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周及徐认为,方言的消亡很快,保存方言的工作必须要赶紧做,现在我们研究四川方言,很多时候都去找六七十岁的老人,因为年轻一代对方言的熟悉度已经大不如老一代的四川人,如果现在不去记录和整理,也许三四十年后,很多方言就会消失,这是很可惜的。
关键词:方言;汉语;学者;研究;方言学
作者简介:
“噶、咔、哈、啊……”每到周末,在北京大学人文学苑的一间办公室里,中国语言文学系的学生们总会为分清“圆唇不圆唇”“舌面中舌面后”“清塞音浊塞音”而“嚼得舌头打结”,却又乐此不疲。
“学习汉语方言,掌握国际音标是关键。”北京大学汉语方言学教师陈宝贤的周末时间总被学生占得满满当当,她笑言自己研究的是“又老又土的东西”,但大家的学习热情让她十分欣慰。
“记录一种方言需要调查3000个以上字音、至少两三千条词汇以及数量不等的语法例句”
“研四方之言,究汉语之变”,方言学研究是一门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学科,这种“研究基本靠走”的方言调查,历史可以追溯到2000多年前的先秦时代。周朝时,中央政府就经常派人到各地采风,搜集方言俗语。西汉扬雄进—步搜集整理,并通过面询方式进行方言调查,大范围记录各地的口语词,然后将所记词语按通行的地域范围分别标注成不同类型,成就了中国古代方言研究的开山巨著《方言》。
对于陈宝贤来说,每年抽出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到某个方言区做调查,也是必修课。“我们选定的方言点,通常都在方言保存得比较‘鲜活’‘正宗’的偏远地区,生活条件艰苦、交通不便是常有的事。”
调查队伍在山里扎下点后,大家会分头寻找,严格筛选方言纯正的发音人。“首先会让发音人录一个声、韵、调表,我们用国际音标记录下来。然后让老乡用方言讲一个当地人经常说的故事,录成一段成篇语料。最后,我们对搜集的资料进行整合,用一周左右时间做集中分析,出炉一份调查报告。”陈宝贤介绍,现在条件好了,可以录音录像,以前完全靠耳朵听,得迅速反应,再飞快记录,“很苦,但我每年都很期待这一个月的到来。”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研究员、《方言》季刊主编麦耘致力于方言研究已经30余年,到现在仍保持着做方言调查的习惯,“不然心里会发慌,就像打仗没有补充弹药一样。”麦耘说,“要全面记录一种方言,一般需要调查3000个以上的字音,至少两三千条词汇,以及依不同需要而数量不等的语法例句。”研究体量之大,可见一斑。
为戏曲传承提供发音的“教材”、帮助刑侦锁定犯罪嫌疑人,方言研究有妙用
“方言研究有意思吗,有意义吗?”方言研究者常常被这样问。在麦耘看来,方言是诸多文化社会信息的集合体,隐藏了诸多密码,一旦破解,能够改变普通人的生活。
“方言学能帮助传统戏曲更好地传承。”陈宝贤说,“戏曲一般都是口耳相传,学生通过模仿师傅唱腔来学习,有时唱得不对,师傅也弄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儿。方言学可以通过对古音、方言的研究,用国际音标准确标出戏曲的发音特点,相当于提供了学习发音的‘教材’”。
在辅助刑事侦查上,方言学也大有可为。麦耘回忆,他曾参与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粤方言语音的同一认定方法”这一声纹鉴定课题。“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打电话勒索,录音被保留下来,但抓住嫌疑犯后,如何确定嫌疑犯就是那个打电话的人呢?这就需要根据方言学、统计学等学科的研究,进行语音同一认定,这将给案件侦破提供有力支撑。”
“一句话其实会‘暴露’一个人的很多信息,”陈宝贤说,“我们会去探讨,这句话是哪里的口音、语法语序有怎样的特点、有没有用到方言词等。方言研究就像一个解密的过程,很有乐趣、很有意义。”
新技术、新研究方法的出现,也推动了方言学研究与时俱进。创刊于1979年的《方言》季刊,一直是汉语方言研究最重要的学术阵地。“我们正努力推进方言研究的科学化和现代化,比如,运用声学检测、心理感知等实验手段研究语音,用系统比较方法来研究汉语各方言及少数民族语言的语法,从方言分化、方言接触或自然演化等角度去说明方言的历史等等。”麦耘说,“这也是近年来我国方言学界创新的主要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