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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波:寻找自己的"道"
2019年09月26日 14:23 来源:人民网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从1981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附中至今,我在中央美院度过了38个春秋,从我大学毕业到今天也刚好从教30年。经常有人会问我,是什么让你几十年一直潜心研习写实绘画不动摇。我想说的是,我的这些老师就是我的精神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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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981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附中至今,我在中央美院度过了38个春秋,从我大学毕业到今天也刚好从教30年。这些文字就当是对我这多半生的油画实践做一个简要的梳理吧。回想这几十年的经历,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身处国家改革开放这一大变革中,经历了这个过程并参与在其中,生活在中国有史以来的最好时代里。从附中到大学期间,得到了最优秀的老师的指导,接受了最正统的美术教育,获取了最好的专业知识。对我影响最深的老师有(按照接受教育先后排序)高亚光、杜建、孙为民、李天祥、赵友萍、王沂东、苏高礼、马常利、闻立鹏、林岗、杨飞云、潘世勋、王征骅、靳尚谊等先生。其中靳尚谊先生教了我6年,孙为民先生前后加起来教了我10年,而且他们还在经常性地给予我指导。这样一个教学团队在今天是不可想象的。他们在我人生的不同阶段教会了我最正确、最需要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帮助我建立起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培养了我的艺术观点、审美和追求。

  经常有人会问我,是什么让你几十年一直潜心研习写实绘画不动摇。我想说的是,我的这些老师就是我的精神支撑,他们所达到的高度就像一座座高山,自己如果不努力前行那可不是被甩掉几条街那么简单的事,我在写实绘画里所获得的都来自我的母校和老师们的传授,始终存有感恩之心,薪火相传,自己只有把知识和技能学精吃透,才能很好地把它传递下去。我热爱写实绘画,它符合我们中国人的审美习惯,尽管它是一种传统的艺术表现形式,在西方已经达到了高峰,但是在中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虽然这些年写实绘画得到了空前发展,但仍然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做为在路上的我始终坚信走下去是有意义的。前几年有一期讲西泠印社的节目给我印象特别深,西泠印社在当初的创建时期传统不被人尊重,认为是落后的陈旧的,甚至应该抛弃。而正是因为这些,西冷印社的创办者逆潮流而动,把不被尊重的传统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把传统进行了很好的保护,并得以延续。从这么多年的历史发展看,他们做的是非常对的。

  2004年我利用去欧洲学习考察的机会在法国生活了半年,其间我游历了西欧大部分国家,参观考察了大部分重要的美术馆和博物馆,包括古代和现代的,后来又多次去美国看美术馆。它不像我们看画册,画册大多都是画家成名之后的一些代表性的作品,很难全面分析画家的发展脉络,而且画册是二手资料,其中更多的加入了编者的认识和观点。在博物馆里看原作就有很大不同了,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判断去分析,可以看到大师各个时期不同的作品,通过比对会发现和找到每一个画家不同时期对艺术的思考的变化,也让我会反问自己应该怎么画好自己的画。欧洲各个国家的油画艺术都是在传统的脉络里面发展,但是各个国家又有所不同。艺术高峰从一个国家转移到另一个国家,呈现出来的是完全不同的面貌,都带有很强烈的民族特征和审美。在继承与创新的问题上给了我们很好的诠释。做为每一个从事写实油画研究与实践的中国画家,我觉得都有义务和责任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中国的写实油画该怎么走下去,每个人可能会有不同的答案,也不一定能做到多少,但这是个有意义的命题,就写实油画语言研究的研习,我在和青年画家的交流中经常会提到以下几个方面的思考,一是什么是绘画的手法,绘画性是什么,二是油画语言不同于其他材质的特色是什么,三是绘画与照片的本质区别是什么,四是在绘画中塑造形体与色彩的规律如何体现等。我觉得这是认知问题也是理念问题,也是价值判断。同样也是对自己提出的问题和思考。

  画好写实油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需要经过多年的锤炼才能具备较高的绘画技巧,这种能力是画好一幅画的前提和保证。基础训练是唯一学习和提高技能的途径,基础训练不仅仅是解决素描和色彩的问题,在这一过程中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可以说所有的艺术问题都由此延伸开,轻视基础训练绝对是错误的。油画表达方式是建立在科学的态度上,是严谨的,油画表达的过程是理性与感性结合在一起,并最终由理性来支配完成的过程。另外写实绘画是客观的表达对象,这就需要有一系列的手段,包括造型、色彩、透视、空间等等,这些都是在很理性的状态下进行的。在绘画过程中,运用油画材料的特性来进行绘画性的表达。视觉效果上一定是利用油画的材质表达出独特的和深厚的效果,不是其他的材质所能达到的,一定是具有油画自身的独特魅力的。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创作,都要在油画的规律和传统这个主线里进行。回顾自己几十年来的研习过程,一直是在学习和补课中走过来的,还将继续走下去,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解决。不同阶段我给自己设定了不同的课题进行学习,我先后进行了多种尝试和体验,增强了造型能力和解决整体与局部关系的问题的能力,在特定光线下,对于不同对象所呈现出的强弱虚实,光影里的明暗变化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后来我去了新疆,发现在这里正是我提高描绘室外光线下人物与空间关系能力的土壤,并开始注重对于画面主题的研究,我多次到新疆并把这个主题持续至今。先后画了《阿克苏的春天》《高原牧歌》《丰收》等一系列的油画,在这些画里,我对于多人物组合与大空间的关系这个课题进行了多种尝试,也获得许多经验,同时注入了对于人与自然的关系、社会问题、精神追求等方面的内涵,从而使自己在更高的层面思考艺术问题。我的老师靳尚谊先生在指导我的创作时指出:“要用敏锐的眼光去发现和捕捉特定时代里典型环境中的典型形象和事物。”我始终把这句话做为自己进行油画创作的目标。

  教学相长,我有幸一直从事教学工作,我热爱这个职业,教学工作促使自己不断地思考艺术问题,把学生面对的各种问题给出判断,许多问题也会反映到对自己的思考。在帮助学生提高的同时,也从学生的思考中收获很多,能让自己的思维始终处于活跃状态,保持一颗年轻的心去看待事物和生活。

  2009年一个偶然的机缘让我走进了环县这个身处黄土高原的皮影之乡,在窑洞里演出的场景,精致独特的皮影造型,抑扬婉转的唱腔和伴奏,仿佛把我带回到古老的文明之中,让我萌发了表现皮影戏的念头。此后又多次去搜集素材,拜访皮影大师,参观皮影制作,组织皮影戏班子在不同的场景中演出,更深入地了解皮影这一独特的艺术形式。近年来不断地在构想如何表现这一主题,它是把西方油画语言与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一个很好的切入点。2017年文化部组织进行重大主题创作工程,其中保护文化遗产,传承民族文脉的内容,正好与自己一直在思考的皮影戏主题相契合。在多位专家与老师的指导下,使表现皮影戏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并最终形成了《山村的夜晚》这幅创作。从最初的一个想法到现在把它画出来,前后经历了10年时间,在这幅画的绘制过程中,我把这些年的思考和积累做了个集中的展现,同时又带来了新的思考,主题创作里的故事性,情节性都是必不可少的,但它不同于连环画,更不是图解式看图说话,也不是宣传画,是透过情节表现背后的精神内涵,是有感而发,通过画面的内容传达作者自身对于人生的解读,生活的感悟和对于具体事件的态度,包括形象的处理,环境的挑选,气氛的渲染以及与时代的关联等等,都有待深入挖掘下去。

  黄河在山西与陕西交界的地方转了几个弯,奔腾着流向远方,黄河是我们的母亲河,也是中国革命的象征。我多次经过黄河,每一次都会情不自禁的停下来,下车来到河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河里,河水从指缝间流过,我希望黄河水能给我养分,激发我创作的灵感。2018年我接受为国家博物馆创作油画《总书记重返梁家河》这一任务,从此我走进了梁家河这个陕北偏僻的村庄,也开始了对于主题创作中又一项课题的学习和摸索,随后又创作了《总书记与香港青少年在一起》主题油画创作。至此我为自己在油画实践中所设定的课题涉及到了与写实油画相关的绝大部分问题,进行了很好的尝试,积累了经验。也为今后的研究做了比较充分的准备。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靳尚谊先生、詹建俊先生、全山石先生、范迪安院长和诸迪司长等老师和领导的多次辅导和建议,使我能较为顺利地把创作完成好。特别是靳先生对于我对创作规律的研究与实践给予了充分肯定,他多次指出做为一个画家不能仅仅在画室中满足于自己那点小趣味,只有走进社会,关注社会问题,与社会产生关系,创作出的作品才真正具有价值和意义。我想这也是对自己提出的更高要求和期待吧。通过这一系列的创作,让我切身的感受到艺术作品给社会所产生的影响和发挥的作用,这一独特方式是其他任何方式所不能取代的。也激发我不断地努力去力争画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以回报。

  有好友善意地对我的油画指出:你始终没有明确一个固定的主题和手法,这是很不成熟的表现,也不符合当代艺术的方式。是的,我始终没有觉得自己已经成熟,在油画的道路上永远是一个学生,我为自己设定各种课题来解决自己在绘画上存在的问题和不足,但有一条主线是始终没有改变的,那就是遵循艺术规律努力把写实油画做的更好。我一直是众多行走在路上的人中的一个。

  (注:发表于《美术》杂志2019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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