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本文从语音式删除（PF-deletion）和逻辑式拷贝（LF-copying）两种途径解释了省略结构的生成过程，接着详细分析了句法与语义等同条件在解释省略结构中的优缺点，进而指出：1）等同条件只是省略的必要而非充分条件，省略结构还要受到允准条件的限制；2）与印欧语中的一致关系（agreement）允准不同，在汉语等缺少一致关系的语言中，省略的允准是由词汇中心语（lexical head）以及相应的语境所决定的；3）在此基础之上，印欧语言中的谓词性省略在汉语中大都表现为名词性省略，这是因为汉语的名词词组缺少性、数、格的变化，其语义表达只要能从相关语境中还原出来，便可以相对自由地省略。

　　关 键 词：省略结构；等同条件；一致允准；词汇允准；语用允准

　　作者简介：周永，扬州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理论语言学；吴义诚，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理论语言学。

    1.引言

　　在语言的使用过程中，为了避免重复并加强自身的连贯性，具体语境中出现过的语言成分或结构的语音形式会缺失，这就是省略（ellipsis）现象。通常来讲，省略部分是语言的冗余成分，其与具体语境中的先行成分（antecedent）保持着等同性（identity）。如：

　　（l）John will criticize his child,and Bill will[e]①,too.

　　那么，省略部分是如何与先行成分保持等同关系呢？这种等同关系是句法上的还是语义上的？此外，是否还有其他的规则制约着省略结构的分布？这些都成为省略现象的研究热点。本文将重点探讨省略结构中的等同条件与允准机制，以期能揭示制约省略结构生成的规则，并在此基础上归纳出省略结构在现代汉语中的分布情况。

　　2.省略结构生成路径简介

　　在最简方案（The Minimalist Program）时期的语法结构里，Chomsky（1995：169）取消了表层结构和深层结构，其结构如下图所示：

　　

　　有关省略结构的研究路径也可以相应地分为两类②：一种是省略结构具有完整的结构，只是在句子生成的最后阶段没有被拼读，省略只发生在语音层面，此即语音式删除路径（PF-deletion）；另一种是省略结构的生成过程存在某个空成分，在逻辑式层面可以通过拷贝上下文信息来恢复其语义解释，并恢复其句法表达，此即逻辑式拷贝路径（LF-copying）。以（1）为例，VP省略可以作如下解释。

　　在语音式删除路径下，图2所示的第二分句具有完整的句法结构，即Bill will criticize his child，只是到了语音输出时，动词短语criticize his child被删除，从而得到如（1）所示的语音形式缺省的表层结构。这一句法路径所涉及的只是显性句法中的语音部分，无需另外设定语义规则来解释缺省的成分，减轻了语义解释的负担。

　　

　　而逻辑式拷贝则是一种语义解释路径，它假设省略部位是在显性句法中基础生成的空成分pro，换言之，句子在向语义层面输出的时候，包含一个空位成分，随后在语义层面通过运用语义恢复的规则重建其逻辑式。这一解释途径的优势在于，只需确定pro的位置，然后在逻辑层面对其进行解释即可，无需再在语音层面进行操作。其运作机制如图3所示：

　　

　　省略成分的生成与表达之所以存在着两种可能性，这与省略句与先行句存在相同或相似的结构有关，此即所谓的省略结构等同条件（identity condition）。

　　3.省略结构的等同条件分析

　　省略结构中的等同条件指省略部分与上文中的先行成分保持等同关系。根据立足点的差异又可以分为句法等同（syntactic identity）和语义等同（semantic identity），前者指省略成分与其先行成分在句法结构上等同，即省略部分的词项与先行成分一一对应；后者指省略成分与先行成分具有相同的意义或者相同的逻辑式。

　　3.1 句法等同

　　从直觉上讲，句法等同很容易理解，首先省略的成分在句法层面或语用层面必须要有一个一致的先行语，否则句子就会变得不可理解。另一方面，等同条件的约束也可以避免不合法句子（2a）的出现。如（刘丽萍2015：187）：

　　

　　句法等同条件的优势是可以解释省略部分和先行语的依存关系，如下面英语例句中介词的选择以及代词的约束都说明了句法等同的不可或缺。如（Culicover&Jackendoff 2005：249）：

　　

　　在上面这两个光杆论元省略（bare argument ellipsis）结构中，（3B）中的proud要求其补语的引导介词只能是of，这是由自身的句法结构所决定的。同样在（4B）中，根据约束原则A，照应语（himself）在管辖语域内必须受到John的约束，而代词（him）不合法是因为其违背了约束原则B，即：代词在管辖语域内不受约束，him不能与John同指。

　　此外，在像德语这样的格（case-marking）语言中，句法等同同样不可或缺，省略句中论元的格必须与先行句保持一致。如（5）转自Culicover&Jackendoff 2005：248，（6）转自Ott & Vries 2016，例（109））：

　　

　　在例（5）这样的光杆论元省略结构中，问句中的wem标示的是“与格”（dative），那么答语中的Lehrer必须与它保持一致；而在像例（6）这样的右错位（right dislocation）结构中，外论元Maria和内论元Hans必须分别带上主宾格的标记die和den，否则句子就不合法。这些都证明句法等同是省略结构生成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

　　但句法等同在涉及语义歧义时则受到明显的挑战。在VP省略结构中，当先行成分存在辖域歧义时，被省略的部分也同样存在辖域歧义。如果将等同关系仅仅建立在句法上则无法反映出省略部位与先行语之间的语义一致性。如：

　　

　　（8）和（9）的不同在于：全称量词取宽域，张三给孩子的礼物可能是不同的；而存在量词取宽域时，张三给孩子的礼物一定是同样的一个礼物。

　　在采用句法等同的前提下，（7）可以有以下四种解读。如：

　　

　　如果只考虑句法上的等同性，上面的四种解释都是可以接受的。但实际上只有（10a）和（10b）符合语义上的解读。由此可见，句法等同很难排除不合语义要求的结构。

　　3.2 语义等同

　　语义等同思想最早见诸于Rooth（1992）所论及的选项语义学（alternative semantics），其基本思路就是通过构造一系列选项（alternatives）来引入句子的焦点语义值（focus semantic value），而这些选项同时也是普通语义值（ordinary semantic value）的最大集合，也就是说，通过用相同语义类型的表达式来替换其中的每一个焦点就可以生成普通语义值。如（11）所示的VP省略：

　　

　　Rooth（1992：12）假设Mary上的焦点特征是由逻辑式中的焦点算子～来解释的，这时焦点算子具有双重功能，它除了选择焦点短语作为句法上的显性论元外，还选择非显性论元即对应于另一显性短语的命题变量，通过加上焦点指称语的下标建立起分句间的对应关系，此时，（11）中的两个句子是相对的，其下标也是对称的。通过焦点算子～所引入的运算，后续句可以推导出与前一分句相同的命题x come up witha good idea，这一冗余成分可以与前一命题核查并省略，而非冗余部分Mary也可以与前一分句主语位置的照应成分John形成对比，并实现其焦点语义值，即焦点算子～可以允准VP省略并实现句子对比焦点。

　　Merchant（2001）在此基础之上，提出了省略已知条件（e-giveness）和信息结构分析相整合的方式：在截省句（sluicing）中，先行语A中蕴含着省略成分的语义内容，与省略成分E所承载的信息会构成相互蕴含关系，为了避免信息重复，未被焦点标记的已知信息被删除，即省略部位删除的都是已知信息。转述如下（Merchant 2001：31）：

　　

　　对（12）中的先行成分Pam ate something进行存在类型转换得到（13）中的F-clo（TPA），同理，我们也可以对省略成分TP进行焦点封闭得到（14）中的F-clo（TPE）。由于两个焦点封闭的逻辑式是一致的，两者可以相互蕴含，即满足上述省略已知条件：A蕴含焦点封闭的E且E蕴含焦点封闭的A。由此，例（12）疑问词后面的TP可以被省略。

　　同样，语义等同并不能完美诠释所有的省略结构，在截省句的萌生结构（sprouting）中就遇到了挑战。因为这一结构并不允许介词滞留，如下面两例所示：

　　

　　（15a）的介词跟疑问词一起裹挟式移动（pied-piping）到[Spec，CP]，而（15b）的介词则滞留在截省lP中。既然两者都符合语义等同条件，那为什么合法度会迥然不同？探究原因，这是因为（15b）的截省IP含有介词of，而（15a）的截省lP则没有。从结构上看，（15b）的省略成分和先行成分并不完全相同，此时，句法等同条件又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这就表明仅依托语义等同条件并不能排除一些不合格的截省句。

　　正如刘丽萍（2015：192）所言，等同条件既可以是句法上的也可以是语义上的，句法和语义存在对应关系，句法是语义解释的基础，语义是句法呈现的驱动。换言之，一种句法结构对应一种语义解释。不同的句法结构也可能对应同一种语义解释，反之则不然。句法上的等同条件必然会反映在语义上，二者在一定情况下可能有所偏差，此时我们倾向于取语义上的等同条件。因为语义层面（或逻辑式层面）是一个没有歧义的层面，这一层面建立的等同关系会更加准确。但是，仅凭等同条件并不能规约省略结构的生成，除了等同条件这一前提条件之外，省略结构还受相关的允准条件（licensing condition）所限制③。

　　4.省略结构的允准机制

　　等同条件只是省略的必要而非充分条件，并不是所有在语义或句法上等同的成分都可以被省略，如：

　　

　　（16）中，第二分句与第一分句中的动词在句法语义上完全等同，但如果被删除依然会生成不合法的句子。由此有必要进一步规定省略结构的允准条件。所谓“允准”是指只有在某个特定句法环境下，某些句法结构才可以被省略。正如Johnson（2013：72）所认为的那样，某些句法成分之所以可以被省略，那是因为它的姊妹节点是中心语，并且可以允许该成分省略，此即省略的允准。本节将简要讨论省略结构允准的研究现状，并试着归纳出省略允准的外部条件，进一步刻画出省略结构在汉语中的分布情况。

　　4.1 省略结构允准的研究现状

　　关于省略结构允准的系统研究最早见于Lobeck（1995）的专著，她认为省略是基础生成的pro，句子输入逻辑层后可以通过语义恢复重建其内在结构。在具体派生中，pro被中心语所选择，并形成中心语与补语的一致关系（agreement），即当成为中心语补足语的pro与其指示语（specifier）保持一致关系，省略得以允准。具体派生过程如下例所示：

　　（17）John invited Jane,and Mary did[pro],too.

　　

　　在图4中，[+Past]通过动词提升（Verb Raising）从[Spec，vP]移位至AGR节点，以核查并消除动词所携带的强一致特征（strong agreement feature），此时，T节点的成分必须与主语“Mary”保持一致关系。与以往研究不同的是，AGR节点取代T节点成为谓语省略的允准者。

　　Lobeck（1995：8）的基础生成说很快受到了省略研究主流观点的质疑④。某些省略结构允许成分提取（extraction），如下面的VP省略句：

　　

　　在上例中，which one的提取证明省略部位中存在着移位，而基础生成的pro具有严整性，不允许任何成分的提取或移入。因此，省略部位应该存在完整的句法表达，输入到语音式层面的也是一个完整的结构，为避免重复或拯救不合法的句子，其语音形式才在PF层面被删除。由于旧信息被删除，剩余的句子成分被赋予某种特征，Merchant（2001：31）和Lobke（2010：13）分别称之为省略已知条件和省略特征（e-feature）⑤。Gengel（2013）综合他们的分析，以（1）为例，作了如下分析（改编自Gengel 2013：142）：

　　（19）John will criticize his child,and Bill will[e],too.

　　

　　在（19）中，语态中心语（voice head）v⑥具有省略特征（e-feature），并激发中心语v的补足语的省略，所以VP的最大投射可以被删除。与Lobeck（1995）的分析相比，省略特征分析不涉及句法移位操作，比较符合语言的经济原则。

　　4.2 省略结构允准机制再定位

　　尽管上述的省略允准理论对印欧语言具有强大的解释力，但依然存在难以克服的瓶颈。典型性的省略结构允准都是依托印欧语言中的一致关系来进行操作，即当省略部分成为某种功能范畴的补足语并且与其指示语保持一致关系时，省略才成为可能。对此，一些学者（周永、江火2014；周永、杨亦鸣2015）通过对汉英语中的VP省略结构的考察，找出了诸多反例，如英语中的例子（周永、杨亦鸣2015例（49））：

　　（20）A：Would you like to go to the library?

　　B：I'd like to[e],but I don't have to[e].

　　在上面两例中，不定式标记“to”并不处于一致关系的T节点上。而汉语由于缺少一致关系，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如（（21）-（23）选自CCL语料库）：

　　（21）要是她能这么说一说多好，——可是她偏不[e]。

　　（22）四婶说：“吃她的啥东西？想不想去厕所？”白雪说：“不想[e]。”

　　在上面的例句中，与印欧语言明显的不同之处就是，单纯否定词“不”或复合否定词“不+主要动词”都可以成为省略的允准者。在有些语境之下，汉语中的副词成分和量词成分都可以成为省略的允准者。如：

　　

　　而对于例（24b）这样不合法的句子，陈莉，等（2013：341）认为，只要作一些形式上的微调，增加一个语气词或一个停顿句子就可以接受了，即相应的语境可以还原并添补上省略掉的动词。再如下例（赵世举1999：99）：

　　（25）A：你们吃点什么？

　　B：我[e]米饭，他[e]馒头。

　　在（25）中，省略的动词可有多种添补选择，可以是“吃”，也可以是其他的诸如“要”或“来点”等。有时候甚至添补的动词也可以不一致，如Ai（2014：129-130）用例：

　　（26）问：你们都吃了什么？

　　答：我[e]三碗饭，张三[e]两碗汤，李四[e]四个水饺。

　　在上例中，第一和第三个空缺的动词可以添补为“吃”，而第二个动词只能添补为“喝”。在语气词允准的省略结构中同样存在着类似的语境还原情况，如（27）（选自电视访谈《鲁豫有约》）：

　　（27）小宁：级别还高，那是我们家大爷，欧欧是我们家小爷。

　　鲁豫：比老板还高？

　　小宁：对，那是我们家的大爷。

　　鲁豫：那你[e]呢？

　　（27）中省略的成分可以是“的地位”，也可以反复问“你的地位高不高？”省略成分只有依托具体的语境才能得以确认⑦。无独有偶，唐卫平、赵耿林（2016：44）也提出类似的省略认知观，但他们认为“省略不由句法规则生成，省略的形成来自语言的使用，省略的意义来自语言知识和百科知识，省略的识解过程是一个动态的概念化过程”⑧。

　　由此，我们认为在省略结构的允准至少存在两类条件，在印欧语和罗曼语这样存在一致关系的语言中，功能中心语（functional head）与之协同作用以允准省略，而在汉语这样缺少一致关系的语言中，词汇中心语（lexical head）则成为省略的允准者，即词汇中心语在句法上可以选择并管辖省略成分。此外，很多省略结构的解读还必须依靠具体的语境，这一类结构显著的特点是其添补的内容可能不是一种形式，即所谓的“语用允准”⑨。

　　4.3 省略结构在汉语中的分布

　　在上一节中，我们归纳了基于等同条件的省略结构的允准机制，这些允准条件是否会限制省略结构在汉语中的分布情况呢？省略结构在现代汉语中的分布一直是省略研究的热点（Huang 1991；Xu 1986，2003；李艳惠2005；Soh 2007；张天伟2011；张天伟、杜芳2012；周永2014），其中最多的就是所谓的“是字扶持”（SHI-support）结构，这是因为，“是”经常会出现在省略句中，如：

　　（28）a.张三吃了一碗饺子，李四[E]却是两碗面条。（准动词空缺（Pseudogapping）

　　b.He drinks milk more often than he does[E]water.

　　（29）a.张三邀请了他的朋友，李四也是[E]。（VP省略）

　　b.Zhangsan invited his friends,and Lisi did[E]too.

　　有时候“是”的隐现甚至会影响省略句的合法度，如：

　　（30）有人打电话找你，但我不知道（是）谁[E]。（截省句）

　　但与英语中的假位助动词do不同的是，“是”在上述例句中的主要功能是表判断的系动词，Wu（2011）曾指出，现代汉语系词“是”的替代功能来源于古代汉语“是”的指示用法，其在先秦时期常被用作指示代词（王力1958：353），其功能相当于“这”，如“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论语》）。Ai（2014）和周永、江火（2014）也指出，“是”字后面省去的并非传统的VP成分，而是相当于“这样”的DP成分。如果这样的定性是正确的话，我们再回看上述的例句会发现，（30a）中，“是”前面所省略的成分应该是“吃的”这样的名词成分，而（30）中“是”之前省略的应该也是一个代词“他”或“她”。如果扩大语料的范围，我们发现，即使是典型性的VP省略在汉语中也存在诸多争议，从汉语话题句的形成机制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通常来讲，名词性的成分可以前置从而形成话题句，但典型性的VP省略句中的VP成分也可以前置，如：

　　

　　可以说，这里的VP成分已经名物化了⑩。由此可见，印欧语言中的准动词空缺句、VP省略句和截省句在汉语中都表现为NP省略句。从跨语言的视角来看，这是由于汉语名词词组缺少性、数、格的变化，句子相应的论元结构也没有必要在句法上完整地标示出来，即汉语不严格要求有主宾语出现在句法结构中。因而，汉语的论元成分只要能够从相关语境中还原出来，并顺利地实现其语义表达，它们便可以相对自由地省略。

　　本文通过对省略结构的探讨指出，在语言的生成过程中，某些句子结构没有被拼读（non-spell out），但这一部分结构可以通过语义恢复来重建其内部结构。语义或句法上的等同条件是删略操作的必备条件，但并不是具备这一条件的结构都可以进行省略，还要受到允准条件的限制，在存在一致关系的印欧语和罗曼语中，功能中心语和一致关系共同允准省略，而在缺少一致关系的汉语类语言中，省略的允准是由词汇中心语或相应的语境所决定的。此外，我们通过对汉语中“是字扶持”结构的分析指出，印欧语言里所存在的VP省略句、截省句和准动词空缺句在汉语中的分布受制于汉语的词汇允准与语境允准，与之相对应的汉语省略结构变为名词性的省略结构，这是由于汉语中的名词词组无外在的性、数、格的要求，其句法表达也无需完整的结构，只需借助具体的等同条件与允准机制即可实现其语义表达。基于等同条件的省略结构允准机制分析，既照顾了语言之间的个性，也进一步提升了省略研究的类型学意义。

　　①符号“[e]”表示某个语言成分的省略，下文中还会用单删除线或“pro”表示某些成分的省略。

　　②Lobke（2010）根据省略部位在语法中的呈现把省略解释路径分为无结构说和有结构说两种，由于本文的立足点是等同条件，所以本文所提出的解释途径默认为有结构说，具体论证可参见周永（2014）。

　　③Lobke（2010）所提出的限制省略的还原（recoverability）条件也是建立在等同条件的基础之上的。

　　④Culicover& Jackendoff（2005）所提出的间接允准（indirect licensing）也认为省略结构中无句法结构，所遭遇的挑战与Lobeck（1995）大致类同，此处不再赘述。

　　⑤Merchant（2001）和Lobke（2010）采取允准操作手段与Lobeck（1995）相似，但他们认为省略部位是有结构的，语音式删除（PF deletion）是必不可少的操作。

　　⑥语态中心语（voice head）之所以成为承载E特征的节点，是因为英语省略结构存在的语态不匹配（mismatch）。如下面两例：

　　

　　在截省句（ia）中，先行句与省略句之间语态的不匹配会导致不合法句子的出现，而在（ib）这样的VP省略结构则允许不一致的语态。基于语义等同的E特征允准机制可以合理规避这一瓶颈。

　　⑦关于语境在省略结构中所起的作用，可参见吴义诚、于月（2015）从动态句法角度的解析。

　　⑧我们认为省略是一个句法、语义和语用互动过程。省略的认知观将语言省略归咎于概念化等认知过程，是对问题的回避，同时该理论假设也缺乏可操作性。

　　⑨王维贤（1985）认为，在不同的语言平面上，省略有不同的含义和内容；从不同的角度，运用不同的方法，对同一省略现象，也可以有不同的解释。这里的语用允准可以看作是句法允准的补充。

　　⑩从句法功能上看，这里VP的作用相当于是名词，即经历了名物化（nominalization）的过程。

　　原文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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