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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斌长篇小说《天鹅》:读《天鹅》,论爱情
2014年03月21日 17:08 来源:《文艺报》2014年03月21日 作者:杨庆祥 字号

内容摘要:开始似乎没有必要从头说起,那个写过《羽蛇》(1998年)并博得“女性写作”盛名的人,怎么会在近20年后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意象——天鹅,一个几乎从来不将救赎的希望寄托于任何具体凡物的人怎么会去写一段已经被我们这个时代污名化的爱情?《天鹅》对应的不应该是《羽蛇》,它对应的是现在的、当下的、此刻就站在我们面前的活生生的徐小斌(而不是文学史里面那个简单的符号),虽然她总是带着双鱼座独有的“面纱”。《天鹅》是徐小斌一次勇敢的尝试,她试图在人间来书写非人间的爱,在不可能讨论爱情的时刻来重新创造爱情,她的努力,有些奋不顾身。

关键词:徐小斌;天鹅;爱情;古薇;夏宁远;小说;相遇;音乐;写作;谈论

作者简介:

  开 始

  似乎没有必要从头说起,那个写过《羽蛇》(1998年)并博得“女性写作”盛名的人,怎么会在近20年后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意象——天鹅,一个几乎从来不将救赎的希望寄托于任何具体凡物的人怎么会去写一段已经被我们这个时代污名化的爱情?文学史家也许能够从中读出某些草蛇灰线,并作观念上的演绎,但是对于徐小斌而言,这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都必须从头开始——对于任何真正有创造力的作家来说,任何一次写作都是从头开始。《天鹅》对应的不应该是《羽蛇》,它对应的是现在的、当下的、此刻就站在我们面前的活生生的徐小斌(而不是文学史里面那个简单的符号),虽然她总是带着双鱼座独有的“面纱”。但毫无疑问,这一次她决定敞开心扉,以某种透明的姿态和我们谈谈爱情。

  如此必然要提到卡佛。这个作家最著名的作品就是《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这几乎成了小资的专有语式。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在严肃的意义上,这是一个值得被不断追问的问题:当我们谈论爱情的时候,我们究竟在谈论什么?是卡佛的那种爱情吗?他不无刻薄地说:“在遇到我之前,你爱过别人。如果我现在突然死了,你或许会悲伤数日。但接下来,你还是会擦干眼泪,去爱上另外一个人,这就是爱情。”这是典型的现代之爱,它是一种短暂,一种瞬间,一种在极短的时间里被消耗的事物——它几乎变成了一个商品。自浪漫主义已降建立起来的“伟大崇高的爱”到了这里分崩离析,它最直观的隐喻,莫过于《泰坦尼克号》里的旷世恋情变成了《革命之路》里的庸俗日常。

  一声叹息,暗换了人间。如何将这现代的爱的碎片重新拼接并重铸其神性?《天鹅》是徐小斌一次勇敢的尝试,她试图在人间来书写非人间的爱,在不可能讨论爱情的时刻来重新创造爱情,她的努力,有些奋不顾身。

  相 遇

  她于是遇到了他。古薇于是遇到了夏宁远。“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吓了一跳,不知是第六感还是什么更隐晦的感觉,她突然想起了电影《钢琴教师》中那个俊美的男孩——那个男孩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种羞涩迷离的光,那是一种只有纯洁的心灵才能产生的光芒,在当代的年轻人中间已经很少见了。”这是一种非人间的相遇——它会让我们联想起贾宝玉第一次看到林黛玉时的场景:“这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见过呢?

  古薇和夏宁远真正的相遇在新疆——一个在中国的版图中显得有些神秘的边远之地。其实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早在数年前的北京一次音乐讲座中,作为学生的夏宁远就在台下看到了作为老师的古薇。徐小斌的用心之处恰好就在这里,她将两个人真正的相遇——爱的相遇——不是放在北京,而是放在新疆,甚至更具有神秘感的赛里木湖畔。这是对经典现代“相遇”的一次挑战。在波德莱尔最著名的诗歌《给匆匆一瞥的妇女》中,描写了一个男子在大都会的人流中看到了一位女子并由此产生的欲望想象。“电光一闪……随后是黑夜!——用你的一瞥// 突然使我如获重生的、消逝的丽人,// 难道除了在来世,就不能再见到你?”这是一种典型的现代都市之爱,“这些诗揭示了大都市生活使爱蒙受的耻辱。对这种爱的满足并不是失败了,而是被省去了”。为了挽救这种爱的省略,必须借助一种非现代的时空。北京是一个被高度规训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古薇并不能完全摆脱她世俗的角色,虽然她在这个角色上一直扮演得很失败。而只有在新疆这样一个相对前现代、混合了宗教和神迹的地方,爱才能得到真正的表达和丰满。要改写现代的爱情,就必须改写时空。我不知道徐小斌对此是否有高度的自觉,但至少,在《天鹅》中,时空确实发生了位移和置换。一个年届不惑的中年女性和一个风华正茂的男性相爱,对习惯于“洛丽塔”想象的男性来说,这怎么可能?但徐小斌做到了,她必须通过这种时间的逆转来证明爱的“平等性”。爱仅仅关系到一个心灵针对另外一个心灵, 而并不关乎时间、阶级和性别。是的,性别!夏宁远出现在古薇面前往往是羞涩的、小孩式的形象。这仅仅是一种母性的想象和隐喻吗?也许我们可以想得更远一些:在《天鹅》之爱中,其实性别已经不重要了,在古薇和夏宁远的身上,都有一种隐约的“中性”的趋向(贾宝玉和林黛玉身上不也有这种气质吗?),其背后似乎对应着“雌雄同体”的原始心象和哲学远景。这是《天鹅》中含而未露的东西,可惜,它仅仅是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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