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1978年以来,我国流行音乐从开始起步直到现在都与大众传媒密不可分。大众传媒是流行音乐广为传播的平台,扮演着启蒙者与开路先锋的角色。大众传媒又在一定程度上改造着流行音乐,致使流行音乐的种类、题材、形式、构成等方面发生了改变。因此,大众传媒对流行音乐有着深层次的影响。这种影响缘于它们都是现代大众文化工业的一部分,且随着时代的发展愈趋深化。

　　关 键 词:流行音乐；大众传媒；报纸；广播；电视；互联网

　　作者简介:顾楠华(1978- ),女,河南许昌人,南昌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音乐系讲师,文艺学硕士,主要从事音乐传播学研究。

　　基金项目:江西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中国新时期流行音乐发展与大众传媒关系研究》(项目编号:YS0915),同时受2008年度南昌大学社会科学研究基金资助。

　　1979年,李谷一的一曲《乡恋》把流行音乐带入我们的视野；1980年,《北京晚报》主办的《新星音乐会》开创了国内举办大型流行音乐演唱会的先河； 1986年,中央电视台举办第二届青歌赛,正式确立了“通俗唱法”的称谓,直至2008年第13届青歌赛时才正名为“流行音乐唱法”……可以说,流行音乐的发展演进、每一次飞跃似乎都与大众传媒有关系。“中国流行音乐从开始起步直到现在都跟传媒密不可分。”[1](P127)这种影响虽为我们所直觉地感受到,但要将其置于新时期的时间轴上,理性地阐释二者的这种关系,目前尚有一定困难,因此本文重在探讨改革开放以来大众传媒对我国流行音乐的影响及其变化。需要申明的是,本文所指的流行音乐即流行歌曲,是产生于都市文明进程中的新兴音乐文化形式,是“由文化工业生产商操纵,以大众信息传播系统为载体,在特定的社会结构和意识形态之中建构起来的,为社会部分成员所接受的一种简单规范的音乐形式,是以公开的商业为目的以满足当代大众心理需求的一种大众宣传品和消费品” [2](P159)。大众传媒则主要包括报纸、广播、电视、互联网,其他暂不论及。

　　一

　　自1949年以来,我国报纸就一直是单一的党报格局,政治性强。包括流行音乐在内的流行文化不太可能登其“大雅之堂”。不仅如此,党报还一直扮演着流行文化批判者的角色。作为大众文化家族的共同成员,流行音乐最有可能与晚报,尤其是都市报有互动、共生关系。我国第一次创办晚报的热潮出现于20世纪50年代后期和60年代初期,《羊城晚报》、《北京晚报》、《新民晚报》是其杰出代表。但这些晚报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就全部被迫停刊。第二次热潮出现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到1988年11月,全国已有晚报40多家,包括发行量在160万份以上的《新民晚报》、《羊城晚报》等。这次热潮,不但创办的晚报多、规模大,而且影响大。被压抑太久的大众文化终于找到一个载体,迅速波及大江南北。晚报发行量虽大,但真正走进每个市民家庭的还是都市报。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都市报出现后旋即成为风行全国大中城市的市民报,中国开始进入大众化报纸阶段。都市报大量的体育、娱乐、社会报道,也使其成为我国大众文化中的一道景观。从晚报到都市报,就是我国报业不断大众化的过程[3] 。

　　由此我们不难看出,晚报第二次创办的热潮与新时期以来流行音乐在我国诞生其实有种同步关系。另外,晚报内容的“文娱性”和读者的“大众性” [3] 使其将流行音乐纳入到其报道范围内,尽管名字上可能称之为“文化新闻”。

　　改革开放之初,终于从“样板戏”和“忠字舞”桎梏中解放出来的人们渴望用新的音乐语言来抒发内心郁积已久的情感和思绪。春江水暖鸭先知。大众媒体敏锐地捕捉到了人们对流行音乐的渴望与需求。1980年,刚刚复刊不久的《北京晚报》以“推出新人、推荐新歌、活跃群众文化生活”为宗旨,在首都体育馆成功举办了一场“新星音乐会”。音乐会举办之前,该报连续多日用全部报纸30%乃至40%的篇幅报道这次音乐会及相关歌手、乐团的新闻,并用署名“本报编辑部”的评论文章《推出新人,推荐新歌》,解释“新星”的含义及举办“新星音乐会”的目的。文章指出:“一个时期以来,音乐界有一种现象,对于新的歌手、新的歌曲,这也挑剔,那也指责,这也不行,那也不是,弄得人家无所适从。我们认为,批评是需要的,但首先要保护,要扶持。多给他们创造一些条件吧,让他们先唱出来,让广大人们群众来鉴定。” [4](P7) 这对当时还把流行歌曲视为靡靡之音,对“明星”还存在很大偏见的人们无疑起到了洗脑作用。大众传媒主动为流行音乐正名,充当了流行音乐的开路先锋。“3小时内卖完了3万张票”的盛况及稍后中央电视台面向全国的转播,使得这次音乐会成为新时期流行音乐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也是大众传媒与流行音乐关系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并成为媒体举办演唱会的经典范例。1984年8月,北京青年报在北京举办的张明敏个人演唱会是港台歌手首次在大陆举办个人演唱会。尤其值得一提的是, 1988年人民日报海外版与正大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曾主办了“金星金曲评选”活动。这是第一次由党报来举办流行音乐评奖活动。如果说过去报纸对流行音乐还多持批判态度的话,此后则开始更多地从正面报道流行音乐、流行文化。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出现的都市报是以直接面向市场、以满足市场需要为目的的大众性报纸 [3] 。“市民化”、“市场化”是其显著特征。而经过多年的发展,流行音乐的商业化、市场化也愈趋成熟。二者的市场化定位可谓“不谋而和”。所以都市报甫一创刊就把流行音乐作为不可缺少的内容之一。同样由于共同的市场化的定位,都市报对流行音乐早已不再是充当启蒙者和开路先锋,而是将对流行音乐的报道作为俘获受众眼球的资源,娱乐化是其最显眼的标签。一些流行歌手、公司、经纪人,为了增加曝光率,维持或提升其知名度、受关注度,主动爆料,甚至炒作,以争取有限的版面。也就是说,都市报同样是其博取更大利益的可资利用的资源。故此,某某歌星的绯闻、私生活之类的花边新闻、大幅“清凉照”大量充斥于都市报的版面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不足为奇了。这也是大众传媒与流行音乐二者互动、共生关系的表现及结果。

　　从幕后推手到互相利用,报纸早已不再扮演流行音乐的推手角色,对流行音乐的影响反而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