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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足剧种个性 扎根百姓生活 ——谈湖南省花鼓戏剧院的个性追求
2020年02月17日 17:46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柯凡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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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由中国戏曲学会和湖南省文化和旅游厅联合举办的“培根铸魂——湖南省花鼓戏保护传承中心(湖南省花鼓戏剧院)建设发展实践”研讨会在北京召开,中国戏曲学会将湖南省花鼓戏保护传承中心(湖南省花鼓戏剧院)作为“中国戏曲学会推荐优秀院团”,向戏曲界同仁和社会予以推荐。

  湖南省花鼓戏剧院成立六十余年来创作了一大批脍炙人口的作品。20世纪50年代的《双送粮》《三里湾》,60年代的《打铜锣》《补锅》,70年代的《野鸭洲》,80年代的《牛多喜坐轿》《喜脉案》,90年代的《桃花汛》《羊角号和BP机》《乡里警察》,21世纪的《老表轶事》《我叫马翠花》……都令人难忘,引人思考。近年,英模戏、扶贫戏、时政戏成为戏曲创作者关注的焦点,湖南省花鼓戏剧院的现代戏《桃花烟雨》应时而作,紧扣时代脉搏又另辟蹊径,没有把焦点放在扶贫干部如何带领村民脱贫致富上,而是将笔墨倾注到回乡创业的技术人才石青峰身上,写出了他回报故乡的真诚与追求梦想的执着。古装戏《蔡坤山耕田》则完全跳脱出现代戏创作热潮,以清新质朴、古香古色的风格独树一帜,启示我们回望传统戏、现代戏和新编历史剧“三并举”这一戏曲方针的初心,切实保护戏曲文化的多元格局和多样生态。湖南省花鼓戏剧院的创作,总是让人感到既熟悉,又惊喜。“熟悉”,是因为这些作品洋溢着地道的花鼓戏趣味和浓郁的生活气息,那是属于湖南花鼓戏剧种的个性标签:“惊喜”,是因为这些作品在时代浪潮和流行趋势中有立意、不雷同,那是得益于戏曲院团建设者难得的清醒与自信。

  发扬剧种之“趣”

  中国传统戏曲审美文化相当重视戏曲创作的趣味性。清代戏曲家李渔在《闲情偶寄·词曲部》提出:“‘机趣’二字,填词家必不可少。”

  我国戏曲现存三百多个剧种,不同的唱腔、乐器、表演、语言以及审美品位、审美风格等,赋予了各剧种鲜明的个性。京剧亦庄亦谐、雍容大气;昆曲婉转优柔、典雅细腻……湖南花鼓戏这个植根于湖湘大地乡野民间的小剧种,擅长描写田间地头、乡友亲邻、家长里短的生活故事,以活泼、明快、幽默、乡土为风格特色,尤其注重一个“趣”字。湖南省花鼓戏剧院自成立以来创作出的一系列优秀作品,无不以强烈的趣味性受到大众欣赏。

  他们很善于以两小戏、三小戏为基础,把丑角提高到非常重要的地位。《蔡坤山耕田》里的主角蔡坤山是丑角,他是一个典型的封建社会的穷苦农民,没有特别的才能,他对于堂客的猜忌既出于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疼爱,也出于一个底层小人物观念的狭隘。《老表轶事》里主角文有章也带有浓烈的丑角意味,他是一个旧知识分子,在外形、语言、行为、心理上的迂与憨使他一度成为被众人嘲弄的对象。然而,他们最终成了戏里戏外被歌颂的对象——戏曲创作者通过塑造戏曲人物外形、性格等方面的反差,在一次次美与丑、善与恶、愚昧与聪慧的对比中凸显了这些小人物的人性闪光点,发挥了湖南花鼓戏小中见大、粗中见细、丑中见美、谐趣中寓深意的特点。

  他们的创作总是洋溢着生活情趣。《桃花烟雨》中石青峰和龙伲珍围绕外出打工还是留乡创业问题争辩,却让襁褓中的毛伢子来评理;《蔡坤山耕田》中蔡坤山和白李花因为银子的来源、“朱夫子”与白李花的关系等问题发生争吵……这两对夫妻的对场戏有起有伏,有张有弛,明里是吵架,暗地却是秀恩爱;看似剑拔弩张,实则妙趣横生。还有那些从生活中总结来的农业生产经验,只有当地人才懂其奥妙的精彩方言,以及脱胎于现实人情世故的夸张表演,使得人生百般趣味,皆在戏中,烟火温情,溢满心间。

  湖南省花鼓戏剧院以长沙花鼓戏为代表,兼收并蓄全省各路花鼓戏精华,创作,改编、移植剧目达200多个,可贵的是,其立足点都在于花鼓戏艺术本体,没有丧失剧种的特性。它对自己的文化属性、剧种风格保持着自信与自觉,始终留住了属于自己的乡音、乡情、乡愁和乡魂,从而在当地群众中拥有深厚的基础和广大的市场,成为全国戏曲剧种中独特的存在。

  提升现代格调

  近年来,在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艺工作重要讲话精神的激励和鼓舞下,在中办、国办《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和国办《关于支持戏曲传承发展的若干政策》等一系列政策的支持下,戏曲创作尤其是现实题材戏曲创作取得了很大发展,现代戏作为现实题材的主要载体,涌现了大批优秀作品。近年上海沪剧艺术传习所(上海沪剧院)的《敦煌女儿》、宁夏演艺集团秦腔剧院有限公司的“秦腔三部曲”《花儿声声》《狗儿爷涅槃》《王贵与李香香》等都获得观众赞誉。湖南省花鼓戏剧院是全国编演戏曲现代戏成绩卓著的“八面红旗”之一,在现代戏创作道路上积累了丰硕的成果。它的众多创作都极大地反映了各个时代的社会万象、人情世故和价值观念,抓住了时代脉搏,反映了时代气质,体现了现代思维。《补锅》描写了一对热恋中的青年男女争取婚姻自主的故事,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价值取向。《打铜锣》涉及的个人与集体关系问题,自由恋爱与封建婚姻观念问题,都贴切地反映了时代特色。《老表轶事》讲述了新中国成立初期发生在毛主席故乡一群乡亲中的故事,对于乡邻关系的表现、伟人家风的刻画、民众理想的表达等,都非常写实又极具艺术提炼。《桃花烟雨》通过描述湘西苗寨三对男女的情感故事,着力于国家精准扶贫对他们情感、家庭、生活轨迹的影响,不着痕迹地契合了当今时代的主题。

  可以说,这些现实题材、现代戏创作的成功,并非仅仅归因于它们密切关注现实、紧扣时政,而是更多归因于它们具有的现代精神、现代意义、现代格调。现代戏并非都具有现代性。提升戏曲的现代格调,应在戏剧内涵上反映社会动向、文化思潮和民族心理,注重哲理阐发,开掘具有进步意义的道德观、价值观;应在舞台形式上突破思维桎梏,丰富戏曲表现手法,拓宽优秀传统文化的表现途径。如果盲目追逐潮流,不顾剧种实际,过多立足于大主题,不顾剧种特色,大搞声光电舞台手法,实际上就忽略了艺术规律,无法呈现现实题材的丰富性和剧种文化的多元性。

  归属大众百姓

  湖南省花鼓戏剧院的选材对象基本上都是普通大众,是小乡小城中的饮食男女,其表现主题也并不宏大,而是聚焦百姓生活,服务基层大众。它的作品从不高高在上讲大道理,不板起脸来教训人,而是亲切、热烈、朴实地展示凡夫俗子的世界,这里有对底层人物的关切和同情,有对卑微者的赞美和激赏。《蔡坤山耕田》中,蔡坤山借来了50两银子,夫妻二人为了它的由来发生了激烈争吵,甚至一度升级为摔碗干架。后来他们共同决定,不要不明不白的恩惠,不收能力之外的赏赐,遂以小民的智慧把银子分给了众乡亲,鼓励大家用劳动作为回报。看到众人都分享了福祉,二人心里总算踏实了,喜滋滋地过回了自己幸福的小日子。当皇帝要赐官给蔡坤山时,他也毫不贪恋权势,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为官的才能,他的理想不在朝堂而在乡野。他对于曾经欺压自己的县令,也心存善意,当皇帝惩罚县令的时候,他还觉得县令其实并不算一个坏人。在这样的创作里,我们看到了慰藉人心的善意与温情,这种情感根植于民间,归属于大众百姓。

  费孝通先生曾经指出:民族文化自信必须建立在文化自觉的基础之上。所谓文化自觉,是指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们对其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来历,形成过程,所具有的特色,在人类历史上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它发展的趋向。湖南省花鼓戏剧院对于自己的发展道路就有着这样的自信。它的创作深深扎根于湖南花鼓戏传统,从湖湘大地、民间文化土壤中汲取营养,在几十年的时代变迁中清醒地守住了根与本,培铸了神与魂,在现代戏为主导的创作中也开拓了传统戏、新编历史戏的创作局面,极大地拓宽了地方剧种的表现内容和舞台样式。希望每一个剧种、每一个院团都在个性发展的道路上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中国戏曲学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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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柯凡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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