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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遍思君绕室行 ——追忆钱锺书、杨绛夫妇六十年往事
2016年06月16日 09:5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李文俊 字号

内容摘要:5月 25日凌晨,我们所熟知的杨绛先生离开了我们,去了天国,与丈夫锺书、爱女钱瑗团聚了。“萧然四壁埃尘绣,百遍思君绕室行”(《昆明舍馆作》),钱先生当年在西南联大写下的这首思念妻女的诗作,正好表达了我们对钱杨二位先生的怀念之情。后来我听说杨先生在译《吉尔·布拉斯》(世界著名的流浪汉小说,为法国作家阿兰-列内·勒萨日所作),便上钱家登门拜访,央求二位先生将译稿给《译文》先发一部分。据说杨先生译这本书还是因钱先生而起。但杨先生是坚决维护钱先生的,谁要是说了钱先生什么不实之词,她一定会出面澄清,甚至与人争得面红耳赤,即便被打入“另类”也在所不惜。我和佩芬与钱杨同在一个干校,佩芬还有缘与杨先生成为舍友,“联床”而卧,就知道杨先生在干校的处境。

关键词:干校;杨先生;杨绛;外文;世界文学;被单;铅笔;译文;出版;稿子

作者简介:

  5月25日凌晨,我们所熟知的杨绛先生离开了我们,去了天国,与丈夫锺书、爱女钱瑗团聚了。用杨先生的话说,就是“回家”了。在《我们仨》里,她早就豁达地告诉我们:人的生命终结,正有如一次旅程走到尽头,也就是说旅人回到了家。是的,我们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无不都是在“万物之逆旅”中稍作盘桓,然后终究要回到自己的老家,去和我们先行的亲爱者长相厮守。

  我和妻子张佩芬都算是杨先生所说的外文所的“年轻人”,与钱锺书、杨绛伉俪有逾半个世纪的交往和接触。正因为如此,2010年我们才会接到杨先生的电话,嘱写纪念钱先生百年诞辰文章。如今,她那带无锡口音的温软话语还在我和佩芬的耳边回响。“萧然四壁埃尘绣,百遍思君绕室行”(《昆明舍馆作》),钱先生当年在西南联大写下的这首思念妻女的诗作,正好表达了我们对钱杨二位先生的怀念之情。

  菜鸟编辑组稿记

  1952年,我从上海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被分配到北京。在中宣部干训班培训了几个月之后,即入职刚创刊的《译文》(《世界文学》的前身,1953年创刊)编辑部。由于工作关系,我常去中关村北大平房教员宿舍组稿,钱家(当时的住房条件不好称“钱府”)也在那里,因而与钱杨二位先生结缘。记得第一次与钱先生打交道,他就这么表扬我:“还是李同志比上次来的那位说得清楚。”

  不久,《译文》编辑部宴请编委与名人,钱先生也在列。饭后下楼梯时我对他说,喜欢他的《围城》。他似乎有些感到意外,因为此书早已不出版了。之后每次遇到钱先生,他都会和我聊上一阵儿,用佩芬的话来说,我也算是钱先生“调侃或交流思想的对象”。

  后来我听说杨先生在译《吉尔·布拉斯》(世界著名的流浪汉小说,为法国作家阿兰-列内·勒萨日所作),便上钱家登门拜访,央求二位先生将译稿给《译文》先发一部分。我如愿以偿,《吉尔·布拉斯》于1954年1月起在《世界文学》分期发表。

  据说杨先生译这本书还是因钱先生而起。那时钱先生每天拿着一本法文书给女儿钱瑗讲故事,而这本书正好就是《吉尔·布拉斯》。女儿听得津津有味,杨先生想这一定是一本有趣的书(她不知钱先生完全是随题创造,即兴发挥)。正好她刚译完《小癞子》,不想荒废了法文,于是就开始译《吉尔·布拉斯》。在《关于〈吉尔·布拉斯〉与〈堂吉诃德〉》一文中,杨先生云:“我求锺书为我校对一遍,他答应了。他拿了一支铅笔,使劲在我稿纸上打杠子。我急得求他轻点轻点,划破了纸我得重抄。他不理,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校仇’,把我的稿子划得满纸杠子。”

  《吉尔·布拉斯》后于1956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之后多次再版。作为一名年轻编辑(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菜鸟”),能组到杨先生的译稿,至今我还有些小小的得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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