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宾简介：张卓，中国歌剧舞剧院青年歌唱家、西南大学音乐学院硕士研究生、重庆市青联委员、湖南省青联委员。1996年开始师从湖南师范大学音乐系余开基教授系统学习声乐，1998年以优异成绩考入西南大学(原西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师从张淑芳教授。2002年毕业，以优异成绩一举考入文化部直属中国歌剧舞剧院歌剧团成为一名职业歌剧演员。2009年应邀参加芬兰YLE电视台夏季艺术节。被报道称其为“不可多得的中国艺术家”。2010年再次回到母校攻读硕士研究，目前在北京大学歌剧研究院进行研修，先后受到孔德成，王炳锐，梁宁，李晋伟，栾锋，金曼等艺术家的悉心指导，近年来频繁应邀与国内外多家著名交响乐团合作演出交响乐、歌剧、音乐会，受到业界内外一致好评。2012年上半年作为国家大剧院委派的优秀艺术家在清华大学、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等多所高校以及国家大剧院院内举办数场歌剧艺术教育普及讲座，受到多方好评，并受到首都精神文明办颁发的优秀艺术家荣誉证书；2011年作为团中央优秀青年代表出访日本，进行中日友好文化交流访问活动。

　　曾荣获中国音乐“金钟奖”；“金莺奖”全国高等院校声乐大赛银奖；重庆电视台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专业组金奖；中国西部民歌大赛专业组银奖；“重庆市大学生校园之春歌手大奖赛专业组金奖”；德国‘新声音’国际声乐比赛最佳演唱奖；获得首届“国家大剧院-青年艺术家培训计划”结业证书。

　　从事歌剧艺术以来，出演多部歌剧角色，西班牙著名歌唱家特雷萨、贝尔冈扎评价其为 “真正用心灵歌唱的艺术家，她的音乐使人感动和陶醉”。曾在中国原创歌剧《赵氏孤儿》中饰演主角“程婴的妻子-麦菽”；法国歌剧《卡门》中饰演主角“梅赛德斯”；意大利歌剧《贾尼斯基基》中饰演主角“切斯卡”；中国原创歌剧《青春之歌》中饰演主角“白丽萍”；意大利罗西尼的歌剧《灰姑娘》中饰演主角“蒂丝贝”等；在意大利歌剧《拉美莫尔的露契亚》中饰主角“阿丽莎”；作曲家关峡中国原创歌剧作品《悲怆的黎明》中饰演主角“于薇”；莫扎特歌剧《魔笛》中饰演主角“帕帕吉娜”；莫扎特歌剧《费加罗的婚礼》中饰演主角“凯诺比诺”；中国歌剧舞剧院原创音乐剧《茉莉花》中饰演主角“茶婆婆”；爱国主义歌剧《八女投江》中饰演主角“杨贵珍”等。

　　曾在中央音乐学院大礼堂、湖南大剧院举办《张卓——个人独唱音乐会》；中国国家大剧院第一届“交响乐之春”与著名指挥家陈佐湟先生合作大型多媒体交响音画《长江》，独唱“江岸”；与“波恩贝多芬交响乐团”合作在大剧院音乐厅演出《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担任女中音领唱；与国家大剧院交响乐团、合唱团合作《马勒第八交响乐》，担任女中音领唱；在北京保利剧院与中国爱乐乐团及著名指挥家余隆先生合作演出领唱大型交响音乐会《图兰朵》、《蜀道难》；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与钢琴家、指挥家许忠先生合作演出《马勒第四交响曲》独唱“天国的欢乐”；与著名指挥家姜金一先生合作文化部优秀展演剧目大型交响音诗《神话中国》领唱“月思”；参与演出《罗密欧与朱丽叶》、《阿依达》、《杨贵妃》、《毛主席诞辰一百周年晚会》、《邓小平诞辰一百周年晚会》、《17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开幕式、《中央政协团拜会》、《政治局元宵晚会》、《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文化部春节歌舞晚会》等多项大型演出。 

　　核心提示:

　　1.她很真。看她的成长成才历程，一路走来，痛并快乐着。

　　2.她很善。感恩母校，带她走进歌剧的殿堂。

　　3.她很美。洞庭湖畔的乖乖女，人美，声音也美。

　　引子——

　　张卓，黝黑透亮的眸子沁透着真诚与朴实，炯炯有神的目光闪耀着歌剧女儿美之淡定。她乐感独到、音色丝柔浑厚，感情细腻，谈话间，她每一句发自肺腑的心声都告诉着我们，十七年，一如既往地坚持着自己内心的信念。她感恩母校，感恩重庆，感恩每一位在艺术人生道路上指点并提携她的导师！她总是不经意地带给我们甜甜的笑。整个访谈过程中，张卓一直用一颗真挚的心向我们畅谈她在歌剧艺术生涯成长成才的心路历程……

图为张卓接受中国社会科学网记者采访。中国社会科学网 何容 摄

学艺之路

　　记者：你曾荣获中国音乐“金钟奖”、 “金莺奖”全国高等院校声乐大赛银奖、德国‘新声音’国际声乐比赛最佳演唱奖等多项大奖。近年来，你应邀与国内外多家著名乐团合作演出交响乐、歌剧、音乐会，受到业界内外一致好评，被誉为“不可多得的中国艺术家”。能否给我们讲一讲你成长成才的路程。

　　张卓: 谈自己成长成才的路程，成才不敢说，我认为自己是因为坚持才走到现在。我从1996年开始学习音乐专业，之前从未涉猎过音乐的我，最初也是很偶然地走上这条路。我的家在湖南岳阳湘阴县，既不是音乐世家，父母也不很懂音乐，只是老师说学音乐可以考大学，并通过对我的了解，曾向父母建议让我去学音乐考音乐学院，在老师的鼓励下，我开始了音乐专业的学习。

　　湘阴县是个不怎么发达的小县城，离长沙比较远。那时候的我，虽没有什么目标或理想，但仍风雨无阻的坚持每周六到湖南师范大学的音乐系余开基教授家里去上课。余老师是一个对作品乐思的要求十分严谨的人，启蒙阶段因为真的非常有幸能有余老师为我指导。早上6点多开始坐车去长沙需要花费三个多小时，而从长沙车站到湖南师范学院还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一路上几经辗转总共花费五个多小时才能到老教授家里。到达后年幼晕车的我不能马上上课，需要在老师家里先卧床休息，等一同去老师家的同学都上完课了，老师再给我上课。颠簸五个多小时，上课就只有短短的45分钟，上完课又风尘仆仆的往家里赶，每次回去都已经是晚上。有时候，下雪路不好走，我就坐船过去，每周如此，从没有间断过。

　　平日课堂上都是枯燥的声乐练习，但是，我从不讨厌也不落课。记得1998年考大学时我报考了四个院校，没敢报考北京的院校，其中西南大学(原西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是提前录取的，通过考试我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心里也比较高兴。我在重庆上学期间从没有坐过直达湖南或重庆的火车。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大学四年间都是站在火车的过道间跟行李在一起，实在忍不住了就坐在行李上歇会，每次都是毫无例外地这样挺过来。那时的我确实也没有太大或者很确切的目标和人生规划，没有觉得自己非要从事什么职业，也不清楚学习的动力是什么，更没有考虑过自己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工作等等类似这样的问题，只是顺其自然地一直在喜欢音乐的状态下上课并学习着，慢慢地一步步开始做着并维持着这个状态。我认为，我就是喜欢音乐，就只是出于纯粹的兴趣，所以，从没有想过要放弃不学习。至于这件事情做完，后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从没有想过。

　　入学后，我被定位为女高音进行专业学习和训练。大一那年，学校通过外事办的沟通，邀请著名的意大利音乐指导来我校讲学，那位老师是一位业界非常著名的歌剧演员和音乐指导。记得，当天下午上课的学生很少，我和一位老师一直默默地在讲台下听着，因为配有翻译，所以我可以听懂她讲的内容，距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那位大师就问讲台下有谁想上去试唱一下，当时的我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让她指导一下，于是就上台唱了一首著名的歌剧咏叹调《我亲爱的爸爸》。我刚唱到第二句,那位老师说：“STOP!STOP！”这时，我心怦怦的跳，脸“唰”的就红了，表情僵在那儿，好紧张，难道自己哪里唱得不合适了？，。然后通过翻译我才知道她说我的语感非常好,但是不知道我是否知道自己在唱什么?我说，我在唱《我亲爱的爸爸》。她告诉我，据她对我的感觉，从我的音色和腔体的状态看，她觉得说我更适合唱次女高音（就是女中音）的调，并且，她还指给我几个歌剧剧目，说类似莫扎特的作品《费加罗的婚礼》中的凯诺比诺的角色等类型的歌剧才更适合我去演唱。

　　从那时起,我才发现我的定位错了。这次课，让我第一次对歌剧有了清楚的感觉和概念，也知道不是每个人想唱什么就可以唱什么，还得根据每个人的特质、形象、音色、外貌来权衡、分配并判定每个角色的演绎，这堂课更使我了解了自己适合表演的角色。虽然这既不是大学里专程设置的必修课也不是选修课，但对我的专业发展道路启发至深。我还记得听课时旁边有位不知道姓名的老师很亲切地问我是不是刚入学的新生？在哪个班级？老家是哪里？为什么这么喜欢歌剧等等。我很仔细地观察过这个老师，注意到连续几天的课程她都认真地听课、做笔记，并在课后与大师交流。后来我知道这位老师名叫张淑芳，她就是我以后的人生和专业指导教师。那时张老师拉着我的手，在那个教室里聊了许久。入校时学校还没有正式分配音乐指导教师，只是按照一定的数据指标分配了临时音乐指导教师，与张老师交流的过程中，她就问我是否愿意跟她学习，我很高兴地点头答应并接着向学校递交了导师申请，导师就这样定下来了。

　　我跟张老师的结识虽然很偶然，但又是那么的亲切自然，跟老师学习相互契合的过程也很愉快。因为她，我的歌剧梦才没有走弯路继续前行。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在这个偶然的机会遇上人生导师，为我指明方向，照亮前行的路程,我永生铭记。

　　我本科毕业后考上了中国歌剧舞剧院，2009年，在歌剧舞剧院工作期间，我在中央音乐学院举办了一场独唱音乐会，当时重庆西南师范大学的校长正好听了这场音乐会，便邀请我回母校深造读研究生。我认为在哪里读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西南大学将我领上了艺术这条路，我对西南大学、对重庆都有颗感恩的心，老师们对我那么好，期望那么高，只要学校和重庆需要我，我随时听从召唤。另外，在北京工作才发现，西南地区的信息尤其闭塞,在音乐专业领域，一线的消息或发生的事情西南地区不仅无法在第一时间接收，而且即使接收到也是过滤了很久剩下的零散信息。为西南地区做点什么，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再次重返母校攻读研究生的原因。我本科毕业后在中国歌剧舞剧院这样专业的艺术团体发展，重返母校攻读硕士学位是希望中国歌剧舞剧院能够跟学校建立沟通的桥梁，也可以借此机会帮助学校和西南地区建立良好的信息沟通平台，让更多的人通过信息的交流满足自己的需要，走出重庆、走出西南、走向世界。

　　至今有一件事情我仍记忆犹新，在外籍大师上课之后，我们学校一个弹钢琴的学生送给我一盘打口的磁带，通过包装能看得出并不是在国内发行的，而且都是意大利的歌唱家的经典曲目。这些曲目都是我没有听过的，当然，师哥师姐们也都没有接触过。从那时起，这盘磁带我每天都会听，这盘磁带给了我了解那么多歌剧曲目的机会，我很感激这位弹钢琴的学生。事情往往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在不经意的瞬间，能够跟一些关键的因素和关键的人联系起来,而这些不经意间遇到的关键性的人和事，对我一生的发展都起到了关键性和决定性的作用，使我不断地了解歌剧，不断的在这个领域提高和发展。

梦想成真

　　记者：你是怎么来到中国歌剧舞剧院工作的？

　　张卓：我2008年参加了中国青年歌手大奖赛（简称青歌赛），正好带队的老师认识中央歌剧舞剧院的院长，参赛前在场地里面聊天，时任中国歌剧舞剧院的院长问我们老师：“你们今年获金奖的张卓是否来参加青歌赛了”？我听到了，跳着跑过来就说：“老师！我就是张卓”，他说：“小姑娘，你化妆前后不一样，没看出来，现在还在读书吗？”我告诉他我将要工作了。他问我是否愿意来考中央歌剧舞剧院？我很惊讶他这么说，当然也高兴地连忙说到：“想！想！”。

　　当时很激动，觉得如果能考取歌剧院来北京也是个非常好的选择。接着我就问，我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考取中国歌剧舞剧院的考试信息，要怎么样报名？在哪里报名？他说正好还有几个学生也要报考他们院，要是我愿意的话，他们可以通过院里开个会讨论并安排一次考试，并让我等通知，我点了点头。

　　参加青歌赛的第二天，我们参赛组全军覆没，同时我也接到了中央歌剧舞剧院院长的电话，他通知我第二天去考试。接到这个通知时我才知道考试要求唱两首歌剧咏叹调，还有视唱练耳。之前我没有打算要在北京找工作，所以一切找工作的资料,如应聘的简历、毕业证书、专业资格证书等都没有从重庆带过来，更别说考试资料了。于是，我当天就跑到中央音乐学院去买材料了。

　　考试当天,轮到我时,进考场一看：哇！徐沛东老师等音乐大家都在场作评委，看到这个场面我更紧张了，毕竟考试之前也没有跟钢琴手合过谱子，很担心不能发挥好。不过，我当时还是坚持尽量按照自己最好的状态演唱，也就顺其自然地发挥。，考试后第二天,我们参赛组已经打算返回重庆了，这时我接到院长的电话并收到被录取的消息。记得当时院长说：“张卓，你留下来吧”！我听到这句话，当时既惊讶又兴奋！眼泪都流出来了，这是个意外的收获！其实，我以前也有留校在重庆当老师的打算，现在要来北京工作，我还真觉得太突然了，这么快！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竟变化这么大！我做梦都没有想过要来北京工作。对于我来工作，剧院方面很诚恳，我也多次到剧院去沟通并落实有关工作的事宜。那时对于自己的人生规划一直也没有觉得具体要怎样去发展，但我对歌剧还是一直很向往的，所以内心里也非常高兴。

　　离开北京，我回学校把行李打包运到北京，有一件事情让我至今都很失落，那时虽然工作已经定下来了，心也安稳了，但是我大量音乐复习资料都在从重庆运往北京的途中遗失了，所剩无几的那些珍贵的音乐学习资料在历经两个多月路途的颠簸都已面目全非，拿到包裹时我的心都要碎了，辛辛苦苦积累的学习资料化为乌有，我的内心跟丢了魂一样的失落和自责。每每想到这些我都会很遗憾。到歌剧院工作后我的心情逐渐安定下来了，工作也慢慢的一步步地开展了起来，时间过去一些，我也就好了很多。

　　记者：你出演过许多西方的歌剧，有意大利的、法国的、西班牙的，你是怎样把握或驾驭这些语言的？

　　张卓：意大利语是上大学的时候有专门选修的课程，歌剧中意大利语占多数，所以学校会为学生设置这样的辅助课程。法语、德语、西班牙语是我演唱作品的时候边唱边学习的。首先，我们从学习发音开始，慢慢唱多了，对日常生活用语也比较熟悉了。语言都有相通的地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我现在已经能够用这几种语言简单地对话和交流。在国家大剧院演出或者去国外演出都在用这些语言跟外国人进行交流和对话，在歌剧音乐领域当中有很多专业术语都是意大利语，这一部分都需要很熟练，包括跟外国的音乐指导合作时，我们必须知道他在说什么，基本口语和语言都是必须要掌握的。

　　记者：目前为止你参加过多少部歌剧的演出？在这个过程当中有没有遇到一些转折性的问题？

　　张卓：现在已经有十几部了。其中，2011年就演出了8部歌剧和几部大型的交响音乐。

　　我曾经遇到过转折性的问题，而且有一两年的时间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就是我还要不要继续从事演唱歌剧这个工作？当然，这个问题跟大环境有很大关系，那个时候，歌剧盈利较少用一句话形象地总结：就是不演不赔，少演少赔，多演多赔。那时财政对歌剧、剧目也没有太多的支持，而且曲目曲种相对受限，没有太多的剧目来让我们演出，这个问题是比较现实的问题。

　　那时歌剧院实行差额拨款，工资由剧院和国家财政共同负担。后来，乐团都要求改制改企，像东方歌舞团就属于已经成功改企的单位之一。歌剧剧目和受众人群的多少直接决定着歌剧舞剧院的效益和演员的收入，与一场歌舞晚会相比较，歌剧带来的经济效益少之又少，像晚会形式的歌舞伴唱一首就能有很高的收入，那个时候类似歌舞晚会的节目还是很火很受欢迎的。但联系到现实生活问题时，我就要犹豫要不要去尝试一下去演唱歌曲来维持并提高自己的收入。也曾有长辈建议我去尝试唱唱蔡琴的歌，参加歌舞队，说正好还可以解决一些现实中的生活问题。

　　我那时真的在考虑自己要做什么，要不要改行去唱歌，有一两年的时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在这关键的时候有一位长辈跟我说：“张卓啊，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更适合唱歌剧，你的条件注定你天生就是唱歌剧的，你应该再坚持坚持，等等形势，只有歌剧才能体现你的歌唱价值和水平”。正当我非常迷茫和被内心矛盾夹击困扰的时候，我们业界这位资深的老师给予我点拨，他是一位智者，非常普通的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给了我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和信心。平日里考虑的类似这样的困扰和顾虑一下子全部从我心间消除了，在脑海里剔除的干干净净。这位老师在业界是非常知名且有智慧的老师，我很佩服并深深地尊敬他，是他的那句话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和动力。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动摇过我的想法，也没有过其它的念想，就安安心心地继续学习演唱歌剧了。当然，大环境也在变，随着现在歌剧舞剧院经营手段和模式的改变，票房开始上涨，剧目也开始盈利，客观上带动歌剧的发展，也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

责任编辑：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