夏商、周代、汉代、两晋南朝、宋元、明清时期,分单位系统、完整地刊布发掘资料。另外,报告还制作附表13个,完整登记各时期遗迹,以备检索。与一般考古报告编写体例不同的是,《忠县中坝》报告单列多学科综合研究一章,详细介绍盐业考古、动物考古、植物考古、环境考古、石器石质鉴定、人骨体质人类学鉴定等多学科合作与研究的开展情况和研究成果,把传统考古与多学科综合研究有机融合起来,一改以往考古报告仅把多学科综合研究成果作为附录发表的做法,避免了传统考古与多学科综合研究“两张皮”的现象。

  与会专家认为,《忠县中坝》是迄今出版的“长江三峡工程文物保护项目报告”大型丛书中体量最大的一部考古发掘专题报告,也是最重要的综合性考古发掘报告之一,开创了中国盐业考古新领域,勾画出了三峡渝东地区历史文化的缩影,极大地推动了三峡文化的研究,也为周边地区乃至更大范围的文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参照系。

中国“长江三峡工程文物保护项目报告”大型丛书 本网记者齐泽垚/摄

  据悉,中国“长江三峡工程文物保护项目报告”大型丛书从2001年出版至今20年来,已出版66种81册,6420余万字。丛书出版方科学出版社预计,整套丛书全部出版,将达到100余种。作为“长江三峡工程文物保护项目报告”丛书中迄今体量最大的一部考古发掘专题报告,《忠县中坝》的出版将为整个三峡文物考古的科学研究与保护利用增添厚重的学术依据。

  

  科学出版社文物考古分社社长孙莉(左)、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唐飞(右)主持会议 本网记者齐泽垚/摄

  《忠县中坝》主编孙志彬汇报报告撰写情况 本网记者齐泽垚/摄

  《忠县中坝》责任编辑王光明汇报图书编辑情况 本网记者齐泽垚/摄

  与会专家学者发言 本网记者齐泽垚/摄

  与会专家学者发言 本网记者齐泽垚/摄

  专家合影 本网记者齐泽垚/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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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齐泽垚 工作单位: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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