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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近日《新闻晨报》报道,“阿富根”要跟阿拉再会了?7月16日,有网友在微博表达遗憾之情,称从1961年开始的经典沪语新闻广播节目《阿富根》近日悄然缩水,原本日播的节目,只剩周日一天还有播出。叶进和肖玲这对《阿富根》第三代主持人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一起离开广播席了,《阿富根》就算保留,目前也面临主持人传承的问题。因为节目要求正宗地道的上海话,是需要老主持手把手带出来的。 第三代“阿富根”叶进说,大部分“土生土长”的上海年轻人对沪语的发音普遍把握不准,他们的“上海话”越来越接近“上海腔”的普通话。比如,沪语播音中常使用的“介么”作为语音前缀,沪语播音强调的“尖团音”,已逐渐淡出上海本地青年人的日常口语。于是,“阿富根”很是担忧:沪语节目主持人恐怕后继无人,而上海话也将不再正宗了。
在笔者看来,阿富根的这番担心大概是不必的。过于纠结沪语节目主持人还能不能如万仰祖、顾超、李征、朱惠、叶进、肖玲等“阿富根”和“小妹”那样,说得来一口“正宗的上海话”,那恐怕也是有点杞忧之嫌的。
首先,先有上海滩,后有上海人和上海人所说的上海话。千百年来的上海话,是由一代又一代或生于斯长于斯的本地人或外来的移民共同创造、共同沿用至今的。自有上海话以来,在上海中心城区的居民说的上海话,和居住在上海边缘城区乃至郊区的居民说的上海话,从来就有着很大的差异,有的差异之大,几乎到了中心城区的居民要完全听懂郊区居民讲的上海话实在相当困难的地步。
很多年来,在我们上海,除了市区,还有着宝山、奉贤、南汇、川沙、嘉定、青浦、松江、金山、崇明等十个郊县(其中多个郊县是1958年从江苏划归上海的)。上世纪70年代,笔者尚在中学时代,曾去过宝山、青浦、嘉定、松江等郊县“学农”或野营拉练。那时候,所到之处听到沪郊农民说的上海话,真可以说是“十里不同天”的。宝山和青浦,崇明和南汇,金山和嘉定,这些郊县居民所说的上海话之间的差异,在笔者听来,简直就可以算是两种不同的方言了。这些不同郊县居民所说的上海话的差异,直到今天还是比较明显的。更不要说,郊县居民说的上海话,和原南市区等“老城厢”里的居民所说的上海话之间,存在着的显而易见的差异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在我们上海,还从来没听说,哪一个郊县或中心市区居民所说的上海话,算是“正宗的上海话”。也就是说,上海话,自诞生以来和被上海人用来交流以来,就从来没有“正宗”过,也从来没有上海哪一个地区的居民理直气壮地声称:他们所说的上海话才是正宗或纯正的上海话。
作为沪语节目主持人的三代“阿富根”和“小妹”,他们说的当然是上海话。但这也不能因此就断言,他们说的上海话是最“正宗”的;更不能因此就将掌握和指引21世纪上海话“正宗方向”的这一方向盘,交给他们几个来操持。上海话的“方向盘”,不可能也无必要就捏在几位“阿富根”和“小妹”的手里;看来,也不大可能就捏在编出《上海方言大辞典》的教授手里。一句话,上海话向何处去,这个“方向盘”,应该由2300万之众的上海人(包括新上海人乃至在沪外来务工人员)来掌握。上海话的昨天是如此,上海话的今天和明天,看来也只能是如此。
沪语的变化是有的,这些年好像还变化得比较多,但还没有到上海话面目全非或急剧萎缩的地步。和所有的方言一样,上海话这般或那样的变化,其实还是很缓慢的。这几年,可能是大力推普,也由于来沪外来人口的激增等等原因吧,年轻人说的上海话和他们的前辈比起来,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尤其是不少上海的小朋友,说的上海话是有点“南腔北调”了。但这也不必因此就忧心忡忡地断言:“现在的小孩都听不懂上海话了”、“上海话即将消失”。因此就要大声疾呼“保护上海话”迫在眉睫了。
试问,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有谁要求过,上海的小朋友非得能说一口和前辈们“拷贝不走样”的上海话,才算是会说正宗的上海话了。其实,我们上海人说的上海话,和我们的上海人一样,从来就是“海纳百川”和实行“拿来主义”的好榜样。不妨想一想,也不妨找一找,我们的上海话吸收了多多少少的外来词啊!既然如此,上海话就不能那么“伤不起”呀!消失掉“介么”、“格能”、“哪能”等几个俗口的上海话,淡化或干脆丢掉了“尖团音”的上海话,莫非就算不得正宗的上海话了?恐怕未必吧。
总之,在笔者看来,这些年来,上海话的语音、词汇等确实是有变化的。上海话,也确实一直有着不止一个的“旁支”和“变体”。但上海话,依然还是我们上海人所说的上海话。所以,“阿富根”和“小妹”无须担忧找不到接班人。在这里想给“阿富根”和“小妹”提个建议,招聘新一代“阿富根”和“小妹”,可否放宽一些“准入”门槛。如是这样,新一代的“阿福根”和“小妹”也许就呼之欲出呢?(作者:上海外国语大学副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