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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性和民间性
2016年07月22日 06:37 来源:文艺报 作者:贺绍俊 字号

内容摘要:我们正在享受历史书写繁荣所带来的文学和影视的盛宴,也让当代的读者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审视历史人物的风采。

关键词:民间;韩信;小说;民间传说;历史小说

作者简介:

  我们正在享受历史书写繁荣所带来的文学和影视的盛宴,也让当代的读者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审视历史人物的风采。汉代是被作家们重点关注的一个历史时段,特别是刘邦开创汉朝并迎来汉初的兴盛,对于善于从历史中获取借鉴的中国人来说,是一份值得反复品咂的史实。谈到这段历史,自然绕不开“汉初三杰”——张良、萧何、韩信。从历史书写的角度说,汉初三杰都是值得作家深入挖掘的历史人物,但也许是囿于史料的不足,专门以这三位历史人物为主角的历史小说还不多见。至于萧何,似乎还没有引起哪一位当代作家的足够兴趣。因此当我读到由萧风、刘星亮、萧垠合著的长篇历史小说《大汉开国丞相萧何》时,不由得眼睛一亮,这大概是第一部书写萧何的长篇历史小说,它开了风气之先。

  这部小说具有严肃的历史态度和严谨的历史书写。在当今娱乐化时代,一部历史小说能够坚持严肃和严谨这二“严”是非常可贵的。据我所知,汉初历史是被作家演义化的重点对象,比如张良即被演义为一位谋略大家,至于韩信,都快成为网络游戏的主角了。但历史不能仅仅当成娱乐快餐来消费,我们仍需要像《大汉开国丞相萧何》这样的作品,以二“严”的方式去面对历史。先说严肃的历史态度。

  首先表现在作者对于史实的尊重。有关萧何的史料很有限,最主要的史料便是司马迁《史记·萧相国世家》。如果拘泥于有限的史料是不可能写出一部长篇小说来的,作者必须发挥文学的想象。显然,这部小说的故事情节离不开作者的文学想象,但作者基本上严肃地把握了一条文学想象的原则,这就是以司马迁的《史记·萧相国世家》为本,作者在此基础上确定了萧何的基本人格和历史定位。这一切就体现在作为书名的关键词上:开国丞相。作为汉朝的第一位丞相,萧何不仅协助刘邦打下了天下,而且还制订了治理国家的大政方略。小说围绕汉朝的“开国”做足了文章,从刘邦只是一名小小的亭长起,萧何就发现了他具有帝王气质,不仅帮助他,而且不断勉励他,使他在创业的征途上增强了自信。而在刘邦打天下的过程中,萧何更是辅佐在他的身边。“镇国家,抚百姓”,这是刘邦对萧何功绩的概括,小说自然应该从这个层面来塑造萧何,但如何形象地表现出来,不仅考验作者的叙述能力,而且也有赖于作者的思想判断能力。小说的叙述证明了作者的理解是相当到位的。比如小说写到刘邦率先攻下咸阳后,专门用一章的篇幅来写萧何花费精力收集秦王朝的竹简和图籍。萧何的这一举动非常重要,他收集竹简和图籍,在此基础上研究秦朝的法律制度,为新王朝的奠基作了扎实的准备,也使得秦政的先进内容得到了延伸发展,功莫大焉。作者的思想判断能力还体现在围绕“汉初三杰”来发展情节上,刘邦的成功与“汉初三杰”的贡献密不可分。“汉初三杰”可以说就是一个整体,张良、萧何、韩信各自起的作用不同,他们之间又相辅相成,共同演绎了一场打天下的大戏。作者显然认识到这一点,因此并没有孤立地来写萧何,而是通过充分展示“汉初三杰”之间的关系来写萧何,这不仅增强了小说的情节性和戏剧性,而且也真实地反映了历史。

  民间性是这部小说的另一特点。民间性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充分挖掘和利用民间传说。中国传统社会里民间传说之风特别强盛,这正是中国传统文化重视历史的表现,历史上发生的很多事件是无法进入到正史的视野的,但在民间也许就会口口相传,逐渐成为民间传说。这部小说中似乎包含了不少民间传说,有些是广泛流传的民间传说,有些则是在萧何的故乡或一些特定的历史地域流传的,看来作者为搜集这类民间传说颇下了一番功夫。

  体现民间性的另一点则是作者在小说叙述上基本采用了民间故事的叙述方法。三位作者中有两位姓萧,我想他们一定是将萧何作为自己宗族的先辈深表敬仰的。事实上,阅读这部小说我能够明显感受到这样一种敬仰之情渗透在叙述之中。中华文化具有祖先崇拜的传统,这也是家族叙事在小说创作中特别发达的原因之一,中华民族的精神也是通过宗法精神、宗族精神得以具体展现和落实的。当萧氏后人来书写萧何时,无疑也是企图弘扬萧何身上所凝聚的可贵的中华民族精神,因此会怀着一种敬仰的姿态来书写,这其实也是他们严肃的写作态度的体现。

  略感不足的是,他们的敬仰中似乎又包含着一些“为尊者讳”的传统观念,因此妨碍了他们的客观性。比如,“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是一句家喻户晓的谚语,来自萧何对韩信的不同处理方式。韩信的能力最初不被刘邦所识,是萧何的力荐以及萧何的“月下追韩信”的真诚和执著,才有了韩信后来的辉煌。但后来韩信被解除兵权,图谋反叛,又是萧何将其骗入宫中,使其遭到处决。作者也许觉得这句谚语所概括的历史事实有损于萧何的形象,便将其改写为萧何也是受骗者,一切不过是吕雉在玩弄宫廷权术阴谋。我以为这样改写历史并不妥当。事实上,正视历史丝毫不会损害萧何的形象,相反更能彰显出萧何的博大情怀。因为当时韩信图谋反叛,如果成功的话,必然会带来国家的动乱,使百姓再次卷入到战争的苦难之中,此时此刻,萧何不应该狭隘地从朋友之义出发站在韩信的一边,而是应该从国家利益出发,阻止韩信的反叛行为。后来萧何因为这一行为遭到垢病,恰恰反映出人们对于历史的评价有着不公平之处。那么,今天我们就应该理直气壮地还历史以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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