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南京艺术学院研究院夏燕靖教授主持的国家社科艺术学基金项目《中国古典艺术理论体系建构研究》,入选2016年度《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日前,夏燕靖教授在接受记者专访时,着重谈论了中国古典艺术理论的研究问题,他认为:在当代艺术学理论语境下,挖掘整理中国古典艺术理论的现实意义可谓重大。其突出点就在于,通过挖掘整理中国数千年来蕴藏在独特艺术活动之中的古典艺术理论,有助于充实并完善有中国特色艺术理论体系的建构,使古今之间既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突显出“中国立场”和“中国话语”。再者,中国古典艺术理论的形成是多民族集体智慧的凝结,中国古典艺术理论从来就不是一个封闭的理论系统,在多次民族文化交往中,在多次民族融合过程中,中华民族广泛吸取其他民族优秀艺术与艺术思想,融合凝练,不仅赋予中国古典艺术理论全新话语活力。
关键词:古典艺术;中国;艺术学;学科;研究;整理;艺术理论体系;挖掘;夏燕靖;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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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艺术学院研究院夏燕靖教授主持的国家社科艺术学基金项目《中国古典艺术理论体系建构研究》,入选2016年度《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日前,夏燕靖教授在接受记者专访时,着重谈论了中国古典艺术理论的研究问题,他认为:在当代艺术学理论语境下,挖掘整理中国古典艺术理论的现实意义可谓重大。其突出点就在于,通过挖掘整理中国数千年来蕴藏在独特艺术活动之中的古典艺术理论,有助于充实并完善有中国特色艺术理论体系的建构,使古今之间既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突显出“中国立场”和“中国话语”。
记者:有人认为,艺术学和其他很多学科一样,其现代学科意义上学科体系和学术理论源于西方。您如何看中国千百年来在独特的艺术创作与文艺理论中所蕴含的中国古典艺术思想与理论?在当代学术界提出构建中国特色的艺术理论的视阈下,请您谈一谈中国古典艺术理论的挖掘、整理和阐释的重要性。
夏燕靖:就我国现行学科体系而言,的确是从近代引入西方和日本新式教育逐步构成的。然而,学科概念比较复杂,深入分析也有中国自己的形态特征。比如说,我国当今学科发展更多考虑的是基础研究领域的拓展,应用研究领域的覆盖,高技术与国际先进技术交叉渗透融合需要等。自然,艺术学升格为门类学科的依据确有如此。艺术学升格为门类学科后,其下设有五个一级学科,即艺术学理论、音乐与舞蹈学、戏剧与影视学、美术学和设计学。我们谈论的问题主要集中在艺术学理论学科。问题先是出在这个一级学科的命名上,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学界对艺术学理论学科的命名争议颇大。概括来说,就是无法与西方学科概念形成对应,以至有学者认为我国设立这样的学科依据不足。长话短说,这里有两个误区,一是对西方艺术学形成历史的误读;二是学科自信不足。仅就前者而言,艺术学诞生于19世纪后半叶的德国,这是典型的理论学科,被誉为是近代以来人文学科发展的重要标志,只不过到了20世纪初叶,西方学界逐步将此学科移至艺术史学科,自然就在当今西方学科名目中消失了,这并不奇怪,可说是西学发展所至。但奇怪的却是我们自己,似乎没有了西方学科坐标为参照,就找不到北。于是乎,学界有人主张要按照西方学科制度更改为艺术史学科,建议撤消我国艺术学理论一级学科。那么,问题来了,在该学科属下并列的其他几个二级学科如何归类,如艺术理论、艺术美学、艺术批评、艺术管理、艺术教育,还有与其他学科交叉形成的艺术经济学、艺术人类学如何放置呢?
从历史角度看,中国艺术学理论学科的酝酿,其实与西方时差并不太大,同始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学东渐的大背景下。考据来看,“艺术学”的名称在我国初始出现于1922年,即商务印书馆出版俞寄凡译日本黑田鹏信的《艺术学纲要》一书。此后,我国学者多使用“艺术学”这一学科称谓。宗白华从德国留学回国在东南大学任教,即1925年曾以“艺术学”为题做过系列讲演,是纯理论性质的讲演,并留下讲稿,在《宗白华全集》第一卷里收录有两篇。再之后,张泽厚于1933年在上海光华书局出版了《艺术学大纲》,对艺术学进行了系统论述。同时期,陈中凡在《大学月刊》发表《艺术科学的起源、发展及其派别》一文。这一时期还应提到蔡仪,他于1942年出版《新艺术论》,以现实主义艺术理论体系为建构目标,成为我国艺术学基础理论研究的导向。尽管诸位学者的探索,对艺术学研究体系与方法提出有价值的意见,但主要是以西方艺术学的基本话语体系来作演绎的,并没有对中国艺术学本身的体系建构提出独特观点。然而,宗白华和蔡仪已经论及中国古典艺术理论的存在与特性,这是前辈学者留给我们的珍贵遗产。史学界有句名言,是说“中国古代社会发展的道路问题,是百年来中国学术界关注的最重要的问题之一”。我以为这是说到点上了,在谈论我国艺术学理论学科的建设问题,如果离开或是背离中国话语,可说是无源之水。因为中国古典艺术理论最能体现民族思维的特性,是从中国传统艺术与传统文化肌体上生长出来的,这是建设有中国特色艺术理论的重要资源。
首先,中国古典艺术理论体系建构是根植于独有的传统文化肌体上,体现了中华民族古老而独特的宇宙观、世界观与人生观。例如,中国传统哲学提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关系。这一哲学命题从先秦直到晚近始终都在不断发展与变化之中。落实在古典艺术理论层面上,反映的即是从朴素宏观的“天人合一”思想,到细致入微的“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艺术解说。所以说,中国古典艺术理论乃具有内涵丰富、思想深刻、方向明确的论理体系。
其次,中国古典艺术理论流传有序,生生不息。比如说,先秦乐论可视作是古典艺术理论的萌芽,而到元明清各种画论、书论、曲话和评点之类,可谓体量博大、内容浩瀚、传承不断。因此,探寻中国古典艺术理论的缘起与演进,是认识和把握中国古典艺术理论体系建构的落脚点,这里主要有两层含义:一是反映古代艺术活动所具有的功能作用与基本价值;二是体现古代艺术活动的显在形式与特定内涵。
再者,中国古典艺术理论的形成是多民族集体智慧的凝结,中国古典艺术理论从来就不是一个封闭的理论系统,在多次民族文化交往中,在多次民族融合过程中,中华民族广泛吸取其他民族优秀艺术与艺术思想,融合凝练,不仅赋予中国古典艺术理论全新话语活力,形成了个性鲜明的古典艺术理论体系,而且也给其他民族带去了巨大的影响,并形成文化传播力。因而可说,中国古典艺术理论具有广泛性、代表性和世界性。
事实证明,中国古典艺术理论不仅是数千年来传统艺术与思想的根本,而且对我们面向新时代的艺术创作和艺术批评也有着重要的启迪作用。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讲话强调:“文艺创作不仅要有当代生活的底蕴,而且要有文化传统的血脉。‘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命脉,是涵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源泉,也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坚实根基。”由此可说,对中国古典艺术理论的挖掘、整理和阐释,不仅是维护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与艺术的落脚点,更是弘扬中华文化与艺术的出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