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2日适逢俄罗斯国庆日,圣彼得堡爱乐乐团在首席指挥尤里·特米尔卡诺夫的带领下,在这个特别的夜晚为北京的观众演出了一场特别的音乐会。相比同城的马林斯基交响乐团近年来的风光无限,圣彼得堡爱乐乐团总是略显低调,然而他们的行事作风显然与艺术水准是两码事。在这个十分凉爽的初夏夜晚,听众所感受到的是浓郁且火热的俄式激情。

　　然而究竟什么样的演奏才能称得上是“俄式”的,每个人可能都有自己的答案,因为每一位俄罗斯指挥家、每一支俄罗斯的交响乐团,其声音特质其实都是很不一样的。在我的耳中,当晚登上中山公园音乐堂的圣彼得堡爱乐乐团有着出乎预料的声音密度——充沛而丰富的乐器泛音、整齐度与准确度极高的演奏,音量也比我之前听过的最“大嗓门”的乐团还要更响亮一些。如果与北京听众更为熟悉的马林斯基交响乐团比起来,圣彼得堡爱乐乐团更具有几分德奥乐团式的细腻,与人们传统印象里的俄罗斯乐团并不太一致。这支乐团的弦乐是最令我感到惊奇的,他们在保持极高密度的同时,竟然在音色的统一性以及音色、音准方面也同样表现上佳,这已经是非顶尖乐团难以完成的任务了。在里姆斯基-柯萨科夫《天方夜谭》的第三乐章里,人们能充分感受到这种高密度的弦乐所营造出的声音质地,对于塑造抒情性的音乐形象是多么关键,王子与公主的爱情故事被圣彼得堡爱乐乐团演奏得像是艺术歌曲般情真意切,极尽优雅。

　　当然,虽然《天方夜谭》中的某些片段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圣彼得堡爱乐乐团在这部作品中的发挥依然没有做到尽善尽美,特别是第一乐章主题段落的节奏混乱很是令我感到揪心;而在第四乐章中,由于音乐在情感的积累与推进上并不是特别充足,导致最后段落里的惊涛骇浪显得有些虚张声势,底气不足。

　　相比之下,音乐会下半场中的肖斯塔科维奇第五交响曲,即便对于再苛刻的评论家也很难挑出毛病了。事实上,对于早已将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注入自身灵魂的指挥家与乐团,我们所能做的只有静静聆听,让心情跟随音乐而起伏。作曲家为这部作品所倾注的情感,不论是强颜欢笑,还是辛辣的讽刺,抑或是第三乐章里深沉而孤独的挽歌,听起来都是无比自然;而在乐曲的第四乐章里,铜管几乎不需指挥家的任何调度就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雄浑的嘶吼,在打击乐的衬托下瞬间充满了整个音乐厅。不论圣彼得堡爱乐乐团能够表现得多么优雅,他们终究是一支充满着骄傲的俄罗斯乐团。

　　作为加演曲目,特米尔卡诺夫带领乐团演奏了舒伯特《音乐瞬间》中的一段乐队改编曲,以及柴可夫斯基《胡桃夹子》中的俄罗斯舞曲,一谐一快,对于舞台上的俄罗斯人来说又是尽情挥洒他们音乐激情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