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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与“立”:融媒时代中国电视剧的关键之年
2020年07月31日 10:56 来源:《艺术百家》(南京)2019年第5期 作者:张国涛 纪君 字号
关键词:电视剧;现实主义;网台互动;网络剧

内容摘要:2018年是中国电视剧机遇与挑战并存的“破立之年”,中国电视剧破除了发展短板与瓶颈,树立了高质量、精品化的行业标杆,订立了现实主义的发展方向,成立了剧集联动的传播方式,建立了网台融合的产业格局。

关键词:电视剧;现实主义;网台互动;网络剧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张国涛(1978- ),男,汉族,河南安阳人,文学博士,中国传媒大学学术期刊中心副主任,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中国传媒大学学报《现代传播》编辑部主任,研究方向:传媒艺术,影视文化。北京 100024;纪君(1994- ),女,汉,山东潍坊人,中国传媒大学传媒艺术与文化研究中心在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传媒艺术。

    内容提要:2018年,中国电视剧迎来了锋芒略收的发展“冷静期”,这一年也是中国电视剧破瓶颈、立标杆的关键之年。在政策方面,广电总局进一步规整台网秩序,调控演员片酬,整治收视率造假等行业乱象;在生产方面,现实题材创作进发活力,献礼剧彰显时代气质;在传播方面,台网互动加深,卫视竞合并行;在产业方面,行业回归理性,网络剧市场潜力不容小觑。

    关键词:电视剧;现实主义;网台互动;网络剧

    标题注释:本论文为2016年度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项目“媒介融合时代视听内容生产研究”(项目编号:16BC045)阶段性成果之一。

 

  2018年是中国电视剧机遇与挑战并存的“破立之年”,中国电视剧破除了发展短板与瓶颈,树立了高质量、精品化的行业标杆,订立了现实主义的发展方向,成立了剧集联动的传播方式,建立了网台融合的产业格局。中国电视剧通过改革创新的推动与积累,实现了政策调控与产业管理不断呼应配合,内容生产与平台传播逐步拓展延伸。

  一、政策调控:引导电视剧精品化、高质量发展

  中国电视剧市场的平稳健康发展离不开相关政策的及时规约和方向指引。作为广播影视行业的掌舵者,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于2018年针对电视剧市场发展过程中所暴露出的问题与缺失,不断细化电视剧制播的相关管理规定,破除当下电视剧发展的突出障碍,树立高质量、精品化的行业标杆,为繁荣电视剧创作传播指明了方向。

  (一)聚焦电视剧高质量、创新性发展

  2018年4月4日,在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于宁波召开的首次全国电视剧创作规划会上,局长聂辰席发表了重要讲话,提出做好新时代电视剧工作,要牢牢把握高质量发展这个根本要求,以人民为中心、以现实题材为主体;要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电视剧发展道路,聚焦党和国家重大宣传节点,坚持“促进、保障、管理”三位一体,努力推出新时代标志性的优秀作品;要遏制浮躁之风,坚持国际视野等。同期,广电总局对电视节目也提出新要求,2018年4月3日,在宁波举办的广播电视节目创新创优培训班上,广电总局宣传司司长高长力强调,广播电视节目应继续遵循“小成本、大情怀、正能量”的自主创新原则,遏制过高片酬、弘扬家国情怀、讴歌时代精神。2018年4月9日,在中广联电视制片委员会年会上,广电总局电视剧司司长毛羽进一步指出真正的现实主义作品创作应把握时代脉搏、承担时代使命、聆听时代声音、回答时代课题;电视剧工作者应增强群众意识和人民情怀,从人民群众的劳动创造中提炼主题、汲取情感。高标准、高质量已成为中国电视剧繁荣创作、打造精品的根本任务和要求。

  (二)整治天价片酬和收视率造假

  针对演员天价片酬的问题,2018年1月,广电总局副局长田进在全国广播电视宣传管理工作会议上提出要继续加强整治,杜绝过分夸张的现象出现。2018年6月,中宣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制定详细的电视剧演员片酬占比限额的执行标准,规定每部电视剧全部演员嘉宾的总片酬不得超过制作总成本的40%,主要演员片酬不得超过总片酬的70%。2018年11月,广电总局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广播电视和网络视听文艺节目管理》的通知,统一电视剧网络剧管理标准和治理力度,严格执行电视剧网络剧成本配置比例行业自律规定。[1]针对收视率造假、偷税漏税等问题,国家税务总局联合广电总局于2018年9月、10月开展收视率调查,严格执行影视行业企业和高收入影视从业人员税收征管法及其实施细则,严肃处理违法违规问题,稳定并规制了电视行业秩序。

  (三)台网统筹管理,提高网络剧质量

  2018年10月,为提升网络剧的质量,广电总局进一步明确网上网下统筹管理、实行同一标准的要求,加快建立网台联动的管理机制,确保网上网下节目在导向、题材、内容、尺度、嘉宾、片酬等各方面执行同样标准。广电总局对革命历史题材、现实题材、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创作提出专门要求,加强调控把关,坚决反对电视剧和网络剧中解构革命历史、远离生活真实、违背道德逻辑的过度游戏化、娱乐化倾向。广电总局严查网络剧的价值观、创作导向问题,强化节目内容监管,确保导向正确、播出安全,以实现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的效果。

  (四)加强引进剧集的管理

  针对境外剧集引进的乱象问题,国家广电总局于2018年9月发布了《境外人员参加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对境外人员的聘用、配比等进行了细致规范,具体到节目备案、人数限制、惩罚机制等多方面;另外发布《境外视听节目引进、传播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制定了关于引进、传播境外视听节目的详细规范,包括要求重新包装编辑,限制电视播出时间和网络播放总量,等等,广电市场秩序得到进一步规整。

  二、内容生产:现实题材亮点频现

  与佳作频出的网络剧市场相比,2018年的电视剧市场略显冷清,生产总量较往年有所下降,能称得上现象级的作品几乎未见。古装剧、IP剧的霸屏模式被打破,现实题材剧步上回归和突围之路。

  (一)现实题材进发新鲜活力

  2018上半年,现实题材剧的播出表现略让人失望,虽出现《美好生活》《恋爱先生》两部总收视率超过2%的热播剧,但其他剧目表现平平,收视率超过1%的电视剧仅10部左右。下半年,随着《大江大河》等口碑好剧的热播,现实题材剧类型得到不断延伸拓展,这为电视剧现实主义的创作方向之“立”注入了强心剂。近两年广电总局加大对现实题材电视剧的扶持力度,重点支持反映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影视实践,更加关注农村和少数民族题材。2018年,各大卫视平台中以聚焦群众生活、反映人民心声为主题的现实题材电视剧异军突起,这些电视剧注重对时代环境的细节写实和人物真情的细致刻画。以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展播电视剧为代表,该类型剧目不论在数量上还是在收视率上都占据了绝对优势地位。

  现实题材剧中都市生活类主题占据主流,卫视收视率排名前列的作品中,都市情感剧占比五成以上。《恋爱先生》通过讲述三个年轻人所面临的不同情感问题,以贴近生活实际的人物塑造和温情的人文主义视角关照“空巢老人”“独立女性”“都市白领”等社会群体,追问和反思医患关系、网络治理等社会热点问题;《美好生活》以轻松诙谐的方式展现了复杂又真实的普通都市人的生活图景,在讲述老中青三代人所面临的生活危机、中年危机、情感危机的背后,不断回归生活本真、探寻生命本义,鼓舞人们向着美好生活大步迈进。

  在当下全民创业的时代背景影响下,电视剧积极开发拓展创业类题材,不断丰富现实题材剧的内容和主题。[2]《归去来》中自力更生创办“田园科技”公司的书澈,《正阳门下小女人》中几经坎坷却始终不改经营初心的小酒馆老板徐慧真,《好久不见》中互相帮扶、共同投身游戏事业的情侣花朵朵和贺言,《南方有乔木》中为了无人飞行器的研发倾尽全力、披荆斩棘的南乔,等等,都在为了自己的创业梦想而努力奋斗。《中国式合伙人》《创业时代》等剧更是直接将创业作为剧情主线,展现创业过程中的激情拼搏和梦想力量,更传达出对创业者的深深敬意。与此同时,表现改革开放大潮下人们创造美好生活、展现改革开放之路的献礼剧相继播出。央视一套的《黄土高天》、央视八套的《北部湾人家》、湖南卫视的《风再起时》、北京卫视的《幸福一家人》等剧目立足现实题材、贴近百姓生活、透析真情实感,均获得不俗的收视成绩。

  (二)献礼剧传扬改革精神

  恰逢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以弘扬奋斗精神、展现社会发展、见证改革奇迹为主题的时代献礼剧广受欢迎。央视作为国家媒体的形象代表,在2018年改革开放四十周年这一重要时间节点,举办了主题鲜明、重点突出的“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优秀剧目展播,播放了《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等多部主旋律经典剧目,以及《最美的青春》《黄土高天》《奔腾岁月》《姥姥的饺子馆》等多部精品献礼剧目。

  《最美的青春》以第一代塞罕坝造林人为原型,表现了他们牢记使命、艰苦创业、持续发展的爱国主义精神,将主旋律题材与青春剧叙事方式相结合,展现出了时代的厚度和情感的深度。《黄土高天》通过刻画改革开放中的农村变迁、社会进步和人心所向,映照出陕北黄土高原社会中从传统农民到职业农民、从合作社到包产到户、从计划经济到商品经济的转变,以及农民、农村干部和农村企业家坚守脚下土地的初心。[3]此外还有《右玉和她的县委书记们》《灵与肉》《北部湾人家》等多部精品佳作。

  这些时代献礼剧以光影纪年的方式展现家国情怀,见证时代变迁,将跌宕起伏的人物命运寓于丰厚的时代感、民族感、历史感之中,描绘着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的新发展、新变化,蕴含着感人心、促人进的强大影响力,展现出改革创新的时代精神,并将新时代中国电视剧现实主义美学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2019年,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周年的到来,弘扬主旋律、致敬伟人先烈、宣传爱国主义的纪念献礼剧将继续作为编播重点,活跃于各大卫视荧屏。

  (三)谍战剧再掀收视高潮

  2017年,谍战剧因题材过度消费、剧情乱造混搭、内容大量同质、形式盲目跟风等问题,口碑、收视双双遇冷,并逐渐被历史剧、年代剧赶超。2018年,谍战剧致力于新出路的探索,一改片面的偶像化、强冲突、重情节等问题,融合喜剧、游戏、剧场等元素,加强对人物的细节描摹与心理叙写,在剧情铺展、价值立意、设计剪辑等方面不断自我突破和多元创新,迎来了低潮期后的“新一春”。

  《和平饭店》将国际政治浓缩于封闭密室的人物关系中,一改谍战剧情的老套路,通过暗线推理和悬念设置进行“密码破译”式的叙事。《爱国者》走出单一的谍战剧模式,融合监狱、情报、战争等多重元素,场景转换和人物刻画都极具张力。《誓言》在呈现形式上另辟蹊径,用兵棋推演高手的视角,展现了战争背后的智慧博弈。《脱身》表现了大时代下的人性与情感,突破了谍战题材凶险刻板的故事氛围,以喜剧的形式给观众带去轻松而又惊喜的收视体验。还有《风筝》中隐忍坚定的特工郑耀先,《猎豺狼》里临危受命、奋不顾身的科长郭剑亮,《小楼又东风》中背负家仇国恨、几经磨难而信仰不改的女特工吕晗芝,等等。在这些极具个性色彩的角色刻画背后,影片表达的是对人世情感的深层次解读和对信仰理想的哲学探索,这也进一步提升了谍战剧的美学高度和思想意旨,让其拥有了触碰现实、直抵人心的审美效果。

  (四)古装剧遇冷,热度减退

  2018年,古装剧市场发展大不如前,诸多古装题材的电视剧或采取周播形式,或转战互联网。各大卫视全年播出的古装剧总计不超20部,且收视平平,同时制播过程也波折不断,这使得古装剧最终的效果呈现大打折扣。

  投资高达3亿元、集结了超强明星阵容、未播先火的古装大剧《如懿传》,播出时间一延再延,最终转为网播。虽然其号称是六年前古装巅峰剧作《甄嬛传》的姊妹篇,但仅仅7.4的豆瓣评分与《甄嬛传》的9.0分相较,高下立见。《延禧攻略》获得浙江卫视同时段收视第一的成绩,创下内地剧在TVB的最高收视纪录,并成为TVB的年度收视冠军,但其中对于常识、历史的解构,甚至颠覆性呈现也屡遭学界业界诟病。内容的浅层次和碎片化使其只是火热一时,明显“余味”不足,更难体现出文化和历史的厚度、深度、广度,“宫斗夺嫡”“选秀争宠”等惯用戏码再难满足观众日益提升的审美诉求。由此可见,不论未来的古装剧是周播还是日播,是台播抑或网播,只有体现文化质感、尊重历史事实、彰显文化自信、强化内容品质,才能固其根基,使其在当今激烈博弈的电视剧市场中突出重围、再续辉煌。

  2018年是中国电视剧找准方向、重塑品质的关键年,表面冷静和沉淀的背后,恰是其内容转型升级的分水岭。中国电视剧正在立足现实题材、融合时代特色、凝聚民族感情的基础上,不断朝着精品化、专业化的方向前进,前途可期。

  三、平台传播:网台深度联合互动

  2018年,品质猛增的网络自制剧在整体影响力上虽仍不及台播剧,但口碑评分却渐呈超越台播剧之势。台播剧“独占鳌头”的局面被打破,网台深度联动、卫视多位合作的传播新格局确立。此一“破”一“立”在提高平台品牌价值和影响力的同时,也推动了电视剧资源的多元化和最大化开发,实现了平台的互利共赢。

  (一)平台转向——台剧转战网络,网剧输出卫视

  2018年电视剧整体收视效果不佳,收视率破1的电视剧寥寥可数。虽然现实题材剧主要倾向于卫视首播,但越来越多制作精良、内容优质的剧集将首播平台转向网络,其中以古装剧最为突出。自2016年起,网络剧便不再亦步亦趋地效仿和跟播电视剧,而开始探寻从内容供应到内容生产的身份的独立化转变。相较2018年“冷静”的电视剧市场,网络剧市场却显得“热火朝天”。2018年,全网共上线网络剧218部,较2017年的206部有所增加,以“先网后台”为播出方式的剧集总计63部。在精准把握用户需求的基础上,网络剧朝着精品化的目标稳步迈进,自制剧和定制剧不断开发,优酷、腾讯、爱奇艺于2018年分别推出自制剧19部、26部、40部,自制比例超过三分之一。[4]

  网络平台逐步走向生产、传播的一体化、联动化,并开始反向输出卫视,爱奇艺首播的《延禧攻略》以破150亿的播放量收官,后被浙江卫视、山东卫视、东方卫视相继购买播出,收视可观。《为了你我愿意热爱整个世界》在爱奇艺上线两天,收视破亿,五个月后在山东卫视和深圳卫视同时上星播出,同期收视排名基本位列前十。由优酷出品、“90后”流量小生王俊凯主演的网剧《天坑鹰猎》上线不久便火速登陆东方卫视的周播剧场。相较前两年视频网站对电视剧的追逐和依赖,如今的网络平台紧握制作排播的主动权,网剧已然自立并独当一面。

  (二)竞合并行——卫视联播与剧集联动

  2014年广电总局出台的“一剧两星”政策在对影视行业产生积极作用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电视台的购剧成本,由此引发了收视率造假、天价片酬、税务造假等问题。对此,广电总局一再严控规整,于2018年12月开通试运行广播电视节目收视综合评价大数据系统,严禁收视数据违规交易和违规使用,坚决打击收视数据造假。如今在“一剧两星”政策下,卫视在正确对待收视率的同时,也更倾向于与实力相近的“伙伴卫视”搭档购剧和播映,以稳固联播平台、打造收视合力。2018年北京、东方、浙江、江苏四大卫视继续延续其“黄金搭档”关系:浙江卫视与东方卫视联播《创业时代》,北京卫视与江苏卫视联播《正阳门下小女人》,北京卫视和东方卫视联播《归去来》《美好生活》,江苏卫视和东方卫视联播《恋爱先生》,浙江卫视和江苏卫视联播《南方有乔木》等。其他二、三线卫视也在着力寻找各自的“金牌伙伴”:山东卫视和天津卫视联播《养母的花样年华》,安徽卫视和天津卫视联播《幸福照相馆》,黑龙江卫视和重庆卫视联播《铁核桃之无间风云》,贵州卫视和辽宁卫视联播《热血勇士》等。[5]一线卫视联盟往往能包揽绝大多数顶尖剧目,资本实力、粉丝影响力由此进一步集结,这种强强联合的“战术”,使得优秀的电视剧资源不断向强势卫视“战队”倾斜,马太效应越发明显。一线卫视与二、三线卫视的分化差距持续加大,卫视竞争白热化,大卫视热剧不断,小卫视惨淡经营。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趋势是,卫视平台将电视剧资源按照内容分类整理,划分为古装、悬疑、军事、伦理等主题,同类型主题剧目被打包播出,以形成话题效应,延续收视热度。东方卫视在电视剧方面精心“排兵布阵”,自2018年1月起接连播出《恋爱先生》《美好生活》《好久不见》《归去来》等类型相似的都市情感大剧,成效立显,在上半年收视大战中摘取桂冠。这种将同类型电视剧资源聚集整合的“编排打法”,是增强观众黏性、持续平台热度、培养收视惯性、让剧集物尽其用的“高性价比”策略,卫视在构建竞争共同体的同时,能够更好地实现资源和资本的整合。

  (三)周播减量——卫视独播优势凸显

  2018年卫视周播剧播出量持续减少,周播剧剧场的发展状况已今非昔比。湖南卫视、东方卫视均减少周播剧的播出量,北京卫视、安徽卫视则于黄金档安排经典剧集的重播。浙江卫视“中国蓝”周播剧场播出的古装励志电视剧《扶摇》,收视率一路下跌,以4.6的豆瓣评分惨淡收场,收视率不及当年周播“爆款剧”《花千骨》的一半。“先拍后播”、以周为期的中国式周播剧不似国外周播剧拥有PGC和UGC合力所造就的强大故事延展性和戏剧张力,反而因为节奏拖沓消解了观众的追剧热情。

  同时,2018年央视和各卫视频道首轮剧播出部数下降,拥有首轮播出资源的卫视平台从2017年的23个下降至18个。独播剧在首轮剧中占比上升至72.1%,卫视分化明显,央视和湖南卫视依然坚持独播策略,首上星新剧数量和收视持稳,其余一线卫视电视剧则独播和联播并举,二、三线卫视鉴于资本成本压力,更侧重于购播旧剧或采取重播策略。

  四、产业发展:电视剧市场遭遇瓶颈

  2018年,适应用户需求、采用分众策略的网台互动的产业格局逐步确立。电视剧市场原本依赖流量明星和大IP的产业发展格局被打破,产业发展状况不容乐观,瓶颈效应明显。华策影视等九家上市电视剧公司中有四家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增速放缓,七家现金流为负[6],面临着极大的运营资金压力,产业格局亟待理性反思和调整。同时网剧产业规模继续超越传统电视剧,在线视频市场增速迅猛,突破千亿大关,用户付费市场规模将近190亿。[7]网络剧产业不断实现渠道和文化上的跨界融合,致力于构建、完善全产业链和商业闭环,发展前景十分可观。

  (一)理性回归——IP市场的降温

  2018年的电视剧市场迎来明星、资本、内容重新洗牌的冷静期,IP剧更多涌向网络端,虽然2018年有七部漫改剧上线,口碑和数量有所提升,但仍难改变当下IP剧遇冷的大趋势。在各大卫视剧场,IP剧已不居首席,让位于现实题材。“明星即流量”“IP即收视”的定式思维逐渐失效,“偶像明星+流量IP”的标配模式再难吸引观众,预制爆款接连触礁。IP剧内容、价值的缺失暴露出电视剧市场的盲目和浮躁,偶像让位演技、IP让位内容、流量让位实力已是大势所趋。

  不论前期的宣传造势有多足,话题热度有多高,单靠明星和IP而缺失内容与质量的剧作失去了市场,“明星当道”“IP为王”的时代落幕。《甜蜜暴击》虽有当红明星鹿晗、关晓彤的加盟,却只获得了2.7的豆瓣评分。《扶摇》包揽“古装”“杨幂”两大热点,即使是同样的模式也难复刻《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辉煌。《新流星花园》依托鼻祖级的“流星IP”,可最终3.3分的“答卷”令人唏嘘。《延禧攻略》和《如懿传》这两部具有相同题材和背景的宫斗剧虽然从评分上看旗鼓相当,分别为7.2分和7.4分,但两部剧的制播策略却完全不同:《如懿传》仍着重于IP和明星阵容的巨大投资;《延禧攻略》则找准用户需求,在内容形式的创新上发力。虽然《延禧攻略》在叙事和逻辑上存在问题,难称经典,但这却是一次古装剧摆脱明星、突破IP的积极尝试,给电视剧产业的发展带去了新思路。2018年,电视剧市场逐渐回归理性,具有思想厚度和价值深度的精品剧作才是观众和市场所真正需要的。

  (二)后起发力——网络自制剧的产业革新

  2018年网络剧将体量进行了整体压缩,47%的剧目不超30集,12集短剧从去年的72部增加到92部。[8]刺激强、时长短、节奏快的短视频和轻量化剧集最大限度地培养和适应了用户的观剧习惯,能够以更快、更高效的方式夺人眼球,形成圈层影响力。热门网剧《我的保姆手册》《北京女子图鉴》《千岁大人的初恋》均稳定在三四十集,配合每周三次、每次两集的更新速度,点击量稳定。从2015年开始,在明星片酬、剧作收益的压力和剧本水平的限制下,电视剧内容“注水”的问题越发突出,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平均20集,到本世纪初翻番至40集,再到如今动辄七八十集的长篇大作,体量可谓越拖越大,屡遭观众抗议。主角不够配角凑,内容不够支线补,大量的内心独白、前情回顾配合音乐和空镜的剪辑让电视剧的叙事越来越“流水账”。这种违背创作规律的做法,最终会引发审美疲劳,使电视剧的目标观众大量流失。相比之下,视频网站更强调用户黏性,网络剧针对不同圈层的人进行设计和编排,提供与受众属性及观看需求相匹配的内容。由于互联网用户以年轻群体为主,密度高、集数少、脑洞大的短小精悍的网剧往往更受其青睐。

  同时,各大视频网站开启分众化编播策略,布局自身的特色频道和剧场,适配不同屏幕,并打造高精度垂直覆盖的分众化网络剧单元。竖屏短剧制播、故事内容突围的尝试初见成效,爽剧、甜宠剧等符合年轻人“口味”的网络剧成业界新宠。2018年爱奇艺着眼小众切口,“爱青春”和“奇悬疑”两大剧场继续垂直突破圈层;优酷聚焦小众题材的大众化传播,青春元素愈发凸显;腾讯视频对古装、都市、时代三大热播类型进行进一步细分,女性向古装剧《如懿传》《扶摇》掀起流量小高潮。

  2018年,中国电视剧行业进入“破”与“立”并存的品质孵化关键期。生产方面,背离内容和价值观的流水线生产模式被市场摒弃,爆款IP、流量明星让位现实主义;传播方面,网络剧蓬勃发展,“先网后台”、反哺卫视已成常态。由此可见,中国电视剧唯有进一步提升审美、优化品质、精深思想,才能突破瓶颈、重立方向,在当下激烈的注意力资源“争夺大战”中继续保持其收视“排头兵”的地位。

  原文参考文献:

  [1]广电发[2018]60号.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广播电视和网络视听文艺节目管理的通知[EB/OL].

  http://www.nrta.gov.cn/art/2018/1 /9/art_113_39686.html,2018-11-09.

  [2]国家广电总局.指尖剧集榜——2018电视剧行业调研报告[EB/OL].

  http://www.sohu.com/a/281387275_99997521,2018-12-18.

  [3]海涛.电视剧《黄土高天》映照黄土高原的社会变迁之镜[N].人民日报,2018-11-15.

  [4]李姝婧.2018年网络原创节目发展分析报告(网络剧篇)[EB/OL].http://www.sohu.com/a/288432756_152615,2019-01-11.

  [5]李红玲.上半年卫视周播剧表现惨淡,没有一部剧收视率超1%[EB/OL].

  https://www.sohu.com/a/255333841_351788,2018-09-21.

  [6]梁嘉烈.揭2018年电视剧公司三大困局,造血能力如何强化[EB/OL].

  http://finance.sina.com.cn/chanjing/cyxw/2018-11-27/doc-ihmutuec4179019.shtml,2018-11-27.

  [7]中国产业信息网编.2018年中国电视剧行业发展现状及发展趋势分析[EB/OL].

  http://www.chyxx.com/industry/201807/659468.html,2018-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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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张国涛 纪君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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