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一场雪追年而来,我忽然想起那株梅花。去的路上,我的脑海里出现各种各样的现场,譬如打桩机的轰鸣,脚手架的纵横……甚至有的楼房已经竣工,初具小区雏形。虽然那里已经面貌全非,但那株梅花一定还在。远远地望去,有一家娱乐城刚刚开业,广场上到处飘扬着旗帜和横幅,还有花篮,还有许多豪华的车辆……它是城市欲望的吸管,伸向哪里,哪里就充满城市的活力——人们越来越需要这种像啤酒沫似的活力。俗话说五百年修得同船渡,不知我与这株梅花是多少年的缘分?梅树微微颤动,雪花飘然而下,落在我的颈项里,迅速融化,让我的肌肤感受到春天的气息——春天总是在雪花中躲藏,在你不经意时给你一个惊喜。我回到梅花跟前,淡雅的清香,若有若无,飘入胸腔。
关键词:梅花;雪花;梅树;废墟;打桩机;全非;老人;私语;脚手架;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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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雪追年而来,我忽然想起那株梅花。去的路上,我的脑海里出现各种各样的现场,譬如打桩机的轰鸣,脚手架的纵横……甚至有的楼房已经竣工,初具小区雏形。虽然那里已经面貌全非,但那株梅花一定还在。我们曾经有过约定,它一定会在那里等我,或许等待已久。
下了公交车,上了环城公路。远远地望去,有一家娱乐城刚刚开业,广场上到处飘扬着旗帜和横幅,还有花篮,还有许多豪华的车辆……它是城市欲望的吸管,伸向哪里,哪里就充满城市的活力——人们越来越需要这种像啤酒沫似的活力。它冲动,却一泄而去;去者去,来者来,生生不已。
这里曾是城乡交汇的小巷,熙熙攘攘的农贸市场。许多人从此起步,走向广阔的天地;许多人从此腰缠万贯,出人头地,成为小城名人。仿佛一夜之间,这里成了废墟。若干年后,谁还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平凡而又离奇的故事。
废墟搁置两年有余。去年,我来时没有下雪,现场很糟糕,令人怅惘。本想快速离去,倏地看见一株梅花卓而不群,初放的花瓣零零星星地缀在枝头,像冬夜里的星星,无人问津,但它依然亮着。至少我看到它时,心情变得舒畅多了。走过去,一下子搂住它,亲热地与它私语——两个孤独者私语最是真诚。宛如情人在怀,彼此舍不得松开。明年我还会如期而至,希望你还在这里守候。当然,我更希望这里是热火朝天的工地,让那些漂泊的去客再回到美好的生活记忆中。
非常感激那些拆迁者,毁了那么多房舍和树木,却独独留下一株梅花,似乎专候我的到来。俗话说五百年修得同船渡,不知我与这株梅花是多少年的缘分?
穿越参差的枯草与坍塌的芦苇交织的野地,终于到了目的地。这里没有我想像的情景。唯一欣慰的是,那株梅花依然亭亭。雪融之后,被人遗弃的旧物横七竖八地暴露无遗。我来了,亲爱的梅花!我很冲动地走过去与它拥抱,久久地不肯放松。梅树微微颤动,雪花飘然而下,落在我的颈项里,迅速融化,让我的肌肤感受到春天的气息——春天总是在雪花中躲藏,在你不经意时给你一个惊喜。
一个拾荒老人,像一只野兽在雪地里缓缓地蠕动。他挥动手中的铁钩子,在废墟中寻觅生活。老人似乎发现了我,停下手中的活计,迟疑地张望——他在猜想,我是干什么的。
我松开臂弯中的梅树,情不自禁地朝老人走去。他直起腰,轻轻地拍了几下身上的雪花,然后将头巾摘了下来——“他”竟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女老人!我的心为之颤动。我想与她攀谈,但她始终一言不发,保持高度的警惕性。那双苍茫的眼睛里有一团火,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一会儿燃烧,一会儿熄灭……最后渐趋平静。她走了,没有回头。我忽然想起乡村的母亲……
我回到梅花跟前,淡雅的清香,若有若无,飘入胸腔。那些被雪洗却的尘埃,回到大地。它们放下疲惫的身躯,结束群魔乱舞的旅程,在雪色中闭上了眼睛。
又下雪了。空旷而杂乱的场地,雪花轻轻地飞扬。我用力地摇动梅树,乞求地说:明年,我还会再来——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