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快满63岁的陈凯歌当然老了。陈凯歌:其实我觉得我就是你说的“纤夫”,就是默不作声地去做,我们篮球场那场武戏拍了二十多天,而且每天晚上大雨瓢泼,夜戏一直拍到黎明的。
关键词:陈凯歌;电影;纤夫;娱乐;奴隶
作者简介:

快满63岁的陈凯歌当然老了。他额发稀疏,眼袋泛红;左眉上敷着粉底遮不住的一条膏药,那是前些日子他半夜摔下床、碰得满脸血的遗痕。因为二十多天来咳嗽不停,在不到40分钟的谈话中,他不时拿起随身携带的水壶喝茶。
这位狮子座的老人早没了痛斥“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的锐气。他谨慎得近乎谦卑地声称:无论《道士下山》得到好评还是差评,自己都会平和地接受。
但陈凯歌又似乎并没老去。他的身形依然高大,脸和手上没有一块老人斑;他的寿眉绵长、耳坠厚重,说起话来似乎仍有庄重的隆隆回音。那些显得不合时宜的词汇——例如“俗手”、“理想”、“不足为外人道也”——能将活力注入他的双眼。而吐出“下贱”两字时,他牙缝间辗转的除了轻蔑,还有在这个时代罕见的强烈尊严。
在电影市场狂飙猛进的背景之下,陈凯歌承认“个人拧不过社会”、电影不再是他个人意志的产物;却又坚称,自己永远不能“变贱”。
这样的拧巴,反映在拍电影上,就成了“不凑合”。《道士下山》的编剧张挺说,在自己合作过的所有导演中,这位多年来备受争议和质疑的第五代前辈让他获益最多。张挺“出道”即获金鸡奖、飞天奖,少年成名一路顺遂,却于2013年在陈凯歌这里碰了大钉子。——当他交出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第一版电影剧本时,陈凯歌予以了全盘否定:“你这做个话剧剧本还差不多。电影剧本不是这么写的,要重来!”
在长达一年多的创作期里,张挺不记得自己写过多少版剧本,跟陈凯歌开了多少次会,又收到过多少对方手写的思路沟通信件。每次否定上次修改结果的,正是为之付出最多的导演自己。“他觉得不够好。可能是语言不够透彻,也可能是结构太刻意了,反正都是还要改。他对自己要求是最高的,常常跟我说:张挺啊,我们这次写这个是要‘涨功’的——就是像道士修道一样,功力增长。”
但这样精打细磨出来的故事和人物,在电影上映后依然受到了无情的否定,甚至嘲笑。“章回式”的叙事结构被认为是前后断裂、不知所云,主角王宝强的表演被指为庸俗、陈旧;张震与郭富城的“基情”吸引了眼球和争议,结果电影主旨反而没人说得清。无论陈凯歌如何暗示房祖名吸毒事件、严格的审查要求是如何限制了他的电影表达,年轻的观众们也似乎并不买账。
而再夸张的吐槽、再多的段子,也不能让陈凯歌像当年面对《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那样愤怒了。在拍摄自白《对你说》中,这位唯一获得金棕榈的中国导演不无悲哀地回忆道,自己为了宣传《道士下山》,不惜“在一个节目闷热的舞台上站了三个小时”。十几年来,他已习惯了否定、质疑,也学会了接近观众、迎合时代。但结果,似乎仍会继续出乎他意料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