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每天早上,叫醒我的都是西方那万丈光芒的太阳。在这里,我不仅触摸到了众多的文学大师,而且还常常顺着他们的目光,遥望到了骄阳照耀下的我的工友、我的工厂。
关键词:鲁迅文学院;文学;文学大师;白兰花;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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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叫醒我的都是西方那万丈光芒的太阳。是西方,不是东方。它从对面高楼的玻璃墙上甩过来,闯进我的窗户,像失控的汽车,我一睁眼,它就白花花撞碎在枕边的墙上。之后,躺在床上的我,就会看到楼下鸟叫的声音。是看到的,不是听到的。这些扭在一起的叫声,有的是三角形,有的是四边形,有的是一朵白兰花,有的是一片干枝梅,有的还是忽忽悠悠飘过池塘慢慢飞翔的纸飞机。
这就是我在鲁院的每个早上。准确地讲,是在鲁院夏天的每个早上。如箭的阳光和有形的声音,在我清醒的一刹那,便开始在心中上下交融,发酵反应,一下子就把一天的时光点燃了起来。
今年春季,带着工厂的喧哗,带着由企业滋养的文学味道,在玉兰花开放的前夕,我住进了鲁迅文学院。本想在这浮躁喧嚣的尘埃中,觅一处清净之地,对自己的背囊进行再整理。没有想到,看似独处一偶、宁静沉寂的鲁院,其实是一个更大的烈火熔炉,不仅文字在这里金戈铁马,而且思想在这里更是短兵相接,碰撞涤荡。鲁院老师最先提到的是“清零”,就是要求每个学员把自己以往的思想认识抛却,通过鲁院学习去再建立和再认识。其次,就是讲“到鲁院,知中国”,鲁院培养的不仅是文学,它更在意的是一种大文化的思想,是在世界的高度来俯瞰当下的中国和文学的“当下”。鲁院课程安排的不仅有文学,还涉及到哲学、音乐、地理、外交、人文、影剧等各个方面,授课老师绝大部分是外请的,是在国内相关领域的权威人士。还有定期进行的作品研讨和鲁院文化论坛,请来众多不同地域、不同年龄、不同风格的作家和评论家,那更是一场不同观点、不同思想的直接磕碰和对撞,尽管这些只是用语言进行的“华山论剑”,但响在我们耳边的常是兵刃交锋的铮铮之声。
让人在宁静中酝酿澎拜的还有鲁院的校园。鲁院坐落于北京北四环内的中国现代文学馆大院里,这个院子里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水池,里面漂浮着一连串的睡莲。池边种着一片树林,有玉兰树、梅花树、杏树、桃树、油松等等,密密麻麻、郁郁葱葱。如果只有这些,这个院落就会是一片安详静谧的世外桃源。不过,和这些树木同在的还有雕塑,茅盾、巴金、老舍、曹禺、艾青、丁玲、冰心、朱自清、叶圣陶、赵树理等等,他们有在沉思,有在交谈。不少同学和我一样,常常会在一个清晨或黄昏,站在他们身边凝视:他们在想什么?在谈论着什么?在这些树丛中,他们是树吗?他们不是树,只是雕塑。但他们也是树,还是参天大树,是如雷呐喊的树,他们既生长在了这个院落,也扎根到了中国和世界。
鲁院教学楼一楼大厅无疑是最热闹的地方,因为无论白天或者黑夜,有很多人挤在这里。当你抬眼的时候,你会看到鲁迅先生的头像,从六楼垂了下来,居高临下直直看着你和你身后的世界。头像下方是他的名言:“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同时也是引导国民精神的前途的灯火”。同时,你还能看到很多人:李白、杜甫、韩愈、曹雪芹、沈从文、荷马、雨果、歌德、高尔基、泰戈尔、莎士比亚、巴尔扎克、马克·吐温等等,这个星球上,不同国度、不同时代、不同性别、不同种族、不同立场的近百个文学大师都拥挤在两面的墙上,他们整天注视着我们,也时刻提醒着我们:文学是什么?我们要用文学记录和表达什么?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什么是真善美?什么是假丑恶?什么是文学的良心和人的灵魂?
北方的春天是短暂的,各色鲜花还没来得及舒展懒腰,就被热气腾腾、急不可耐的夏天扫落到了地面。从春到夏,一眨眼在鲁院已学习了4个月,到了离开的时间。这时间对我而言,既快又慢。快的是,时光不知疲倦飞越我的千山万水,像离弦之箭一样带走我有限的白天和黑夜,让我对生命越来越诚惶诚恐;慢的是,文学的种子从播种入土,到生根发芽、到开花结果也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对待一个观点、或是一篇文章、或是就那么几个字,我常常会思考一个白天或一个夜晚。百日之中,鲁院在我心灵中播种了无数的种子,对此,我不着急,稳得很,也很冷静,因为自己知道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呵护、培育它们慢慢地长大。
夏季无疑是一年中最为灿烂和热烈的,但鲁院的夏天,比地表更为炽热的还有一群人的思想。在这里,我不仅触摸到了众多的文学大师,而且还常常顺着他们的目光,遥望到了骄阳照耀下的我的工友、我的工厂……
(作者系鲁迅文学院第二十九届高研班学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